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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时候,她对自己还是戒备森严,即使给她玉符,她也不会带在身边。
现在却没有了戒心,是因为在小西天极乐世界内,还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一起处理了净秽宗的高手?
他很好奇,于是施展了他心通。
身在小西天极乐世界之内,他施展神通不动声色不显于外,先前的显化是故意为之。
片刻后,收回了他心通,也收回了宿命通,知道了她心中对自己确实没了戒备,也看到了她将天女宗的心法藏在哪里。
“好吧,那我便带你过去找。”杨霜庭道。
法空笑道:“有劳。”
“随我来罢。”杨霜庭飘飘下山,然后绕过钟陵湖,到了湖的南边一座山峰,在一棵松树下挖了一个深坑,将埋在坑内的黑铁匣子取出。
黑铁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紫檀木匣子。
紫檀木匣子打开后,又是一个紫檀木匣子。
黑铁匣,紫檀木匣,紫檀木匣,一共三层匣子,可谓是封得严严实实。
打开最后一个紫檀匣子,里面是一部银绢书册,手掌厚,银光灿灿。
她将其拿起,翻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这秘笈一点儿没有损失,仍旧光亮如新,保存得极好,自己的谨慎起作用了。
法空笑道:“杨姑娘真仔细。”
“这天女宗的心法虽然没什么用,可毕竟是一宗的传承,如果在我手上损坏了,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杨姑娘深明大义。”
“只是没想到天女宗这般手段,看来这秘笈绝非一本,可能有很多本。”
法空笑着点头。
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这里有一本,宋圆圆那里也有一本,恐怕还有人得到了,很可能如杨霜庭一般没练,藏了起来。
更有可能是练了,却练不成。
资质不符合,练了也是白练,便是练上一辈子也不可能入门,这天女宗的心法就是如此的苛刻。
这也是天女宗传承断绝之根本。
宋圆圆是幸运的,资质竟然符合天女宗的心法。
法空翻了一遍天女宗的心法,将其烙印入脑海,然后将银绢册递还给她。
“你不拿着?”
“继续留在这儿吧。”法空道:“说不定还能碰上有缘之人。”
“有缘之人?会在这儿找到它?”杨霜庭失笑。
法空点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十年之后,会有一个女子来这里,无意中得到了这本秘笈。”
“十年……”杨霜庭蹙眉沉吟。
她心中凛然。
法空的天眼通竟然能看到十年之后,这委实太惊人了,原本以为能看到一年之内呢。
法空道:“这位女子会将天女宗发扬光大,继往开来,当真是让人赞叹。”
杨霜庭笑道:“这么说来,我还有了功德。”
“功德无量。”法空颔首:“天女宗发扬光大之后,有太多女子因此而受惠。”
“就像了玉蝶宗……”杨霜庭慢慢点头。
天女宗的心法威力是不强,可是驻颜之效惊人,对于女子来说可是无上的妙用。
天女宗如果能发扬光大,就能像玉蝶宗一般。
玉蝶宗的武功威力也不强,可是在大永朝廷与武林中的影响力却惊人。
何故?
皆是女弟子,且美貌惊人,堪为良配,嫁给年轻俊杰,形成了庞大的影响力。
法空摇头:“天女宗与玉蝶宗不同的。”
天女宗心法的厉害之处不仅仅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更重要的是一种心境。
一种永远保持活力与清冷的心境,对这世间不离不弃不深不浅,联系若有若无。
他已然在时轮塔内研究了两天这心法,却并没有修炼,但已经隐隐窥得其妙。
他想到这里,合什道:“杨姑娘,告辞。”
杨霜庭道:“大师不说说这心法?”
她也曾深入研究过,也曾有法空一样的想法,想撷取其中的精妙融入自身。
可惜做不到这一点。
法空道:“我不能修炼,终究是隔靴搔痒,不痛不痒。”
杨霜庭叹道:“那可惜了,不知哪一位能练这天女宗心法,可以交流一二。”
“是大乾的。”法空合什,一闪消失。
——
法空出现在自己的住持院子,负手而立,双眼看向宋圆圆的方向。
宋圆圆正在精舍的小院里,双腿微曲,双掌结印,面露清冷笑容,目光微垂,宛如俯视众生。
法空慢慢点头,这确实是在修习天女宗的心法,九天玄女功。
九天玄女功之下,宋圆圆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薄雾,周围无风而动。
她仿佛站在虚空的云雾之中,若隐若现,清风拂动,身上不沾染一丝俗世气息。
法空抬头看向天空。
虚空有无形的力量降下,落到宋圆圆身上,笼罩了她方圆三米范围。
她所在范围内,在青石缝中间有杂草,此时杂草在迅速的生长,宛如被施展了回春咒。
法空若有所思。
这股奇异的力量不属于俗世的力量,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来自于虚空的力量。
这才是九天玄女功的真正奥妙所在。
也是修炼者青春永驻的根本。
与玉蝶宗的心法确实是不同的。
原本他还怀疑与玉蝶宗的心法有瓜葛,现在看,根本不是一路的。
第1126章 相救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负手在院子里踱步沉吟。
这九天玄女神功牵动的是虚空之上的力量,自己先前没有在时轮塔里试着修炼是对的。
真要引动了虚空之上的力量,有可能暴露时轮塔,而暴露了时轮塔,就有可能暴露佛像这最核心的秘密。
不过虚空之力有很多种,并不是每一股虚空之力都强横之极,远超过当世的力量。
像这九天玄女神功的力量,精纯无比,但清灵柔和,并不霸道。
这样的力量才最利于滋润身体,令身体不再衰老,保持青春永驻的状态。
不过可惜的是,九天玄女神功虽然能青春永驻,却不能长生不死。
年纪到了之后,还是一样的会无疾而亡,往往在睡梦中逝去,好像魂入幽冥。
不过这力量再柔和,依旧不能小觑,不能因此而放松警惕,还是要小心的。
至于说天女宗在十年之后有一位中兴之人,将天女宗发扬光大,确有其事。
如果自己不加干涉,这女子会出现。
此女相貌绝美,倾国倾城,练了九天玄女神功之后更上一层楼。
她到了天京之后,迅速的扬名天京,后来与天京的一位皇子相恋,最终嫁进王府。
不过,大永最厉害的皇子是明王,明王妃便是玉蝶宗的弟子,天女宗虽然利害,却没办法对玉蝶宗构成威胁。
天女宗的弟子有一个缺点,便是仙气太盛,缺乏烟火气息而有些淡漠。
很难有男人能打动她们的心,修为越高,心房越森严,越难以打开她们心门。
所以天女宗是很难走玉蝶宗的路子。
天女宗最终绝传并非无因,这算是致命弱点,即使这女子智慧惊人也没办法根本改变。
他摇摇头。
看遍世间众生的命运,便会莫名的也生出敬畏,命运的力量让人莫测,让人无法抗拒。
很多事是想都无法想到的,偏偏在现实中发生,超越了任何人的想象极限。
就像这天女宗的断绝与崛起。
也像大云的靖王与熙王。
谁能想到靖王竟然在这个时候刺杀熙王,更没想到,熙王如此之强横。
靖王已经高估了他的修为与力量,派出精锐的高手刺杀,务求万无一失,结果还是没能杀死熙王。
熙王竟然逃脱出刺杀,然后消失不见。
靖王派出高手追索,可是一直没能追到熙王,好像熙王已然悲惨的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在慢慢的腐朽,直至被野兽裹腹。
靖王一直在怀疑熙王已经死了。
如果活着,就不可能逃得过天下最顶尖的追踪高手追踪,更不可能避得开天罡宫的天机锁定。
在这最顶尖的追踪高手与天罡宫的高手的嘴里,熙王已经彻底死去,不可能再活着了。
法空负手踱步,目光幽深。
熙王没死。
而是躲在某一处疗伤。
不过伤势严重,很可能就要死了,如果不是有宝物护体,恐怕早就被靖王追上然后杀死。
靖王这手段忒狠,抓住了胡烈元正在闭关无暇分心的空档,时机是刚刚好。
依照常理,如果胡烈元醒来,绝不能容许靖王这么胡来,定要重罚靖王,可如果靖王真能把熙王与伦王都灭掉,胡烈元也没什么选择了。
可惜,这只是正常人的想法。
胡烈元身为皇帝,想法与正常人不同,超出一大截。
胡烈元正在拼命延长寿元,让他自己活得更久,而他活得越久,需要的传人则越年轻。
依照胡烈元现在的寿元,熙王靖王伦王都太老了,要做太多年的太子。
做这么多年的太子,会将太子的心性扭曲,就不能做皇帝了。
所以,收拾了伦王,然后是靖王,熙王因为远在镇龙渊而能避开这一劫。
最是无情帝王家。
胡烈元对所有儿子都不放心,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们手上,要死死抓在自己手中。
他明白,随着自己年纪变大,掌控会变弱,所以绝不能随随便便立太子。
太子一立,则根基会越来越厚,随着年纪增大,权力也越来越大。
到了后来,恐怕是反过来压住自己,尤其到自己老了,恐怕不想退位都不行。
越是老了越需要权力,如果没了权力,那就只能被圈在宫里数蚂蚁等死了,那将何等的悲哀。
想到这里,法空一闪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座山洞的石室里。
这山洞内部明亮,数盏灯被晶莹剔透的石壁映成了数十盏。
山洞尽头的石室内有一张玉床,一个削瘦苍劲的中年男子正阖眼垂眸,呼吸急促,俊逸的脸庞涨红。
“哇!”他忽然扭头吐出一口血,落到玉石地面。
他忽然瞪大眼睛,看向静静站在自己身前的法空。
“阿弥陀佛。”法空合什一礼,双掌结印。
顿时一道琼浆落下,令苍劲中年脸色微微一变,油尽灯枯的身体瞬间得了滋润,宛如久旱裂开的土地遇到甘霖。
“法空神僧!”
“见过熙王殿下。”法空合什微笑。
“让神僧见笑了。”熙王胡厚庆面露苦笑:“我如今可谓是狼狈不堪!”
法空微笑不语:“贫僧告辞。”
“大师慢着!”胡厚庆忙道。
他忙伸开腿下玉床,尽管身体内充满了勃勃的生机,身体正在迅速恢复着。
可毕竟时间尚短,还是极为虚弱的。
他摇晃一下,竭力站稳,合什肃然一礼:“大师大恩,小王谨记在心。”
这一次如果没有法空伸手相助,自己恐怕熬不过这一关,当真是山穷水尽。
法空笑了笑:“王爷不须如此,我救王爷,是敬王爷劳苦功高,不该如此死法。”
胡厚庆淡淡道:“职责所在,不算什么功劳,”
法空笑道:“没有王爷十几年如一日的勤恳镇守,镇龙渊恐怕早就出事了。”
胡厚庆叹一口气:“不愧是神僧。”
世人都以为镇龙渊是一处囚禁之所,囚禁着对大云江山社稷有危险的人物。
所以觉得镇龙渊与自己很遥远,也不关自己之事。
却不知镇龙渊下藏着蛟龙,一旦镇不住它,被它飞出镇龙渊,将生灵涂炭,宛如末日。
法空神僧显然是知道镇龙渊底细的,所以知道自己的功劳之高。
世间知道自己功劳高的,恐怕除了父皇,也只有法空神僧了。
他心中微酸,马上就平静:“大师,感谢的话小王就不说了,往后有事,小王能帮到的,绝不推辞。”
法空合什微笑:“王爷不须如此,贫僧告辞。”
“大师如果有暇,不妨来镇龙渊作客。”胡厚庆道:“小王那里也备有好酒,我们可以边喝边聊。”
“……好。”法空微笑点头。
他发现胡厚庆看着清癯苍劲,好像精明过人,其实豪气干云,豪爽大气,并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可能是因为环境造就了他这般性格,镇守着镇龙渊便如履薄冰,如坐在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上,随时有性命之危。
随时会死去,自然就对寻常的小事不放在心上,自然就会变得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