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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现在神京有两件大事,沸沸扬扬,”楚煜竖起手指:“一件是父王这件事,另一件就是大永武林高手祸害我们大乾。”
法空点点头。
没想到影响这么大,传得这么快。
“所有人都不满你们大雪山宗,觉得是你们玩忽职守。”
法空没有反驳。
这话也没错。
不管怎么说,无论有什么借口,确实是大雪山宗没能挡住大永武林。
归根到底也是被大永武林这些年的小打小闹麻痹了,没想过大永武林会有大规模的行动。
每一座山峰上的守卫只有十几个,骤然有数百人冲过来,怎么可能守得住。
待寺里反应过来,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除非像金刚寺这种精于追捕的,或者明月庵这种反应奇快的,否则很难幸免。
“朝廷已经有了决定。”楚煜摇头道:“决定反击。”
法空道:“不会让神武府高手进大永反击吧?”
神武府共有五座,东西南北中,镇守各方,其实真正的是为了防备武林各宗。
神武府属于军中,又不归朝廷兵部,而是由军机大臣直接统率,乃是禁军。
“神武府高手会清剿这些大永高手。”楚煜摇头:“反击的是魔宗六道的高手。”
法空皱眉。
“想不到吧?”楚煜摇头:“不过想想也能明白,毕竟魔宗六道高手如云,比你们大雪山宗及天海剑派光明圣教都要多。”
“确实如此。”法空点点头。
自从天魔秘典大告天下之后,可谓是天下皆魔宗。
朝廷开始时还严令禁止,斥为禁忌,后来便慢慢放开,导致现在的魔宗六道弟子不可胜数,成为顶尖高手的机率再低,架不住人多,可谓高手如云。
“我特意打听过了,他们会从你们大雪山的各峰潜入大永,从你们金刚峰走的是残天道。”
法空眉头一挑。
“哼,残天道!”楚煜冷笑。
他当初被残天道半路截,如果不是法空,差点儿没命。
“小心点儿,他们恐怕不会老老实实的经过,一定会耍小花招的。”
“嗯,老老实实就不是魔宗了。”
“唉……,法空,你们大雪山宗这一次不太妙啊。”楚煜摇摇头:“反正是在朝廷那边颜面无光,往后呀……”
他叹口气。
“往后还会有什么麻烦?”
“反正对你们没那么信任了。”楚煜道:“听父王说,朝廷百官那边有怨言,说你们大雪山宗这些年太散漫,该管管了。”
法空沉默不语。
这话越来越沉重。
“大雪山宗最好别拗着朝廷来,免得被杀鸡儆猴。”楚煜劝道:“这些年朝廷开始重用魔宗,还有神武府也实力暴涨,开始准备着手清理武林各宗,这个时候巴不得有宗门跳出来呢!”
法空忽然一笑,摇头道:“楚兄,这些事跟我这个种菜和尚有什么关系呢?不必操那份心。”
“你倒是豁达。”楚煜失笑。
换成自己,听到这些不利的消息,恐怕早就惴惴不安,法空却毫无异色。
“顺其自然,随波逐流而已。”法空道。
——
许妙如一行离开金刚寺,众护卫簇拥着。
八个精壮如铁、高鼓太阳穴的轿夫抬着一匹宽大的绿呢轿子。
许妙如与两个丫环坐于轿内。
轿子周围密布三层护卫。
进药谷的只有四个神元境护卫,药谷外还有四十多个护卫等候,个个都是天元境高手。
信王担心许妙如遇危险,将王府精锐护卫尽遣而出,王府护卫统领陈光地亲自率领。
“娘,我看看呗。”楚煜跟在轿外,步履从容。
从离开药谷,就一直缠着许妙如,想看看法空写了什么。
许妙如却坚决不给。
楚煜道:“看一眼,绝不外传,一句话也不说!”
“不行就是不行。”许妙如挑开侧帘,露出芙蓉玉脸,笑盈盈的道:“煜儿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唉……”楚煜摇头叹气。
许妙如道:“你也挺关心法空和尚的,竟然搜集了这么机密的消息。”
“都是大哥与二哥帮忙搜集的。”楚煜道:“大雪山宗确实不太妙。”
“大雪山宗呀……”许妙如轻笑一声道:“那可是佛门圣地,屹立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有事。”
“正因为如此,皇祖父才忌惮呢。”
“没那么容易的。”许妙如轻轻摇头:“别听风就是雨,放心便是。”
“可是皇祖父……”
许妙如清亮眼波轻瞥一眼四周,轻轻摇头。
楚煜知机的闭上嘴。
——
法空将楚煜特意传递的消息禀报了慧南,返回药谷的时候,发现整个药谷模样大变。
尤其是湖上的回廊,小亭。
不仅小亭桌上的茶盏换成了碧玉盏,茶壶换成了红壶,小亭四周还围了轻纱幔帐。
小亭与回廊檐前都挂上了一只只琉璃灯盏,雕有各种奇花异草及鸟虫鱼兽,栩栩如生,富贵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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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挑动
法空觉得比信王府还奢华。
信王府崇尚整齐节俭,远没有这般奢华。
看来是许妙如花了不少的心思,特意弄了这一批器具。
不过这样一摆弄,确实截然不同的风格。
“怎么样,和尚?”林飞扬远远的便叫道,掠过湖面落到小亭里,得意洋洋伸起胳膊,比划一下:“大换样了吧?”
“乱七八糟。”法空道。
林飞扬笑道:“这样不顺眼多了吗?是不是法宁?”
法宁正蹲在湖边洗胖手。
许妙如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一直在忙着药圃,没过来凑热闹。
他还有些脸嫩,见到陌生会有紧张局促感,能不跟外人见面就不见面。
法空也没勉强他。
脸皮薄是需要慢慢磨砺,但也并不是什么坏毛病,慢慢就会好的,不必太急。
“师兄,这样好吗?”法宁有些担心:“师祖看到了,恐怕会骂人的。”
“有什么可骂的?”林飞扬不解:“这不是我们自己买的,是别人送的,都不能用?”
“出家之人,要心外无物,无碍无滞才好。”
“胡说八道。”林飞扬没好气的道:“无碍无滞,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乐趣在修行,外物会影响专心,耽搁修行的。”
“谬论。”林飞扬撇撇嘴。
法空笑道:“既然心外无物,无碍亦无滞,那么外物是什么也就无所谓,换了就换了吧。”
“师祖他……”
“不妨事。”法空笑道:“师祖真要骂,我受着便是,况且师祖也不会过来。”
每次都是派法恩过来而已,慧南是绝对不过来的,以示跟圆智划清界限,绝不原谅圆智。
寺里其他人也不准过来。
不过法悟是被慧南骂皮了的,敢不听,其他人还不太敢。
“就是就是。”林飞扬舒一口气,瞪向法宁:“法宁,你就是胆子太小,这也怕那也怕,活着有什么趣!”
法宁不以为然的摇头。
人是要有敬畏的,像林飞扬这般胆大包天,非常不妥。
法空道:“你该好好练功了,今天开始,跟法宁对练吧。”
“他——?”林飞扬不屑的斜睨法宁,发出两声呵呵:“我可不想欺负他。”
法宁露出笑容。
“真要打?”林飞扬哼道:“我怕把你打哭!”
“林大哥,那就看谁哭!”法宁笑道。
“走!”
“请——!”
两人跃出小亭,脚尖在湖面轻点一下,跃到了山谷一片花圃中央的练武场。
“砰砰砰砰……”
“呀,你小子好生狡诈!”
“林大哥,认输吗?”
“再来!”
……
法空轻啜一口茶茗,看向山谷外神京的方向。
——
正午时分。
信王府外,八名护卫在大门口分成两列,手按长剑,煞气冲天,炯炯盯着来往之人。
把每个人都当成刺激,随时要扑上去。
来往之人不得已加快脚步匆匆而过。
“吱——!”
信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八名轿夫风尘仆仆,抬着绿呢轿子直趋而入,来到大厅外停住。
楚煜上前挑开轿帘:“娘,到啦。”
许妙如身着素淡青花罗衫,在小杏小桃的搀扶下,袅袅娉娉出了绿呢轿,见信王爷楚祥正站在大厅外台阶下。
楚祥一身锦袍,身形挺拔如枪。
他俊逸的脸庞紧绷着,威严肃重。
“王爷。”许妙如嫣然一笑,灿若春花。
楚祥原本紧绷的俊逸脸庞顿涌笑容:“夫人!……总算回来了!”
他伸出手。
小杏与小桃退后。
许妙如把玉手递过去,让楚祥握住,随着他轻盈上台阶。
楚祥进入大厅之际,转身对众护卫颔首:“都辛苦了,下去好好歇着,犒赏一下自己。”
他看一眼楚煜,神情转淡:“路上还顺利吧?”
“父王,风平浪静。”楚煜抱拳。M。。
楚祥淡淡一摆手。
楚煜与众人都散去。
小桃与小杏跟着进了大厅。
许妙如已经跟楚祥坐到一张罗汉矮榻上,许妙如被楚祥搂紧,偎在他怀里。
楚祥是恨不得把她挤进自己身体。
“夫人,我们去后花园述话。”楚祥笑呵呵的道:“跟我好好说说这一路的见闻。”
“听王爷的。”许妙如笑道。
两人起身离开大厅。
小杏与小桃则开始沏茶端点心,来到了后花园的净湖上。
小亭的轻纱幔帐轻轻拂动。
许妙如横躺在一张矮榻上,一只玉手托着腮,懒洋洋的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路的颠簸确实乏人。
她没什么修为,格外辛苦。
楚祥贪婪的盯着她芙蓉玉脸,叹息道:“夫人,你清减了。”
许妙如懒洋洋的笑道:“王爷,这才几天呐,瘦也那么快的。”
“真瘦了。”楚祥怜惜的握上她玉手。
许妙如抽一下没抽动,便由他握着:“王爷你也瘦了呢,很累吧?”
“我无妨。”楚祥道。
“见到大师了。”许妙如露出笑容:“他收下了礼物,总算不枉我一番辛苦。”
楚祥道:“大师没说什么吧?”
“……”许妙如嫣然一笑,却不说了。
“夫人?”
“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是已经泄露给夫人了吗?”
“哼,这个陈光地!”许妙如一听便知道是陈光地提前禀报了,懒洋洋的道:“为了不影响天机,所以不能泄露给王爷你。”
“夫人!”
“咯咯……”许妙如娇笑,俏皮的笑道:“我可是已经跟和尚保证过啦,绝不外传,也不能让你知道。”
“这不是要闷煞人嘛。”楚祥不满的道:“那我还不如不知道这件事呢。”
“王爷放心,你会遇难呈祥的。”
“这么说,我会遇难?”
“这个难,不一定是刺杀,也不一定是性命之危。”
“那就是没有刺杀?”
“那可未必哟。”
“夫——人——!”楚祥不满。
“咯咯……”许妙如摇头娇笑道:“王爷,你还是死心吧,姑且算是没有这件事,我乏啦,要睡一觉。”
楚祥抬头看天。
阳光明媚。
他嘿然一笑:“夫人歇息吧,我陪夫人一起!”
许妙如玉手挣出他大手:“外面那么忙,你哪能歇着,快去忙吧。”
“再忙也没有陪夫人重要。”楚祥又握住她玉手,紧握住不放手。
“王爷——!”许妙如娇嗔。
芙蓉般脸庞绯红,娇艳欲滴,让楚祥的目光更加更加灼热,像愣头青般一把抱起她,两步便蹿进了水榭里。
小杏与小桃知趣的留在小亭里,对视一眼,暗自无奈的摇头。
——
湖上小亭挂了一个额匾,上写“映心亭”三个字。
法空换上了一身僧袍。
仍旧是灰色。
他不喜欢灰色僧袍,可是没办法,金刚寺和尚都是灰色的,不能改成白色或者黄色。
他现在穿的这一身灰色僧袍,布料极奇异。
柔软温润宛如少女的肌肤,轻柔的贴合身体,宛如少女在抚摸。
散发着淡淡清香,仿佛花草的清新。
不沾灰尘。
这显然不是寻常的布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