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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不怕死,而更想出名。
自己神僧之名再响,也不可能让每一个人敬畏,总有一些人是天生叛逆或者唯我独尊。
只要不危害到自己,那便由他们去。
危险到自己,那便除去。
“你想怎么收拾他们几个?”李莺道。
法空道:“装作不知道罢了,不理会他们。”
自己在朝廷之中有很多的支持者,如果没有反对者,楚雄就该坐不住了。
李莺笑道:“胸襟如海,佩服佩服。”
她却知道法空可没这么宽广的胸襟,还是很小心眼的。
他看起来胸襟宽广是因为看得深刻通透,对于一些小事无足轻重的事不放在心上。
法空笑着轻啜一口美酒,双眼忽然变得深邃,片刻后收回来点点头:“你的路子走对了。”
李莺顿时精神一振。
法空道:“不出两日就会有结果,准备好亲自动手吧,别大意了。”
李莺道:“我当然会亲自动手。”
这一次的秘谍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当然郑重对待,绝不会小觑。
法空将碧玉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那我走啦。”
“慢着。”李莺忙道。
法空看向她。
月光之下,她莹白瓜子脸清冷如一块寒玉,修长的丹凤眼灼灼盯着他。
法空笑道:“还有什么事?”
“关于天海剑派的。”李莺哼道:“他们现在越来越过份。”
“你们魔宗六道英杰辈出。”法空道:“不是已经让他们吃亏了吗?”
现在的魔宗六道已经扳回了劣势,忽然出现的魔宗高手让天海剑派吃了一个大亏。
从而可见魔宗六道的潜力之巨大。
不过这已然破了魔宗六道的韬光养晦之策,可谓是重创了。
李莺很恼怒当下的局面,既是愤怒于天海剑派的咄咄逼人,也恼怒于自己被瞒着,更恼怒魔宗六道道主的沉不住气。
这一下算是让魔宗六道多年努力付之东流,形势一下变得险恶起来。
这些忽然冒出来的高手是魔宗六道潜藏的力量,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全部呢?
恐怕这会让皇帝更加不安。
法空道:“不必太过担心,皇上为何让天海剑派对付你们,也不尽是削弱你们,恐怕也是觉察到你们潜藏的力量,心中不安,便想要弄清楚。”
李莺叹一口气:“这一下,皇上对你们恐怕忌惮更甚。”
“原本就忌惮极甚。”法空道:“你们有没有这些潜藏的力量,都不会改变。”
李莺黛眉紧蹙着,心情沉重。
魔宗六道一直被皇上这般忌惮着,这般压制着,处境委实太艰难了,自己这个未来的魔尊更难。
“知道了你们潜藏的力量,说不定就松一口气,不会再让你们两家乱斗了。”法空道:“毕竟天海剑派那边也要消耗的。”
天海剑派对于皇帝来说,可谓是亲儿子,但对亲儿子也是有所防备的,所以也要削弱。
不过削弱也要有一个度,既不能激起两边真正的生死仇杀,杀红了眼再不能阻止。
也不能让两边的实力都大幅削弱,从而影响了平衡。
总之,在当今皇帝楚雄眼中,没有私情,唯有江山社稷。
他不是一个好的丈夫、父亲,却是一个英明的皇帝。
“真的会停手?”
“如果不出意外,会如此,朝廷会阻止会干预。”法空点点头:“不过嘛……”
“不过什么?”李莺明眸灼灼盯着他:“可是有什么意外?”
法空慢慢点头:“就怕谢道纯会置朝廷的命令而不顾,强攻你们六宗。”
这是他所预见的未来发生的事。
但因为自己一直在掺合两派之事,通过李莺或者冷飞琼来干涉,所以未来一直在变化。
现在看到的未来,未必就是真正的未来。
李莺哼道:“看来还是要除掉谢道纯。”
“难。”法空摇头。
他目光忽然深邃,投向了远处,一缕金芒在他眸子里流转不休。
他的目光穿破重重阻碍与距离,悠悠落到了天涯峰上,落到了天海剑派,落在了天海剑派的掌门大殿,落到了一个削瘦而俊逸的中年男子身上,正是谢道纯。
谢道纯正在大殿后方的练武场上练剑。
颌下三缕清髯飘动,长剑徐徐而挥,洒出一片清光,如一丈高三尺宽的瀑布,盈盈脉脉,清亮纯净。
法空的眼中涌现更多金芒,把眸子变成了金色,望之宛如神人。
李莺看得一凛。
法空眼中已然没有了人类的感悟,唯有威严肃穆,如同寺院里的佛像。
法空慢慢收敛目光,金芒迅速收敛入眼瞳深入。
金刚不坏神功进到第七层之后,他的金眼也变得更强,看得更清更深更透。
“他已经练成了新剑诀。”法空感慨道:“倒是一位奇才。”
“我如今剑法不及他?”
“嗯。”法空点头。
李莺莹白玉脸变得沉肃,凝思自己如何提升剑法,好像已经练到了极致,进无可进了。
她想到这里,目光投向了法空,渐渐变得锋利,随即拔剑便刺,剑剑致命。
法空没用剑法,右手食指与中指骈成剑指。
两指尖各凝出一缕白光,交汇在一起,仍旧细如发丝。
但即使小院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还是能看到这一缕细丝般白光,明亮如水银柱。
这一缕细光长有四尺,比剑长了一截,却丝毫不显笨拙,没了长剑的重量与阻力,这一缕光更轻盈更灵动,迅捷如电。
李莺挥剑斩向这细光线,却如触电一般颤了一下,细光线上蕴含着雷电一般,不可碰触。
她一颤的功夫,光线轻轻划过她袖角,袖角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她身体,飘飘落地。
裂口处光滑,如神兵利器划过。
这让李莺更加忌惮,打得缩手缩脚,被法空压着打,左右支绌,狼狈不堪。
法空笑眯眯负手而立,右手两指轻轻划动,驭使昊阳神剑,已经减弱了威力的昊阳神剑。
李莺一会儿功夫就鬓散发乱,衣衫不整。
月白中衣的两袖被削短,露出白玉似小臂,衣襟被削了数块,快要露出肚脐,肩膀处被削,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
其暴露程度堪比前世所见过的女子衣衫。
李莺编贝般牙齿紧咬着红唇,双眸倔强而肃然,绝不屈服于法空的威风。
法空暗自点头。
李莺虽然狼狈,但对她的触动极大,她收获也是巨大的,有望破开境界。
她确实是剑道罕见的奇才。
半个时辰之后,法空收剑坐回桌边,将碧玉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眯眯看向李莺。
李莺一动不动的闭眸站着,手中长剑轻轻挥动,仍旧沉浸在与法空的厮杀中。
法空没有打扰,轻轻放下碧玉杯,一闪消失。
——
夕阳西下
天空中的白云被染成彩云,如霞绮般飘在碧空。
长陵府城喧闹非常。
府城之外三里处的钟陵湖,宛如一面镜子,映射着夕阳与天上的彩霞。
湖上有游船画舫星罗棋布。
一艘画舫上,丝竹声缕缕,歌声悠扬,不时响起一阵阵的喝彩声,很是热闹。
画舫内坐着九个男女,坐在三张八仙桌旁,正在欣赏前面两个女子的表演,一女抚琴,另一女歌唱。
抚琴女子戴着白纱,仅露一双美丽眸子。
唱歌女子相貌平平,唯有声音圆润柔和,歌声从她口中传出,便有勾魂荡魄之妙。
九个男女之中,六个女子,三个男子,男子凑在一桌,女子凑成两桌。
男子相貌不俗,女子个个美丽。
他们都是锦袍霓裳,一看便知道非富即贵,再加之俊男美女,颇为相配。
其中一个美丽女子神思不属,雪白瓜子脸一片淡漠,正一手托腮,盯着画肪敞开的窗户往外看,眼神迷离,没有焦距。
她忽然看到了湖边的堤上一个紫金袈裟和尚,正站在一棵柳树下。
柳枝轻拂,随风而动。
紫金袈裟也轻轻荡动。
身穿紫金袈裟的青年和尚相貌平平,沉静微笑看过来,合什一礼。
她耳边传来声音:“杨宗主,别来无恙。”
第1005章 双面
这声音平和宁静,听在她耳边却如炸雷无异。
她明眸猛的亮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冲着法空笑一笑,檀口轻启,无声无息。
她的声音却传进法空耳中:“大师果然好手段,真能破了我的心法。”
她确定无疑,自己的太上忘机经确实遮不住法空的天眼通,也难怪自己一败涂地。
法空微笑颔首,嘴唇动也不动,声音在杨霜庭耳边响起:“杨宗主真是好兴致。”
“大师要一起过来坐一坐吗?”
“不必了,贫僧告辞。”
“恕不远送。”杨霜庭冷冷道。
“嘻嘻,杨姐姐,在看什么哪?”一个圆圆脸蛋的少女凑过来,趴到窗旁往外看。
她又圆又大的眼睛转来转去,目光扫视,最终落到了法空身上。
紫金袈裟随着柳枝一起飘拂,他却稳稳站在堤上,站在柳树下,削瘦的身形显得笔直挺拔,又沉稳如山,无法忽视。
她惊奇的道:“咦,一个和尚?嘻嘻,杨姐姐你在看这和尚吗?”
杨霜庭盯着法空,淡淡道:“很古怪的一個和尚。”
“是挺古怪。”圆脸少女美丽的脸庞挂着好奇:“和尚还来这儿凑热闹?”
这钟陵湖是纯粹的游玩之所,热闹非常,而和尚们往往热衷的地方是深山古寺,即使身处闹市,往往也常常呆在寺院里诵经修持,不会跑出来凑热闹。
这会干扰他们的出离心。
“是一个花和尚呗。”杨霜庭美丽脸庞冰冷,嘴角挂上一缕笑容。
“嘻嘻……”圆脸少女笑起来,招招手,将其余四女招呼过来一起看。
六张美丽脸庞都凑到了画舫窗前,盯着法空看。
法空静静站在柳树下,欣赏着夕阳下的钟陵湖,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这便是世间的美,美得让人心碎,想要流泪。
他心中充满了感动,长吸一口气,看向画舫那边,看到六张美丽的脸庞,给这绮丽的湖光更添几分美好。
他微微合什微笑,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咦?”众女皆惊咦一声。
她们扭头互相看看,以证实自己是不是眼花,先前是不是真有一个和尚。
“这和尚确实古怪。”圆脸少女惊奇的道:“杨姐姐,你认得他吗?”
“嗯。”杨霜庭轻颔首。
“谁呀?”
“法空神僧。”
“法空……神僧”
“啊?!是那位法空神僧?!”
“嗯,就是那位法空神僧。”
“啊——!”圆脸少女顿时尖叫。
歌声与琴声仍旧悠扬飘荡,飘荡在画舫中,丝丝缕缕飘出画舫外,在湖面上传扬开去。
“朱妹妹,不过是法空神僧而已。”杨霜庭朝圆脸少女笑道:“不至于如此吧?”
他们父亲都是长陵府的高官,长陵府里也有名寺,也有高僧,虽然不如法空,但佛法修行也精深,佛理精深。
神通并不是佛法的究境,越是执着于神通,越是不能解脱,对神僧不能看得太重。
“这可是法空神僧!”朱妙颖抓住杨霜庭的手,用力摇晃:“杨姐姐,法空神僧啊!……杨姐姐你知道法空神僧吧?”
“嗯,听说过。”
“那你还这般冷淡?”朱妙颖用力跺脚,懊恼万分的叫道:“我们错过了法空神僧!”
“我们没有病没有灾,不需要他救。”杨霜庭不以为然:“何必太过在意他。”
“我们没有,可我祖母有呀。”朱妙颖跺着脚,难受的道:“我祖母得了绝症,药石无效,而她年纪又大了,禁不得折腾,去不了神京,如果法空神僧能来,那我祖母就有救啦!”
她双眼迅速湿润:“祖母从小就疼我,她要是去了,这世上再没有真正关心我的人,没有疼我的人了!”
“……”杨霜庭无奈,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伸手拍拍她肩膀。
她没听到一点儿风声。
当然,她明白为何没有一点儿风声。
朱妙颖的祖母可不是一般人物,乃是静北王府出来的庶女。
朱妙颖的父亲能有如今的官职,其祖母的关系至关重要,一旦其祖母病逝,与静北王府的关系则断了。
人在人情在,人走则茶凉。
静北王府对这边的关注程度便不可同日而语。
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