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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莹白的瓜子脸低微,不让法空看到自己的表情,避免太难为情。
她原本以为也会收到法空的劝阻,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在劝她加入南监察司。
端王爷亲自邀请,且许以司卿之职,已经是尊宠之极。
绿衣司的两位司正比起端王爷,不管是品级还有出身,甚至在皇帝那里,都差了不止一筹。
纵使先前闹得那么僵,可如今端王爷屈尊亲自延请,该有的颜面与尊重都给到了。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拒绝,应该顺势下坡,顺水推舟的加入南监察司。
南监察司如初升的旭日,而绿衣司则如西下的夕阳,不可同日而语。
加入南监察司更好,未来可期,收获会更大,地位将极大提升。
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绑到端王爷跟前,把自己推入南监察司,从而让残天道也能搭上南监察司。
在宗门利益跟前,自己的傲气与决定不值一提。
可他们从不想想先前死去的绿衣司高手,不会想想自己杀掉的南监察司高手。
如果自己就这么投身过去,先前的一切纷争是何等的可笑,自己又是何等可笑?
法空道:“你们绿衣司有门路,可现在看,你也不太信绿衣司了吧?”
“……是。”李莺叹口气:“绿衣司诸人对我已经抱有怀疑,觉得我一定会转投南监察司。”
他们肯定设身处地的想过,如果换成他们自己,端王爷亲自来请,且许以司卿之位,会不会答应。
然后便会判断她也一样会答应,马上便是南监察司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放心。
法空沉吟道:“那便去大云吧,试一试游剑天下,在大云尽情驰骋,或可突破为大宗师,到那个时候,你的选择会更多,也更加的从容。”
李莺颔首:“好。”
法空摇摇头。
李玄风那边还不适宜帮忙。
一旦帮忙,她便有通敌之嫌,麻烦就大了。
让她自己去大云闯一闯,说不定能刺激她踏入大宗师,从而抵消掉端王爷的压力。
他之所以支持李莺的决定,一者他从不干涉别人的决定,任何人都有资格选他们自己的路,二者也起了兔死狐悲的思绪。
身为少主,地位尊贵,竟然被逼到这般程度,端王行事确实太过极端,不留余地。
他如果跑过来延请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而自己也一直在警惕这件事,时刻盯着,避免真被端王爷盯上不能脱身。
先前出去避一避风头,再拉许志坚过来,都是为了如此。
恰在此时,他忽然扭头看去。
观云楼的二楼,此时正徐徐走上一个丑陋的黑衣青年男子,倒八字眉,蒜瓣鼻子,厚嘴唇,怎么看怎么丑。
正是许志坚。
法空露出笑容,伸了伸手。
许志坚踏上楼梯之后,举目顾盼。
人们看到他的模样,纷纷转过眼睛,不敢再看,怕刺激到自己,影响胃口。
许志坚看到了法空,顿时露出灿烂笑容,大步流星来到近前,呵呵笑道:“法空,我到啦。”。。
法空笑道:“许兄你总算来了。”
“许师伯!”徐青萝顿时惊喜的叫道。
许志坚看她如此欣喜,心下温暖,笑呵呵的道:“我在半路有点儿事耽搁了。”
法空失笑,点点头:“料到了。”
许志坚这性格,路见不平非要拔刀相助,绝不会袖手旁观,越是这样,越会遇事。
许志坚地摇摇头道:“真有一些丧心病狂之辈,行事肆无忌惮,毫无人性。”
周阳周雨,法宁与林飞扬都跟他见礼。
法空伸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许志坚顺势坐到法空身边,抬头看向李莺三人,若有所思的盯着李莺看。
李莺也看过来。
“那位是……?”许志坚皱了皱倒八字眉。
法空微笑道:“残天道的少主李莺。”
“魔女。”许志坚轻哼一声。
徐青萝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她知道许志坚对魔宗六道的印象,深怀警惕,绝不放松,敌意甚浓。
自己现在如果说李姐姐的好话,绝对会被这位师伯骂,还是闭上嘴吧。
徐青萝敏锐,虽然相处不久,可已经摸清了许志坚的牛脾气,固执原则,眼里揉不得沙子,翻起脸来极快。
法空道:“虽然是魔宗之人,不过人不坏,与我相处得颇为融洽。”
许志坚哼道:“那你可要小心了。”
法空道:“许兄不如随我回金刚寺外院,好好喝几盏茶,细细说一下一路的见闻。”
“可以。”许志坚点头。
一行人很快起身离开了观云楼。
临别之际,许志坚犹冷冷瞪一眼李莺。
李莺在心里哼道:“这家伙是光明圣教的高手?大师还真是交游广阔!”
法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恕我不能给你送行了,一路保重。”
李莺轻轻点头。
傍晚时分,李莺独自一人离开了神京。
她来到一座山峰之巅,遥望夕阳下的神京。
夕阳给神京涂抹上了瑰丽与厚重,美不胜收。
半晌后,李莺终究转身绝决而去,身边甚至没跟着李柱与周天怀。
法空此时则与许志坚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相谈甚欢。
PS:更新完毕。
第401章 解心
许志坚放下酒杯,正色问道:“你跟那位残天道的少主交情不错?”
两人已经喝了不少的酒。
都没用罡气化解,所以都露出微醺之意。
法空无奈的看着他。
知道他终究是不可能放过这一点的:“许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许志坚喝得微醺,黑黝黝的皮肤看不出颜色变化,但双眼放光,比平时明亮得多:“法空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玩火,稍有不慎便要惹火烧身的!”
“许兄,我当然明白的。”法空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现在坦然无惧,不惧武功修为被废,即使被废了修为,马上便能恢复过来。
修为藏于药师佛像之中。
一个回春咒,身体便恢复,再一个念头,修为便从药师佛像中返归身体。
废不废修为,只是一个回春咒的事。
当然,他也竭力避免给人抓住痛脚,所以与李莺的交往要掺杂着利益,要时时刻刻是交易。
自己与李莺交情当然有交情,他却没看重。
因为知道李莺是一个理性之人,野心勃勃之人,一旦涉及到宗门利益,私人感情不会妨碍她的选择。
交情再好,也不会因此而向着自己。
可李莺这一次的选择却让他看到了李莺的感性一面,反而有些放心。
李莺再理性毕竟还是女人,还是感性的,不是那般冷酷无情。
许志坚道:“最好还是跟她保持距离,远一点儿最好,免得惹麻烦,我见过不少因为魔女而毁了的天才。”
法空笑道:“许兄,你觉得我也是那些人?”
许志坚嘿嘿笑一声,摇摇头:“你当然不是他们,所以更要小心魔女,真因为魔女而栽跟头,岂不是冤枉!”
他抬头看看天空。
红霞遍染天空,美不胜收。
他心情沉重,没有欣喜美景之心。
法空也抬头看看。
却心中充满了感动与赞叹。
天地之美,会让自己感慨自身的卑微渺小。
神京还是继续干旱,万里无云,丝毫看不到下雨的迹象。
他端起碧玉杯,慢慢喝一口酒,笑眯眯看着许志坚。
“唉——!”许志坚感慨道:“我这些年看多了人心鬼域,当真是超乎想象。”
世人之恶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书上所载的那些计谋比起真实的世界是小巫见大巫。
法空道:“你是担心有人暗算我,趁机用她来诬陷我,打倒我?”
“你不担心这个?”许志坚道:“我才知道你在神京的名声如此之响。”
他进了神京城,打听法空的时候才知道法空如此之有名,在神京几乎是家喻户晓。
但凡找一个人问法空,便知道法空所在,问了五六个人,无一不知法空。
他所问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五花八门各行各业,皆知晓法空神僧之名号与所在。
法空笑着点头。
许志坚双眼炯炯:“盛名所累,怎会无人嫉妒?稍有一点儿破绽便会被他们紧抓住不放,不把你扯下来誓不罢休,……你再大的名气,再深的修为,一旦跌落,便有千万人踩踏,你武功再强又有何用?”
光明圣教弟子身怀光明之心,便如手执火把,可散发光明,驱逐黑暗。
周围皆是黑暗,人心便是如此。
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斗智斗勇。
法空笑道:“我原本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在许兄来了,那便没什么可担心的。”
许志坚摇头:“与魔女相交,不仅仅要顾虑其他人攻击,还要小心魔女,她们可不是良善之辈。”
法空笑了笑。
许志坚道:“出污泥而不染太难,尤其是魔宗,一旦修炼了魔功,心性必然发生变化,与正常人的想法便不同。”
法空颔首。
这确实不假,魔功会影响心性。
“这变化也不能说全是坏处,”许志坚道:“修炼了魔功,她们会变得更美丽,心性变化之后,性情会变得独特而异于常人,令她们具备了致命的吸引力。”
美丽的女人越是独特,越有魅力,越是吸引人,越让男人无法自拔。
美丽的外貌与有趣的灵魂兼具,哪一个男人能抗拒得了?
许志坚继续说道:“但这种心性的变化,让她们变得极端,极端则意味着危险。”
这是他长久以来形成的认知。
法空笑着点头:“许兄你多虑啦,我是和尚,不沾女色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
许志坚看看他,摇摇头。
据他所知,大雪山宗的和尚们踏入一品,明心见性之后,大雪山宗便不会再要求他们遵行戒律。
可以遵行可以不遵行。
如法空这般,即使犯了戒也没人管。
守戒的根本就是为了净心,净心之根本就是为了明心见性。
已然明心见性,那守戒不守戒也就没了意义。
“对了许兄,你来光明圣教别院可有什么任务?”法空给许志坚又斟满酒杯。
他知道许志坚一片好心,怕自己深陷泥沼。
但听多了也不入耳,便岔开话题。
“我准备加入绿衣司。”
“哦——?”法空笑道:“不是南监察司?”
“南监察司……”许志坚摇头:“我原本也想加入的,师父不准。”
“许兄你怎想加入南监察司的?”
“南监察司如果真能做到一统武林,那便是天下之幸事。”
“……”
“至少有人管得住武林高手,不敢再肆意妄为,百姓不必再心惊胆战,性命不再如草芥。”许志坚缓缓道。
尽管大乾有绿衣风捕,可比起武林高手的数量,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绿衣风捕的作用仅是威慑而已,人数不够,分身乏术,所以不可能每一个武林高手杀人的案子都管。
如果武林高手在闹市杀人,绿衣风捕一定会追查到底,可如果在荒郊野外呢?
如果是重要人物被害,绿衣风捕一定会追查,可寻常百姓,绿衣风捕可能就放过去了。
没有人替他们伸冤报仇,只能枉死。
如果能将所有武林高手置于南监察司管辖之下,他们就不敢再这么肆意妄为。
“嗯……”法空缓缓点头:“这些武林中人,行事确实过份。”
别看神京的武林高手规规矩矩,甚少为恶,就以为天下各处也一样。
“我是想进南监察司,推进南监察司一统武林的。”许志坚无奈的道:“可师父偏偏坚持要我进绿衣司,说绿衣司也一样是为大乾效力,南监察司现在兵强马壮不差我一个,绿衣司现在眼见着要衰落,更需要人手。”
法空点点头。
许志坚道:“其实我知道,是我们三大宗与南监察司的立场不同,利益冲突。”
法空眉头挑了挑。
许志坚叹口气:“师父不跟我说这些,是怕我有什么想法,对圣教不满。”
法空道:“令师也是一片好心。”
许志坚道:“我理解圣教的难处,如果所有宗门都归南监察司管辖,我们恐怕最终也一样,教内不想失去独立不想失去自主。”
法空轻轻点头。
许志坚不是愚蠢,反而极聪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