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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珠离开神像的颈部,没有异样。
楚雄看似不在意,其实已经浑身戒备,随时准备迎接力量的冲击。
看到佛珠离开,神像没有力量冲击,他仍旧没松懈,保持全力以赴的防御。
楚海后退一步,也浑身戒备,便是楚雄身边的紫袍老内侍也暗凝力量,准备随时冲到前头挡下一击。
不管能不能挡得住,至少能给皇上争取时间。
佛珠慢慢离开劲部之后,继续往上,完全离开了神像的头部,彻底摘下佛珠。
楚雄的力量更凝聚,准备迎击。
可佛珠与神像都没有变化。
“这……”楚海一怔,惊奇的看看楚雄手上的佛珠,又看看龙案上毫无异样的神像:“这……”
李莺这女人竟然骗了自己,竟然骗了自己!
他恼怒无比。
亏得自己生怕有问题,一直对她坚信不疑,觉得她不会骗自己。
所以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没有取下佛珠试一试,没有探究这神像的奥妙。
结果却是……
现在自己的脸丢大了!
“轰隆!”一道惊雷仿佛在耳边炸响,他眼前顿时剧烈晃动,好像一切都在震荡。
他从皮肤到肌肉到血液到骨髓,全都在震荡。
呕吐之意在胸口翻涌,他几乎要忍不住,身体剧烈摇晃,死死瞪向楚雄。
楚雄周身衣衫鼓荡,双眼怒睁,神光湛湛,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搏杀。
周围的世界好像变得扭曲,不是自己在震荡,是一切都在震荡,包括紫袍的老内侍。
紫袍老内侍原本想挡在楚雄之前,可是万万想不到,这股力量来得如此之突兀,如此之暴烈,自己想要踏前一步都做不到,只能死死钉在原地,不让自己飞出去。
楚雄手上的佛珠骤然大亮,一团白光瞬间扩散开去,所过之处,所有震荡与狂暴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从没有出现过,先前只是一场错觉。
“呼……”楚海长出一口气,汗如雨下。
浑身软绵绵的,所有的力量一下消耗干净,甚至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强忍着没有软倒在地,脸色却已经苍白,吃力的看着楚雄:“父皇……”
楚雄脸色阴沉,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猎猎,死死瞪着那已经恢复如常的神像。
然后目光慢慢挪开,落到了掌中佛珠上。
佛珠已经恢复至平平无奇模样,看上去就是随意从街边的小商贩手上买的。
他目光再次落到神像上,双眼湛湛。
果然是诡异无比的力量,差点儿要钻进自己身体,进入自己脑海。
说不定要控制自己的念头。
如果真被它得逞,说不定会永远的控制自己,那后果就难料了。
轻则自己结果自己,重者说不定会出手杀了端王与老董,酿成惨剧。
想到这里,他脸色变得更难看。
“父皇……”楚海忙上前,上下端量楚雄:“不要紧吧?”
“无妨。”楚雄摇头,将佛珠再次慢慢靠近。
“呜……”幽幽之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缥缈遥远,却又清晰无比。
楚雄脸色恍惚一下。
佛珠再次亮了亮,楚雄恢复清醒。
他脸色难看,动作骤然加快,将佛珠猛的套向神像。
狂暴的力量骤然涌出,大殿响起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炸响。
楚雄掌中的佛珠骤然大亮,破开阻碍,落到了神像脖颈上。
狂暴力量骤然消失,周围恢复宁静。
厚软地毯铺着,墙壁也厚实,令拙政殿格外宁静。
先前的狂暴与轰鸣宛如一场梦幻。
“阿弥陀佛。”楚海宣了一声佛号,长长舒一口气,知道终于再次镇压住了。
楚雄脸色肃然,紧盯着神像。
“父皇,这神像的力量当真诡异,亏得我听了李莺的,没乱来。”楚海心有余悸。
还有几分惭愧。
先前还真是误会李莺了,以为她糊弄自己呢,结果还真是可怕之极。
这神像与李莺所说一样的可怕,父皇尚且对付不了他,更别说自己。
自己如果没听李莺的,这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还活没活着呢,太凶险了!
楚雄缓缓点头:“很诡异。”
这是一种迥异于罡气的力量,如果是纯粹的罡气与精神力量,凭自己的境界,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法空的佛咒应该正好克制这种力量。
这神像的力量来自虚空,类似于天魔,所以佛门正法恰好能够克制。
自己也有这种护体神功,可是效果就不如法空的佛咒了,当然,也是法空的佛法修为深厚,佛咒的威力惊人。
“这一次还要感谢法空大师。”楚海赞叹道。
如果不是法空大师的佛珠镇压,谁能制得住这神像?
万一这神像导致父皇有个好歹,自己的罪过何其大?
所以说,相当于法空大师也救了自己。
通过这一次,得到教训,这样的事还是少干,得了宝物也不能忙不迭的献给父皇。
要先摸清楚它的底细,保证它稳妥,再献给父皇不迟,太心急难免出错。
楚雄沉吟,缓缓点头。
他在反省自己这一次的鲁莽之举。
为何会如此之鲁莽,如果在平时,有这般神像,绝不会轻易犯险靠近。
如果在平时,自己看到这般神像,往往是隔着甚远,让其他人过来试一试。
或者是禁宫护卫,或者是禁宫供奉,或者是内监的高手们,而不是自己直接上前。。。
他们出手,自己在一旁观瞧,一旦有危险,自己也能出手相助,至少旁观者清,不陷入局中。
而这一次,知道了这神像之后,自己毫不犹豫的直接上前探查。
好像失去了平时的警惕与理智。
为何如此?
归根到底便是因为法空!
法空这一串佛珠,让他生出了几分浮躁,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才会如此昏头。
自己对法空既是放心,又不放心,还隐隐有一种竞争心理,想要压过法空。
出现这种感觉,是因为他感觉到已经看不透法空,很可能法空的境界已经超过了自己。
既然法空能压得住这神像,那自己应该也能压得住。
抱着这心思,才直接出手拿掉佛珠,想亲自见识一下这神像的力量。
没想到这力量如此之诡异,非是精神也非是罡气,而是超脱于两者之外的力量。
自己一身通天的本事,还有宝物护体,竟然挡不住,差点儿中招。
这一次还是亏得法空相助,说起来又欠了法空一次人情。
——
法空吃过早饭,在神京城内转了一圈,然后来到灵空寺,见到了已经在寺内等候的楚雄。
楚雄正站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下,站在半人高的香炉前,刚刚奉上一柱香。
法空合什一礼,微笑看着楚雄。
楚雄是极为忌惮与自己相见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与自己见面。
楚雄身边没有其他人,不仅没有禁宫护卫,也没有内侍,只身一人,一身墨绿长袍,观之如一儒雅的读书人。
法空引他来到住持院子,斟了茶,笑道:“皇上无事不登三宝殿。”
“关于那神像,你可知道什么?”楚雄单刀直入的问。
法空摇头。
楚雄皱眉:“你没用神通看一看?”
法空道:“它挡住了我诸般神通,看不透它的虚实,所以只能镇压。”
楚雄哼道:“一点儿没有线索?”
“应该是来自虚空之外的力量,”法空摇头道:“绝不能轻易动用,否则,会越来越强,最终无人能制,不知会引来何等可怕的怪物。”
“引来怪物……”楚雄脸色阴沉下来。
他只是隐隐觉得不妥,却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不会怀疑法空的推断。
法空道:“这神像的力量最好镇压住,不要再放出来,害人越多,它会越强,而且……它有可能控制傀儡于无形。”
楚雄缓缓点头。
法空没有说谢道纯。
但谢道纯显然已经用了这力量,就是不知道受没受到影响,却不能不防。
楚雄皱眉道:“我想跟你请一串佛珠。”
法空若有所思:“是给谢掌门的吧?”
“正是。”楚雄点头。
法空知道谢道纯的真实身份并不出奇,天眼通与宿命通之下,谢道纯很难瞒得住。
这便是法空的讨厌之处,什么秘密在法空跟前都不是秘密。
法空道:“好。”
他没有多问原因。
已然猜到楚雄是担忧谢道纯被这神像所控制,即使没控制,也受影响。
法空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递过去。
楚雄接过佛珠,深深看他一眼:“如何处置那尊神像为好?”
法空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座玲珑佛塔,佛塔通体晶莹温润,乃是白玉雕成。
佛塔约有两巴掌高,可以容纳那尊神像。
“这佛塔我已然加持了佛咒,将其装入塔内,当能断开与虚空的联系。”
楚雄满意的点头:“甚好。”
第1024章 再设
他最担心的还是这神像与虚空有勾连,招来什么难以招惹的怪物。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对天地的感悟加深,隐隐感受到虚空之上隐藏的浩然力量。
法空的佛咒力量从何而来?
虚空之中。
既然能有佛咒的力量,为何就一定没有其他的力量?
佛咒的力量能召下来,那其他的力量也能召下来,甚至不逊色于佛咒的力量。
像这一次的神像。
自己身为八极境的高手,竟然也吃了一个瘪,虽然没有真正的生死相搏,可已经足够吓人。
他身为堂堂的皇帝,怎能冒此奇险?
他接过玉塔,仔细摸索,觉察到其玲珑精致,当真是艺术珍品。
他抚摸着玉塔,抬头看向法空:“此物是你所制?”
法空道:“才疏学浅,皇上见笑了。”
他也是观察净瓶有得,忍不住手痒,便弄来刻刀,也学着雕刻了几件东西。
他手眼配合之精妙远胜常人,再加上强横的精神力量,在这几件东西上都凝聚了他对天地的感悟,已然不是凡品。
这玉佛塔便是其一。
“呵呵……”楚雄摇头失笑。
这如果说是才疏学浅,那世间没有才高的。
自己身为皇帝,见了世间多少的奇珍异宝?越看越觉其精妙绝伦,世间罕有,当真是珍品中的珍品,用来镇压神像委实可惜。
楚雄将玉塔收入袖中,紧紧攥住,准备往后常常拿出来欣赏,说道:“飞琼这些日子常过来。”
法空颔首。
“她是真把你当师父的。”楚雄感慨道:“其实让飞琼进宫,太过委屈她了,她孤单单一人在宫里,举目无亲,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如果自己能为倚靠还好。
可自己身为皇帝,注定不可能只属于她自己一人,分身乏术,会让她心冷。
越是心冷越是觉得孤单,如果没有这灵空寺,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法空沉默着点头。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很难掺合,别说师父,便是父母也最好别掺合进来。
他能做的,只是安抚一下冷飞琼的情绪,让她平静下来,别胡思乱想。
“唉——!”楚雄将玉塔放下,起身负手看向碧蓝的天空,长长叹一口气。
他觉得很难。
冷飞琼是世间罕有的奇女子,可她原本是一朵野花,在天地间尽情的绽放。
可自己现在却把她带进宫中,便如栽进了花园中,圈禁起来,不能自由呼吸天地灵气与感受清风狂风暴雨小雨。
看似更安逸,其实在扼杀她的自由自在,对她却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他看到这里,觉得极为内疚。
可是偏偏又不想放她离开。
法空对他的心思洞若观火。
如果在从前,两人有境界的差距,楚雄既有奇功也有宝物遮掩自身,很难看破他所想。
现在却已经全部挡不住法空的观照。
法空对他细致幽微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楚雄转身看过来:“你可有办法?”
法空笑道:“皇上,我是和尚,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不能妄言,不过飞琼无外乎太过在意皇上而已,如果没那么在意,也就没那么多烦恼。”
“唉……,正是!”楚雄摇头道:“后宫诸人,论对朕的感情之深,飞琼当属第一,可是……”
他面露苦笑。
他身为皇帝,最重要的是江山社稷,军国大事,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