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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能小瞧端王。
竟然收买了皇帝身边的内侍，当真是布局深远，即使当初处于逆境，也没忘着下闲棋，为将来准备。
皇帝身边的那个内侍便是他的闲棋，是在十五年前救了一命，然后暗助其一步步高升，最终成为御花园的内侍。
这内侍虽然变得狠辣，却对端王这个恩人一直感激不已，暗中留意。
寻常的消息他不会传递，这一次的消息至关重要，才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而传给了端王。
这一次便结果了他的性命，委实可惜。
法空叹一口气，摇摇头。
第1073章 童森
这便是小人物的悲哀之处。
这个内侍在御花园侍奉，在内侍之中已经不算小人物了。
可在端王跟前，在皇帝跟前，那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不值一提。
一个小人物的牺牲换来一個重要消息，在端王看来已经是超值了。
至于这个小人物的命运，他知道却并不会在意。
法空平时与他们交往的时候，并不会觉得他们是多么的高高在上，也如平常人无异。
毕竟他们的权势与富贵在他跟前不算什么，不足为恃，所以也不表现出来。
法空即使清醒，相处下来也常常会把他们视为寻常人，并不会因为权势而另眼相看。
就像端王算计他，就毫不犹豫的报复回去，狠狠收拾了他一顿，包括这一次跟冷飞琼所说。
他对端王毫无敬畏之感。
忌惮楚雄也是因为武功更强，还能威胁到金刚寺，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帝。
现在这一刻，看到这个内侍的命运，他才会猛的发现，这个世界是一个阶级森严的世界，皇子与皇帝是高高在上，寻常人便如蝼蚁一般的弱小。
第二天，法空来到灵空寺的时候，冷飞琼与祝兰馨已经到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内侍。
这内侍约有三十多岁，相貌平平，只是看着老实巴交的憨厚，一看便觉得可靠。
他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看到法空出现，合什一礼，然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好像不存在一般。
法空的目光却在他身上转了转，轻轻颔首。
一身修为很是不俗，竟然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这在内侍之中可是很难得的。
内侍因为身体残缺，导致心理也残缺不全，容易变得极端，所以很难踏入大宗师。
凡是能踏入大宗师之人，往往心境光明，能够看破虚妄，真正的洞彻世情。
他先前看到这个内侍的时候，只是在天眼通里一瞥而已，并没有太过注意。
可是到了近前亲身领教，却发现确实不凡，这般人物牺牲掉确实有点儿可惜。
他不由的起了惜才之意。
这世间的大宗师难得，而内侍成就大宗师更难得，禁宫之内恐怕没有多少大宗师内侍。
冷飞琼道：“师父，这是我新收的内侍童森。”
法空轻颔首：“恭喜了。”
冷飞琼嫣然一笑，艳光四射，不可直视。
法空道：“那边处理好了？”
如果是旁人求情，楚雄一定不会答应，毕竟童森是向外泄露皇宫的消息，其罪当诛。
可冷飞琼求情，那便不同。
最关键的便是受害者是冷飞琼，楚雄心怀愧疚，想要弥补，一些不过份的要求毫不犹豫的答应。
更何况，她不但没有报复童森反而救了童森，童森但凡有一点儿良心便不会再害她。
更重要的是法空。
如果旁人，想辩别一个人是忠是奸，是不是居心叵测，难之又难。
法空却不然。
他通过天眼通与宿命通，甚至他心通，可以直接看透一个人的内心，还有过去未来的行为。
童森如果是一个不知感激之辈，逃不出法空的法眼。
法空看到童森出现在这里，便知道冷飞琼的用意，是要自己看一看这个童森。
“师父，皇上已经决定，明天便撤掉他的司正之位。”
“这么快？”
“皇上气坏了。”冷飞琼摇头。
法空双眼忽然变得深邃，片刻后收回，轻笑一声道：“端王还真够厉害的。”
冷飞琼好奇。
法空道：“除了这位童大人，还有内谍，端王爷已经收到了消息。”
“不可能吧？”冷飞琼惊奇的道：“两个内谍？”
法空点点头。
“那他会怎么做？”冷飞琼道：“即使知道了又有何用？总不能抗旨吧？”
皇上一道圣旨，直接就削了他的司正之位，毫不费力，他再厉害也没办法反抗。
即使他把南监察司经营得如铁桶一般，也挡不住圣旨，有绿衣司，有神武府，南监察司在神京是翻不起风浪的。
法空道：“他会提前做好安排，准备对你的报复，还有扰乱南监察司。”
冷飞琼蹙眉沉吟。。
她听到这些，马上想到的便是破解之法。
可好像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法空的目光忽然投向远处，落到了南监察司所在的位置，落到了端王楚海身上。
楚海正在召集心腹在书房里秘议。
四名心腹正脸色沉肃的坐在绣墩上，静静听着楚海说话，楚海神情却是从容洒脱，好像毫不在意。
法空的目光落在他们四个身上，轻声道：“让皇上宣旨之前，先把这四人控制了吧。”
“哪四个？”冷飞琼忙问。
法空伸左手骈玉指，轻轻点在她黛眉之上。
童森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宛如一根木头一般，好像听不见看不见。
这份定力远胜过祝兰馨。
尽管祝兰馨已经见过数次，不再一惊一乍的，可还是对所见所闻震动不已。
冷飞琼闭上明眸之后，待法空收手之后，慢慢睁开，轻轻点头：“是他们四个。”
法空道：“要尽快行动了。”
“师父，那我回去便跟皇上说。”冷飞琼道，起身合什一礼告退。
法空轻颔首，目送三人离开了精舍，消失不见。
关于童森，冷飞琼一句话没说。
她笃定如果童森真有问题，法空会给她提示，而法空没有给出提示，那便表明童森没问题。
这个童森还是很值得一用的，身为内侍，守礼而寡言，沉静而机敏。
不用他的时候，让人几乎忽略，用到他的时候，他就及时出现。
仅仅一天的时间，她就感觉很顺手。
她对内侍一直很不喜欢，但这个童森却例外，身上没有一点儿阴柔之气，反而温厚平和，实在难得。
身为贵妃，身边没有内侍是不可能的，既然非要有内侍，那么找一个不膈应的才好。
法空的目光盯着他们三人，即使是出了院子，甚至出了灵空寺，也一直盯着。
目光变得深邃，落在童森身上，想看看童森到底有什么秘密，踏入大宗师的奇遇是什么。
正常情况下，他是达不到大宗师的，看起来他修炼的也不是顶尖的心法。
所以必有奇遇才能踏入大宗师。
而且想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破绽与弱点，尽管从天眼通上看，他不会背叛，可冷飞琼还是要掌握他的弱点才好。
待收回目光，法空露出感兴趣神色。
第1074章 四象
他没想到这位童森的奇遇这般眼熟。
他的感悟却是来自一座雕像。
童森原本是神宫监的一个小太监，负责打扫冷宫，然后在一座冷宫里发现了一座雕像。
这座雕像是在一座冷宫的后院的台阶旁，看着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残破。
他有一次打扫的时候，因为晚上没睡好觉，又困又乏之下不小心摔了一下。
头撞到这座雕像，出了血。
鲜血渗进了雕像后，他昏迷了过去。
待他醒过来，脑海里便多了一份传承，然后得到了一门奇功，从虚空之中摄取力量，从而壮大精神。
这让他的五官敏锐远胜常人，耳聪目明，反应极快，在遇到一个机会的时候，瞬间抓住，从而跨过最底层，最终层层晋升，有幸进入了御花园。
他还是神宫监的，不过负责洒扫的不再是冷宫，而是御花园。
且不说干的活更轻松自在，最重要的是环境不同。
冷宫那里阴森冰冷，气息无一处不压抑，呆着让人浑身不舒服，恨不得逃离。
一直在冷宫打扫，无异于折磨，与酷刑无异。
而御花园，清静幽香，碧树红花，园林如画，置身其中宛如仙境一般。
他身为洒扫者，每天的活不重，还能享受到这般环境，与在冷宫相比，是地狱与天堂之别。
从冷宫到御花园，是他经过艰苦奋斗得来，但没有雕像中蕴含的传承，他也抓不住这机会，怎么也不可能做到。
而到了御花园之后，他心境跟着变化，恰好契合了心法的心境要求，突飞猛进，不知不觉中踏入大宗师，一点儿没有困阻。
他这心法玄妙，尽管踏入大宗师，却一丝大宗师的气势没外泄，深藏不露。
外人看去，他平平无奇，甚至不会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忽略他的存在。
他是大宗师，也只有在遇到抓捕的时候才显露出来。
法空对这雕像很好奇，已然通过他的记忆，知道在哪一座冷宫，目光直接投放过去。
但可惜，这座宫殿仍旧保持原样，一样的枯冷，可原本的雕像已经消失不见。
当初传承经束之后，这雕像迅速腐朽，最终碎裂而化为粉末，不复存在。
他的目光投在了其他的雕像上。
这般雕像并不仅仅一個，台阶两旁一共四座雕像，消失了一座之后还剩下三座。
三座雕像的图案各不相同，却是三种不同的奇兽，是法空没有见过的奇兽。
乍看上去还以为是四种瑞兽。
在皇宫之内，雕有各种瑞兽并不稀奇。
法空的目光迅速搜寻皇宫各处的雕像，寻找这三种雕像及童森撞上的那座雕像的奇兽模样。
四种奇兽只有这座冷宫有，其余各宫各处皆无，乃是独一无二的。
这便有趣了。
遍观各宫各殿，奇兽独一无二的，也只有这座冷宫，这让他好奇这冷宫的来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投注到这冷宫，施展起了宿命通。
他想要搜寻这四座奇兽雕像的来历。
一刻钟后，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四座奇兽雕像来自一位老内侍，而这老内侍是一位贵妃的贴身内侍。
冷宫里并不是只有贵妃，还有内侍与宫女，都是贵妃的随身之人。
他们可以一起呆在冷宫。
冷宫的气氛因为贵妃的心情压抑而压抑。
宫女们内侍们都小心翼翼，一天到晚下来，最终大部分宫女与内侍都承受不住，偷偷离开，不知不觉跑光。
冷宫有看守，但只负责盯着贵妃，其他人进出并不阻拦。
最终这座冷宫内只剩下了贵妃与这位老内侍。
老内侍无聊之下，打发时间，便开始雕刻石像，雕刻的动作极慢，好像每一刀都艰难无比。
耗费了十年时间，终于将这四座雕像完成。
这四座雕像完成之后，老内侍便在睡梦之中死去，一睡没有再醒来。
而这老内侍死后，贵妃也在第二天死去。
冷宫之内只剩下了这四座雕像，贵妃与老内侍的存在痕迹已经渐渐湮没于时间的长河中。
法空若有所思，下一刻，他的目光流转，整个冷宫如在身前，可以看清每一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角落的小石头乌龟上。
这只小石头乌龟雕刻的刀法粗砺，好像粗制滥造，随意雕刻而成。
跌落在台阶旁的缝隙里，很不惹人注意。
如果它是一块玉质，或者金银之类，早被人捡走，但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就没人去管了。
人们还以为是这老内侍随手雕刻而成的练手之作，不值得弯腰去捡。
法空却知道，这小石龟并非老内侍所雕，而是他一直带在身边常常摸挲。
这个小石龟显然对老内侍的意义非凡，他将四座石兽雕好之后，也将小石龟放在其中一尊石兽上。
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床上，睡了过去，再没有醒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这小石龟上，双眼染上了金色，开始施展宿命追踪它的前世今生。
半晌过后，法空眼中的金光散去，恢复如常，揉了揉眉心，略有些酸涨。
这一次天眼通宿命通太过频繁，隐隐觉得吃力。
竭力追踪了这么久，终于知道了这个老内侍的来历，竟然是坤山圣教的弟子！
法空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