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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眨眨眼,有些茫然,但还是躲在了他身后,紧攥着他的衣角,眼神忐忑不安,忧心忡忡。
“你便是那密宗大护法苏青?”
快舟上但听一人冷声厉喝道。
苏青摇摇头。“苏青是我,但那劳什子护法却不是我!”
那人青面身瘦,身形高挑,手里提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铁剑,面露讥嘲,
“哼,你有胆做,怎得没胆承认?”
湖水幽深,篷船先行,然那几艘快舟却已夹击而来,结成阵势,将他二人围在其中。
苏青叹道:“是与不是,能奈我何?”
“好胆,如今国难当头,我却是最烦你这般不要脸,且叛投元朝的恶贼!”那人声色俱厉的冷喝道。
苏青蹙了蹙眉,但很快又将眉头舒展开来,轻声道:“我也很讨厌——”
他话语稍顿,然后又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你!”
“好,小子,你可要听清楚了,我乃雷……”
那人冷笑着正要说话,却被苏青挥手打断了。
“行了,我没兴趣知道死人叫什么!”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一张脸突的涨红起来,青白交替,嘴里恨的是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要将苏青生吞活剥了。
“我倒要看看咱们谁死!”
言罢,快舟之上,立见人影窜动,数条身影腾空跃起,朝篷船落来。
苏青莫名一叹。
“哼哼,现在后悔,晚了!”
眼见他喟叹出声,那人已在嗤笑。
可下一瞬,空中便见猛的探出一根食指,那是一根纤秀白皙,剔透如玉的手指。
食指如剑,凌空连刺,快如闪电。
指尖一经落下,指下的人连同兵器,无不是像纸糊的一样,摧枯拉朽。
而那跃起的四人,还没落下,身子尚在空中,额头上便已接连多出个血洞,额骨洞穿,血水湍湍,“啊”的惨呼一声,便仰面栽倒,转眼翻进了湖里。
水下,瞬间带出一串血迹,一个浪头过来,没影了。
苏青擦拭着食指,语气轻淡的又叹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弄脏了我的手,生命如此短暂,你们却不珍惜!”
“天物刃?好啊,你果然拜入了黑水一脉?哼,我们本还想过推选你做武林盟主,现在看来,差点铸成大错,你根本就不配!”那汉子眼见苏青出手连毙四人,脸色不由一白,眼神恶狠,手中剑一扬,但见一缕寒芒若电般一闪,直刺苏青咽喉。
苏青听的有些无奈。
“你想多了,武林盟主什么的,我可不感兴趣,送我我都不要,另外,别太自以为了,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指点点!”
他一抬指,食指当空一过,如书生信手挥毫,行云流水,看着并无半点异样,然那人手中长剑却已无声无息的自中腰断开。
食指一落,正好落在这人的心口上。
汉子瞳孔一缩,神情惨然,正要开口,但喊出来的,却是惨叫。
“啊!”
盖因他胸前的指头,已是锐如利剑般戳了进去,一点点的按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一指尽落,遂见汉子背后陡然炸出来一个血洞,惨叫戛然而至,汉子已翻入湖中。
苏青慢慢收回了染血的食指,又看了看快舟上的其他人,他笑道:“给你们个机会,跳下去!”
他指了指湖面。
“跳下去,饶你们不死!”
那群人眼见苏青竟是身负如此骇人武功,一个个面如土色,闻言,只彼此面面相觑,最后一咬牙,接连自舟船上跳了下去,却是连头都不敢冒,只见湖水升起几串水泡,越来越远。
“你受伤了?”
身旁的阿雪突然弱声弱气的开口,嗓音犹如蚊虫。
苏青扭头一瞧,但见阿雪双眼眸光闪烁,唇角还有丝丝血迹,一张苍白无血,怕是先前被苏青连毙数人的手段给骇到了。
“不是!”
他淡淡应了句,走到船上持起船橹,调整着篷船方向。
天色渐晚,夕阳已是尽数落了下去。
却见湖畔沿岸,俱是灯红酒绿之色,醉酒笙歌之声,琴声靡靡,如泣如诉,也不知道是何人唱着伤心的小曲儿。
如今正值酷暑,夜色里,才是真正消遣寻欢的大好良辰。
湖中倒影,波光粼粼,映着万家灯火。
小船直荡到湖心水势极缓之处,方才停在了上面,夜色渐深,值此时,群星浩瀚如江河,倒映在湖面之上,仿似无数璀璨星辰坠入人间,令人恍惚只若置身星河之内,肆意畅游。
景色瑰丽,美若梦幻。
细瞧之下,依稀可见无数游鱼摆尾泛波。
船头,阿雪拢着翠裙,伏身半趴在那,明眸瞪的老大,惊喜讶异,伸手朝湖面不厌其烦的探着,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笑声,朝船内嚷道:“快瞧,快来瞧,外面的湖光可好看了!”
可听船内无人应声,阿雪下意识扭头瞧去,只见先前船内坐着的那人,这会儿突然不见了,篷船之中,空空荡荡。
阿雪笑声一止,眼露惊慌,忙自船头上爬起,许是动作太急,脚下一个不稳,脚踝这便扭了,差点摔进湖里;强忍着痛,她一瘸一拐的赶进船里,等真的再也瞧不见那人,又见四下冷情无人,只剩自己,心头无理由的悲从中起,只坐下揉着脚腕,大放悲声,眼里泪如珠落,望着满湖的星河,哭的好不伤心。
正说她啜泣连连,抹着泪花,突听湖面似有点点浪花激起。
“哭什么?”
一个轻淡的嗓音,突然带着几分奇怪的语气自船头响起。
阿雪抽搐的肩膀顿时一停,梨花带雨的扭头瞧去,就见船头一青衫客左手提着盏灯,右手拎着个精美的朱红食盒,正溢着香气。
苏青走进船里。
“这几日连着都是风餐露宿,我想着吃顿好的,就上岸买了点酒菜!”
他把灯盏挂在船头。
立见盈盈火光外,引来无数湖上飞蛾,绕灯盘旋,不厌其烦的撞着灯盏。
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被端了出来,香气立时四溢,诱的阿雪不停吞咽着口水,浑然忘了前一刻自己还在哭。
苏青又看了看她红肿的脚踝,当下目光闪烁,想了想,最后还是蹲下了身子,只在少女满面潮红的羞怯中,伸手已抬起轻轻揉捏了起来。
“明天先替你找到你的师姐!”
阿雪眼神一暗,似有失落,目光一瞟船外湖光,只轻声道:“嗯!”
300 纯阳铁盒
这江湖上,相传道门之内,有两大至宝,其一,唤作“灵道石鱼”。
此石鱼来历非凡。
追溯之下,却要细说一番,乃是与昔年一位盖世高手有关。
此人唤作“释印神”,出身佛门,天赋绝顶,以“释”为姓,强绝武林,横行天下,打遍世上无敌手,自封“天下第一人,世上无双道”,名震江湖。
可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无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如此无双高手,最后到底还是败了,败在了一位道人手中。
这道人名叫“灵道人”。
此人与释印神于“乘黄观”相坐论道,一争高低。
静室之内,无人知晓此战个中过程。
但此战之后,释印神便举家远走中原之外,离了中土,绝迹武林,直至东海“灵鳌岛”一脉出世,方知那释印神已是开宗立派,隐居海外。
如今天下高手,屈指可数,不过寥廖,但那灵鳌岛岛主却是可稳坐其一,可想而知,这昔年的释印神是何等的强横。
而败他的“灵道人”,亦是自此一战,名扬天下。
传说这“灵道石鱼”内,便是藏其必生所学,谁若得之,必然无敌天下,强绝武林,每每现世,必是引来无穷祸端杀戮,引动江湖浩劫。
而另一件至宝,便是“纯阳铁盒”。
若说那“灵道石鱼”尚有迹可循,为世人所熟知,那这“纯阳铁盒”便就更加的离奇莫测了。
传闻此物乃是纯阳吕洞宾所留,内藏丹书火符,谁若得之,即可证得仙道,好不非凡。
与那“灵道石鱼”一般,此物甚至要更久远一些,但凡现世,亦是引来无穷浩劫。
但此物,百多年以前,曾为道门南宗之祖张紫阳所得,可惜,任凭此人贯通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无不精通,最后,却也因这“纯阳铁盒”被其弟子偷袭暗趁,重伤不愈,方才流落于江湖。
篷船之上。
苏鸿信娓娓道来了这段江湖隐秘。
阿雪坐那听的懵懂不解,只得问道:“这纯阳宝盒里真的有什么丹、丹、”
她说到最后,多是忘了先前苏青说的话,一时间只连着重复了几个“丹”字,却始终不见下文,圆圆的小脸涨的通红。
“丹书火符!”
苏青轻声道。
阿雪这才继续道:“那个东西真的能让人成仙么?”
她瞧着苏青的侧脸,鬼使神差的突然又道:“你也想成仙?”
苏青听的失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成仙!”
他眼中蓦然落进一抹金黄色的光,扭头瞧去,却见天边朝阳渐起,晨曦洒落,整个湖面霎时被涂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
“走吧!”
他起身。
阿雪忙跟着站起。
却见苏青也不废话,伸手只将她肩头一抓,整个人兀自提着一口气,自船上跃出,而后在阿雪的惊呼中落在湖面上,双脚蹬波踏浪,行走似飞,如履平地,好不惊人。
足下连点,水花轻荡,但见苏青身形一起一落,一纵一奔,眨眼间便已登临岸上,惹来无数人瞠目结舌的瞧来。
他只这一现身便有人双眼闪过精光,转瞬远去。
苏鸿信不是瞎子,这般状况自然看的清楚,他一眯眼,干脆是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跟了去,倒要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身后阿雪一步不落的跟着。
只这一追一赶。
却见前面那人径直到了一处湖畔。
湖畔上,诸多人马伫立。
“可是找到那恶贼了?可怜我的星儿竟是死后葬身鱼腹,尸骨不存,待我寻到他,誓要……”
说话的是个妇人,模样风韵娇俏,奈何如今却因心中恨意,眼中杀意,一张脸是则是有些阴厉可怖。
她正自说着,冷不防乍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说说看,誓要什么?扒我的皮?”
妇人闻听娇躯一震,扭头瞧来,待看见后,只恨的是咬牙切齿,柳眉倒竖。
“你便是那苏青?”
妇人厉喝道。
“不错,你待如何?”
苏青一瞥四下围上来的人马,不由冷冷一笑。
妇人气极而笑,寒声道:“如何?呵呵,你杀我儿子,还敢问我如何?”
苏青像是思量了一下,笑道:“你说的难不成就是昨日使剑的那少年?哼,便是他那种飞扬跋扈的模样,早晚是个死,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死在我的手上!”
“他说他姓雷,当今江湖上,恐怕也就雷家堡能出他那种子弟了,还有你,教子无方!”
“啊呀,好贼子!”
妇人早已是气的咬牙切齿,她忽的腾空一掠,娇叱一声,一掌已掀起迅疾掌风拍向了苏青的胸膛。
苏鸿信面色如常,望着这一掌,手不抬,肩不动,身子都没退上一退。
见对方不闪不避,妇人眼里冷笑,掌下力道再提三分,立闻劲风呼啸,扑面袭来。
“不知死活!”
眨眼,一掌赫然是正中苏青胸膛。
掌势一落,掌下陡生闷响。
再瞧去。
妇人脸上阴厉冷笑却是乍然一僵,而后化作一抹骇然动容。
她这一掌下去,面前这神秘少年莫说是受伤了,就是身子晃都不曾晃一下,纹丝不动。
“你、你、横练?”
妇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苏青,自己的一掌,竟然无用,口中已是失声道。
正说她因此而心惊胆颤之际,却见一只手蓦然抬起,朝她拍了过来,单掌一迎,已与妇人当空对了一掌。
两掌一对,妇人霎时踉跄后退,身子一抖,口角已流下一缕鲜红血线。
正要起身,又有一脚迎面扫踢过来,骇的她也顾不得太多,倒地一滚。
“呔,恶贼受死!”
又闻两声暴喝。
遂见二人越众掠出,一人提剑,一人赤手空拳,持剑之人剑刺苏青心胸,握拳那人横拳而来,对着苏青腰腹便砸。
“报上名来!”
苏青只将阿雪护在身后,淡淡的问。
“雷震!”
“楚宫!”
二人厉声通喝,手下攻势再疾,却见苏青双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