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兀恍碓杆没实勰鸭檀笪唬萌盟氐酱饶恍碓杆男缛栈氐剿肀撸讯桨渤ご蟆�
“她没有提到二哥,也没有提到我。二哥刚殁,她不愿触碰伤心事,我能理解……但我呢?我孝顺她这么多年,最后因为帮了朱贺霖,与她立场对立,就从儿子变为政敌了么?
“母后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二哥,有没有爱过我?如果有,她爱的是我们,还是我们的孝顺?”
豫王脸上神情淡淡,苏晏不转睛地看着,心中油然生出一丝隐痛。想告诉他,他二哥还活着,只是昏迷未醒,但又担心事态未明,泄露出去坏了皇爷的大计;也想告诉他,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孩子,至少太后不是,但又不忍再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都说父母生养恩深似海,可我却觉得自己也许会被海淹死。”豫王自嘲地笑了笑,“你是正统儒家出身,从小学的就是天地君亲师、仁智礼义信,听到这种话,也许会觉得我这人离经叛道,并非善类。”
苏晏摇头:“恰恰相反,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想法、不拘一格的人。”
“真的?”
“真的,就像你曾经对我说过‘天地山川有玄妙,风雪雷电有威力,但未必有性灵。有性灵的,只有人,所以人才是万物之首’,我深以为然一样。”
豫王朗声大笑:“好!至少我这样的异类,不是天底下的独一个。”
他伸手搭住苏晏的肩膀,往自己身上一带,手里折的马鞭指向北方:“往事已矣,向前看。前方是茫茫北漠、烈烈旌旗、萧萧马鸣,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苏晏的一腔热血也被他带动起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可惜我文弱之身,怕是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就看你这靖北将军将来的英姿了。”
豫王笑道:“我都年过而立了,哪还有什么英姿?”
苏晏朝他眨了眨眼:“你不是才二十八么?还把自己比作丰艳牡丹。‘孤王才二十八岁,春秋鼎盛,算不得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哈哈哈!”豫王大笑,“那是刚认识你的时候……多快啊,这都过去三年了。这三年中,你我把爱、恨、情、仇统统都尝了一遍,也算是缘分深种。如今算什么,真只是同袍?”
苏晏仔细地想了想,诚实回答:“应该比同袍更交心一点,算半个知己吧。”
“为何是半个?”
“还有半个,等我将来有机会去大同找你喝酒,再算上去。”
豫王收敛笑声,打了个唿哨,只见一匹神俊的黑马,如一朵乌云从雪地山坡上卷下来,身姿矫捷有力,停在了石碑下。
他一把搂住苏晏的腰身,叫道:“我带你感受一下,京城外自由的风。”
“哎——”苏晏话音未落,就被他带着从石碑顶端往下跳,落在了马背上。
豫王一手握缰绳,一手揽住苏晏的腰身,策动马儿。黑骐如蛟龙入海,瞬间提速,向着雪后原野奔驰而去。
劲烈风声在耳畔呼啸,苏晏从未坐过这么快、这么颠簸的马,简直就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黑龙,总担心要从云端堕落下去。但紧贴在背后的胸膛与紧搂在腰间的手臂,又是那么强壮有力,足以支撑他奔向天的尽头。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豫王所说的自由——无边无涯、无拘无束、无始无终的自由。
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随风飘去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风还是停了下来。苏晏的束发冠掉了,长发劈头盖脸地散落着,把五官都遮了。
豫王将他的上身向后掰转,忍着笑,用手指把他的长发梳向脑后。
苏晏吃了风,边咳边抱怨:“这下肯定找不着了,那顶青莲小道冠我很喜欢的……哎,你别那么用力掰,我腰要拧断了!”
“断不了。我知道它有多柔韧……”豫王近在咫尺的眼睛越发幽深,呼吸频率也变了。
他蓦然抬起苏晏的右腿拨到左边,将之整个儿向后旋了半圈,从背向他变成了面对面,然后把苏晏的脊背向后压在了修长的马颈上。
马颈狭窄,苏晏怕自己掉下去,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扣住了豫王的肩膀。
豫王向前倾身,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黑的长发,与黑的马鬃混成一色,在雪地上方静静地流泻。
苏晏的手指扣在豫王的肩膀上,指尖先是垂死挣扎般抓挠,继而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仿佛要刺破布料,戳进对方的血肉中。
黑马有些不适地摇摆脑袋,打了个响鼻,但主人用脚尖轻蹭马腹,这匹烈性的战马便安静且安详了下来,任由颈上重量沉沉地压着它。
苏晏觉得自己大概晕马了,不仅人是飘的,魂也是飘的。
直到豫王在他耳边沉声说:“找不到的话,以后我再给你打顶新的。”
苏晏说不出话,眼角与嘴唇都还是殷红且湿漉漉的。
豫王连黑发带马鬃挽了一把在指间,轻轻揉搓,哂道:“你骂罢,我准备好了。”
苏晏长长地吐了口气,骂道:“滚吧,别回来了!”
豫王笑起来:“承苏大人吉言,我还真不打算回京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日后来大同找我喝酒。”
苏晏稀里糊涂地中了招,又觉得其实也不算稀里糊涂,是对方费洛蒙太浓、技术太好,而自己又一时心软。
——真的只是心软吗?
如果干出这事的是不相干的人,譬如华翎、石檐霜、魏良子……他一阵恶寒,觉得自己能起操起马鞍把对方砸进雪坑里去。
而面对改了风流不改风骨的朱槿城,大概还是有点前世的粉丝滤镜存在?
苏晏苦恼地揉着眉心,沮丧道:“打死我也不敢再和你喝酒了。放我下马,我自己走回去。”
豫王说:“离京五十里了,你怎么走回去?不如就随我去大同,当阿骛的后娘。”
苏晏怒道:“那你再把我原路送回去!还有阿骛,跟着你这种没个正经的爹,简直倒了血霉,你不懂言传身教,不如把他留在京城,我给他找奶娘、找老师。”
豫王笑着把他揽在怀里,驱马调头,顺着来路奔驰:“那个傻小子还是随我去边关的好,留在京城做什么,当质子么?你这位从龙的大功臣,还真为新君着想,不过,告诉他,放心罢!”
第310章 我不是我没有
馄饨摊的老板娘——不,或许该叫她“守门人之一”,正在积雪凌乱的道路上策马飞驰。
半截机关套筒藏在她怀中,冷硬地硌着她的皮肉,还隐隐散发出臭味。
因为天寒地冻,一开始臭味还很稀薄,随着赶路时间长了,臭味变得越来越明显,直至难以忍受,简直就像怀揣了一坨屎。
——这该死的锦衣卫沈柒,究竟提交了个什么“证据”,为何会臭成这样!
她一边默默咒骂沈柒,一边捏着鼻子加紧赶路,希望能在熏死自己之前,把套筒转呈给弈者。
当然,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见到弈者的。
经过二度转手,托盘上的套筒与守门人的密报,被送到了鹤先生面前。
鹤先生掀开托盘上的罩布,被臭味儿熏得倒退了两步,皱眉道:“什么东西!”
端着托盘的女信徒说:“锦衣卫沈柒自称,景隆帝因开颅术失败而驾崩是他的功劳。因为他半途潜入治疗室,动了手脚,这是他提交给弈者的证据。”
这么一说,的确是重要证据,再臭也得忍。
鹤先生强忍捂鼻的冲动,恢复了一身闲云野鹤的模样,对信徒道:“拿好了,随我来。”
静室之内,圆月窗大开着,窗外细雨霏霏,寒风夹着水汽吹进来,湿冷透骨。
弈者临窗下棋,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左右互搏。
头戴的宽檐锥帽,垂下长长的烟灰色罗幔,从头顶直披到脚背,将其身形遮蔽得严严实实。
鹤先生的身影出现在室门口,弈者头也不回,扬声道:“有空?过来陪我手谈一局。”
“没空。”鹤先生毫不客气地道,“忙着躲通缉令呢,不比你悠闲自在。”
弈者轻哂:“隐剑门、七杀营在明,我在暗,而你的真空教在明暗之间,这不是之前约好的?何以滋生出怨气,还朝着我来。”
鹤先生让女信徒将托盘放在地板上,挥手让她退出去,方才整了整衣衫,在棋桌对面盘腿而坐,将残局上的白子一粒一粒拾起,放入棋奁。
臭气渗透盖着托盘的罩布,开始在室内飘浮。
“你带屎来见我?”弈者问。
鹤先生淡然道:“心中有屎,便见万物皆以为屎。”
弈者对答:“心中无佛,倒把红莲开遍愚众。”
两人彼此嘲完,皆莞尔。
鹤先生说了守门人的汇报,弈者让心腹侍从把半截机关套筒带去开启,发现内中有个油纸包,拆掉油纸后见一团黏糊糊、如浆如齑的腐臭之物,约有鸡卵大小,外表依稀残留着薄膜,不知是何物?
弈者命大夫与仵作仔细辨查,最后得到的结论是:疑似一团人脑,因挖出后已有月余,故而腐烂发臭。这还因为是严冬,若是天气再热些,更臭。
……难道沈柒想用这块烂掉的无主脑浆,证明自己在治疗室里挖了先帝的脑子?
这究竟是提交证据,还是故意恶心人?
弈者与鹤先生相顾无言。
良久后,鹤先生道:“这个沈柒……是个疯子,可你还是要用他?”
弈者道:“他不仅有股子疯劲,还狠辣狡猾、两面三刀,不好控制。但他有个软肋,不,应该说是致命的要害。只要拿捏着这个要害,他就算再疯,也不得不落入我们彀中。”
风荷别院内,陈实毓在瓶瓶罐罐中四处翻找不着,匆匆出了冰窖,问药童:“我从宫中带回来的一个水精罐子,冻在冰窖中,架子的最底层,你们谁拿走了?”
几个药童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不是我!”“也不是我!”“我们知道冰窖里冻的都是师父的宝贝,谁也不敢乱拿。”
陈实毓遗憾地叹息:“从头疾患者脑中完整取下的恶物,多难得的医例,本想好好研究一番……怎么就丢了呢?”
…
二月十四,朱贺霖于奉天殿举行登基大典,祷告上苍、宣读先帝遗诏,正式登基。
就在大典的前一夜,他还抱着“或许父皇已醒,还能继续执政”的期盼,冒险离宫,偷偷潜入风荷别院。
在父亲的床边整整坐了一宿后,朱贺霖终于认清现实:父皇短时不会醒了,即使醒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就算他等得了,无君不安的臣民等不了,内忧外患的局势更等不了。
没有人能当他的靠山了,他必须接过这副江山重担,让自己成为一座被人依靠的大山。
不过,这山还挺难当的,登基前,他就先跟礼部官员吵了一架。
问题出在年号上。
年号并非固定不变的。历代帝王当政期间,年号各不相同,遇到“天降祥瑞”或内讧外忧等大事,有时也要更改年号。
先帝的年号为“景隆”,在位期间十八年不变,故人称“景隆帝”。而新君登基,按礼制肯定是要更换年号,于是礼部与钦天监合议之后,拟了十几个年号,以供新君选择。
朱贺霖一个都看不上,最后自己定了一个年号,叫做——清河。
“海晏河清嘛,兆头多好。”他振振有词地说,“父皇也喜欢这个,他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满意。”
钦天监只管测吉凶,只要占卜的结果好,倒是没什么意见。礼部的老大臣们可就炸了锅——
谁不知道,当朝第一红人,新上任的吏部左侍郎苏晏苏大人,表字“清河”?
嗣皇帝这是何意,莫非还想借此昭告天下,他对苏侍郎另眼相待、别有幽情,甚至以年号为鸳盟?
虽说不少人暗中怀疑,新君与苏侍郎之间说不定真有点什么出格的事,但只要不见光,基本没人会去深挖君王隐私、去和铁齿钢牙的苏十二当面硬杠,毕竟被免职的贾公济贾御史就是前车之鉴。
但嗣皇帝此举,分明就是把私情摆到了台面上,连遮掩都不要了!
礼部官员们哗然起来,纷纷劝谏诤驳,反弹得厉害。
就连苏晏自己听说了这事,也在惊愕之后,恼羞成怒起来。他当即进宫,请朱贺霖打消这个奇葩念头,另定年号。
朱贺霖以前对他可谓言听计从,却在这件事上十分坚决,几乎到了固执己见的地步。
苏晏口水都说干了也不见效,最后发起狠,要亲手烧掉朱贺霖一柜子珍藏的话本和小黄图。
朱贺霖最后勉强妥协了……一半,将“清河”改为“清和”,对外宣称两个字分别取自圣贤书,是“继世清平,抱德炀和”的意思,当为年号,以顺天下。
礼部官员一翻书,果然有这两个词,并且百姓们就算未读诗书,也能很容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