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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谷想方设法的隐藏,秘而不宣,别说我们大乾,大永都几乎没人知道。”
“正是。”陆朝阳缓缓点头。
别说大乾不知道,便是他们内谷也不知道外谷如今的位置,隐秘之极。
所谓心虚便是如此了。
外谷行事太过极端,有伤天和,肯定担心有人摸上门去报复,结果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他逃得掉世人的眼睛,却逃不出住持的天眼。”林飞扬傲然一笑:“天眼一照,无所遁形。”
“天眼通……”陆朝阳脸色阴沉。
林飞扬道:“外谷逃不出住持的目光,你们内谷就能逃得出去?”
陆朝阳扭头看一眼四周。
林飞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林飞扬笑道:“放心吧,住持没那么闲,施展神通是需要代价的,天眼通是要消耗寿元,所以不会轻用。”
“那还好。”陆朝阳松一口气。
林飞扬道:“外谷倒行逆施,数次来神京下毒,要散播瘟疫,简直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彻底把住持激怒,……住持这才下狠心用了天眼通,助朝廷灭了他们。”
陆朝阳摇摇头。
林飞扬道:“你们要住持施展神通帮忙,当然也要付出代价,是不是?”。
陆朝阳缓缓点头,随即笑道:“我们不必神僧帮忙的。”
“真的不用?”林飞扬撇撇嘴:“你们那个云京的同门,不用住持帮忙?”
“……”陆朝阳顿时一滞。
林飞扬道:“住持这般有神通的,别人想让住持帮忙,即使付出偌大的代价,住持还未必会帮忙,你们却拒之门外,真是……”
他一脸不理解神色。
陆朝阳笑笑。
内谷实不想掺合进其他事情里,只想安安份份,守着传承,冷眼观世间变幻,沧海桑田。
一旦把消息传给法空,很可能会惹火烧身,风险太大,所以一听便拒绝。
此时听林飞扬的这一番话,他却有些动摇。
“天眼通,宿命通,神足道,反正这三通是肯定有的,”林飞扬道:“其他的没见住持用,想必暂时还没全通。”
他知道其实法空五通俱通,还有他心通与天耳通,只是他心通容易犯忌讳,所以不说为好。
就像宁真真那般,宁真真是美貌无双,能看到她便觉得身心愉悦,天地美好。
可自己并不想看到她,便是因为她能看破人心,看透自己在想什么。
这种滋味可一点儿不美好。
陆朝阳摇头道:“林兄,不瞒你说,这件事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我不是谷主。”
“那就让你们谷主好好想想吧,别以为自己吃亏,其实你们是占了大便宜。”林飞扬撇撇嘴道:“消息嘛,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比起弟子的性命,就看怎么想啦!”
“好,我会细细禀报谷主。”陆朝阳缓缓点头。
林飞扬道:“唉……,说这些俗事,兴致都被打断了,算了,今天先到这里,我明天如果有时间再过来。”
“明天一定要来,早上或者中午,晚上会有客人,可能要忙一点儿。”陆朝阳道:“今天是因为神僧来,特意歇业。”
“好。”林飞扬抱抱拳,一闪而去。
陆朝阳身形闪动,来到了楼梯口,却不见林飞扬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不愧是影子刺客。”站在门口的小二轻声道:“师伯,他轻功太厉害了。”
“嗯,名不虚传。”陆朝阳颔首。
他脸色凝重,既觉得林飞扬的话有理,又有些不甘心。
他们守着身在红尘内,心在红尘外的理念,不理俗事已经数百年,难道要改变?
实在不想改。
越是传承悠久,越是守旧,定势越强,改变的痛苦越大。
好在只是给法空传点儿消息,没有别的事,否则,谷主考虑都不会考虑的。
现在么……
他想了想,摇摇头。
也猜不到谷主的心思,十有八九也是不愿意的。
——
林飞扬出现在法空跟前,笑呵呵的道:“住持,我说服他了。”
法空笑了。
林飞扬道:“我看他已经动心啦,住持你别小瞧我的口才!”
法空差点儿笑出声。
林飞扬的口齿是伶俐的,发音清晰,可因为情商低的缘故,句句呛人,想说服别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两句话就能挑起别人的逆反之心,逆反心一起,怎么可能被他说服。
“凭的还是住持你的神通。”林飞扬得意的道:“连蒙带吓,估计已经吓住他啦。”
法空道:“这种事不能急,就像你做菜一样,要小火慢慢的炖,大火容易炒糊了。”
“小火慢慢炖,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急在一时的。”法空摇头。
自己的寿命悠长,不急在一时半刻,太急容易夹生,往后再怎么也不能纯熟。
消息与武功不是一回事,修炼是恨不得现在就成为天下第一,而消息是必要,却不紧急。
“行,那我慢慢来。”林飞扬道。
——
一轮明月高悬。
清辉遍洒,照着地上的白霜。
这个时候的神京是寒冷的,尤其晚上下霜之后,更是冷上加冷,已经彻底进入了冬天。
城南一座院子里,一个中年男子负手踱步。
月光照着他俊逸脸庞,他一边走一边不断变化着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啵啵”的轻微敲门声。
他猛的上前拉起院门,进来一个青年小伙子,身形瘦小,一脸笑容。
“小杰,快进来。”英俊中年一把将他扯进院子里。
瘦小青年笑呵呵的:“师叔,没必要这么急吧?到底什么事啊?”
月光下,他发现师叔宋临的脸色不太对,便收敛了笑容,低声道:“师叔有何吩咐?”
英俊中年宋临缓缓道:“小杰,你对大永很了解,是不是?”
“是。”邹世杰不在意的点点头:“我毕竟是大永人,尤其对天京更了解,家乡嘛。”
“那你悄悄去一趟天京。”
“天京?去玉泉楼?”
“别去玉泉楼。”宋临沉声道:“去一趟淳王府。”
邹世杰不解的道:“师叔,去淳王府做什么?……我们跟淳王府素无瓜葛,有瓜葛也是外谷,跟我们没关系的。”
“给淳王府送一个消息。”宋临慢慢说道:“就说外谷是金刚寺的外院住持法空所害。”
邹世杰脸色微变,吃惊的看向他。
他们都知道法空与陆朝阳的话,也知道法空救了云京的内谷长老。
现在这么做,明明就是恩将仇报。
当然,法空原本也欠着他们的血债,便是外谷。
外谷便是法空阴谋暗算,即使不是主谋,也是帮凶,没有他的神通帮忙,别人找不到外谷所在。
可是……
宋临道:“你觉得我们应该算了,不再替外谷报仇?”
“这个……”邹世杰面露难色。
第456章 谋算
外谷与内谷虽然闹翻,可是打着骨头连着筋,是有渊源的一家人。
就像兄弟两个闹翻了,可毕竟是兄弟,血脉相连。
一夜之间灭掉外谷,此举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当然外谷行事也丧心病狂。
外谷可以丧心病狂,他们不以为然便划开界限,可外人丧心病狂,那就不客气了。
更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世。
外谷里有自己的亲人!
没有人比自己更想替外谷报仇。
“你也想报仇吧?”宋临沉声道。
邹世杰迟疑着点点头。
可看陆师伯的意思,已经不想报仇,用鲁师伯的性命抵外谷的血债。
一个人抵整个外谷,怎么看都是不值的。
尤其法空竟然还要整个内谷的消息,抄录一份消息,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他以为自己是谁,是能凌驾于内谷之上的存在?
可笑!
会一点儿神通就不知天高地厚,简直就是狂妄之极!
宋临道:“这法空的修为深不可测,林飞扬那家伙是大宗师,所以我们不宜力敌。”
“师叔,你们也是大宗师啊。”
“可金刚寺的大宗师更多。”
“……是。”邹世杰无奈的点点头。
上一次金刚寺帮忙维持祈雨大典,让人们见识到了金刚寺的深厚底蕴与惊人实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黄泉内谷虽强,可也拿不出那么的大宗师。
更何况这还只是金刚寺一寺,整个大雪山宗呢?
想想就让人心惊胆颤。
都以为大雪山宗这些年来不声不响,渐渐没落了,原来是埋头苦练,积蓄力量。
十年不鸣,一鸣惊人。
“那我们怎么报仇呢?”宋临低声道:“难道就这么放弃报仇?让与我们同源的外谷中人死不瞑目?”
“师叔,那如何做?”
“淳王府。”宋临压低声音缓缓道:“只要让淳王府知道灭外谷的是法空,淳王府绝不会罢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杀掉他,我们内谷虽然强,可远不能跟大永朝廷相提并论,是不是?”
“师叔高明!”邹世杰双眼放光。
他恍然大悟,悟了宋临的招数。
借刀杀人,报自己的仇,还不被法空发现而报复。
偷偷暗算这一把,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他想到这里,双眼放光,神情兴奋。
他刚要再说话,忽然一凛,眼中兴奋稍减,轻声道:“可是师叔,法空有神通,他会不会知道?”
“他有神通又如何?神通又不是无所不知的!”宋临轻笑:“他甚至都没见过我,怎么看到我要做什么事?”
“也没见过我!”邹世杰忙道,兴奋的笑了:“都是荆师弟招呼的他们。”
“无知无觉,看他怎么发觉?他又不是神!”宋临缓缓道:“而且你到了天京,绝不要露出行藏。”
邹世杰双眼闪闪放光,轻声道:“我到了天京之后,找两个小孩,给他们银子,让他们把消息传给淳王府。”
宋临露出笑容:“你果然机灵,就这么办,一定记得别让两个孩子记住你相貌,还有气息。”
“师叔放心!”邹世杰傲然一笑:“这种小事难不住我,我今晚就出发?”
“嗯,出发。”宋临轻轻点头:“快去快回,如果他们问起,我会说你是受我吩咐去买一件宝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奇异的石头,赤红如血,形如一只小鸟,灵动非常。
“是。”邹世杰一抱拳,转身拉开院门轻手轻脚的离开。
他也没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出城而去。
他在月光下一口气奔出五十里,感觉没有人追赶,才松一口气停在一座山谷。
这种事要隐秘再隐秘,绝不能被人知晓。
山谷挡住了外面的寒风,一下暖和很多。
他捡了一些枯枝生起一堆火,坐在火边烤手。
山谷寂静。
昆虫们已经冬眠,万物俱寂。
清冽的月光令周围更清冷。
他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明灭不定。
隐隐有点儿不安心。
如果此事成了,法空被淳王府的人杀掉,会不会牵连到内谷?
应该不会。
淳王府再怎么也不可能对付内谷的。
淳王府不会对付内谷,那金刚寺呢,大雪山宗呢?
他们也不会知道。
毕竟懂神通的法空已经死了,世间再没有懂神通的,所以怎么也不可能知道是自己捣的鬼。
他想到自己秘密操纵主宰了一个神僧的死生,莫名的觉得紧张、刺激,还隐隐有一丝兴奋。
“唉——!”一声叹息响起。
这一声叹息很轻,但此时却是寂静的夜空,这一声叹息宛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谁?!”他翻身而起,双掌护在身前,浑身紧绷,达到随时发动的激发状态。
双眼炯炯比篝火更明亮两分,目光在山谷的树林里扫来扫去。
从稀疏的松树林里,缓步走出了一脸憨厚的陆朝阳。
“陆……陆师伯!”邹世杰莫名的有些心虚,不敢与他对视,低头抱拳行礼。
“你眼里还我有这个师伯?”陆朝阳冷冷道。
“弟子……”
“你要去干什么?”陆朝阳沉声道。
他在脸色在月光下格外阴沉,气势滔滔如江河,死死压着邹世杰。
邹世杰低下头,一言不发。
“说话!”陆朝阳冷喝:“去哪儿?”
“弟子……要……”邹世杰心思电转。
随意说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