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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细眉一扬。
“大王有所不知,在下所会奇技,并非长生不老一种!”
嬴政眸光闪烁,他盯着苏青,像是来了兴致,慢声道:“还有何技?说来听听!”
苏青抿嘴淡淡一笑,他也不答,只自袖中滑出一只森白骨爪,探出一指,在众人的惊呼和注视下,反手指了指殿外,悠悠道:“大王,可知今日有雨啊?诸位大人,可知今日有雨?”
他这一问,殿中百官无不面面相觑,却是不解其意。
“信口胡言,如今朝阳已现,万里无云,何来雨势!”
“不错!”
“依我看,此人就是那坑蒙拐骗的术士一流!”
“竟敢欺骗戏耍大王,死罪!”
……
一时间百官言辞激愤,一连串的斥责和喝骂冲了过来。
但嬴政一扬手,这些声音却转眼又停了,散去,消去,重归寂静。
嬴政淡淡问道:“那依你看来,今天是有雨还是没雨啊!”
苏青轻声道:“这得看大王,大王说它有雨,那今日必然有雨,大王若说它无雨,那自然晴空万里!”
嬴政沉默不语,片刻,他沉声道:“好,寡人看来,今日有雨!”
苏青施施然一拢袖子,不卑不亢的笑道:“大王且听!”
群臣看的发懵,见苏青拢袖而立,眼神也都似看疯子一样,这厮莫不是害了病了,脑子都坏了,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一流。
但这念头前脚一起,就在苏青话落的同时,殿外只听。
“轰!”
一声雷震。
好似晴天霹雳,轰隆炸响。
这雷声来的突兀,百官耳畔冷不丁听到这声炸雷,腿一软,不少人都瘫了下去,接着风起云涌,已聚雨势。
苏青又是悠然一笑。
“风雷已聚,雨落不远矣!”
话起话落。
殿外水花溅落,而后雨氛弥天,雨丝已落。
百官目瞪口呆。
嬴政先是深深地看了眼殿外的雨,目光转而又落到了苏青的身上,接着一扫满殿失态的百官,淡淡道:“赵高,把殿中失态无礼,举止怠慢的官员都记下来,扣其一年俸禄!”
赵高望着殿外的雨也是眼神古怪,他躬身应道:“是!”
“你想要什么?”
嬴政这时才淡淡的问。
苏青拱了拱手,不紧不慢的温言道:“还请大王恕在下狂言之罪!”
嬴政“嗯了一声。
“恕你无罪!”
苏青道:“大秦国师之位!”
这话犹如巨石落水,掀起层层大浪,殿内就听。
“大胆!”
“放肆!”
……
百官之言萦绕耳畔。
嬴政却是望着苏青沉吟不语。
“何为国师?”
他问道,明知故问。
苏青却是对百官言辞视若无睹,笑道:“顾名思义,当是一国之师!”
“大王万不可被此人蒙蔽,这厮来历不明,且手段诡异,定是有所图谋,依我看……”
一位大臣越众而出,说的是须发皆张,面色通红。
嬴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截然道:“依你看,那这国师之位又该谁来坐?”
大臣答道:“回禀大王,普天之下,若孔孟二圣尚在,或可居此位!”
嬴政闻言居然笑了笑,他慢声道:“那你且去把那二人唤入殿来,寡人许他们个国师也无不可!”
大臣突然像是反应了过来,一张脸顷刻褪尽血色,煞白无比,他涩声道:“回大王,孔孟皆已故去!”
嬴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色却急转直下,冷冷道:“既是如此,你谈他们作甚?莫非,你觉得我大秦国师还胜不过两具坟中枯骨?”
他说话间已望向苏青,言语之中别有深意,而且竟是已经称呼苏青为国师,让人好不意外。
苏青望着眼前这位千古一帝,二人视线于空中相汇,他微微一笑,缓声道:“大王此言差矣!”
嬴政语气幽幽,他问:“差在何处?”
苏青先是又扫了扫众人,接着回望嬴政,语出惊人道。“便是他二人尚在人间,孰高孰弱,还得比过才知!”
好家伙,这句话比先前还要狂妄,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官之中,不少人露着嗤笑、讥笑,还有冷笑,眼前这江湖术士竟然敢放言与孔孟相比。
“你、”
有人正要开口。
却听上座传来一声威严冷语。
“够了!”
嬴政视线忽偏了一偏,看向殿中一侧,那里,只见一人面遮黑色面具,身着一袭黑袍,神秘诡异,像是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魔力,令人望而生畏。
但他并没说话,从始至终,始终像是一具神像,嬴政也没问。
嬴政的视线自百官面上扫过,最后又回到了苏青的身上,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沉声道:“传我旨意,从今往后,苏青就是我大秦国师,位比三公,至于赏赐,稍后再拟!”
说完,已起身拂袖而去。
殿内,百官仍是哗然,面面相觑,有的阴沉不言,有的阴晴不定,但是,给苏青见礼的却没几个,自顾自的离开。
唯有一面目俊朗,气态温和的青年走上前来,见礼道:“扶苏见过国师!”
苏青笑道:“见过殿下!”
好奇的看了苏青几眼,却是没说上几句话,扶苏已径直离去。
只剩苏青落在众人之后,不急不忙的等着赏赐。
今天这几句话,恐怕和儒家结下大仇了。
“唉!”
不过,他要是不这样做,那嬴政想来也不会这么干脆的给他这个位子。
叹息刚落,却听一个有些阴恻恻的笑声在他身边响起。“国师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一步登天,何故叹息啊?”
赵高。
苏青已走到殿外,檐下雨滴溅落,化作蓬蓬水雾。
姓名:苏青
世界:秦时明月
任务:踏破宿命
进程:无
他眼神隐晦的变了几变,然后才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雨好像下的大了些!”
“确实有些大!”
又是一个声音响起,全然听不出喜怒,浑似没有感情,高高在上,带着一种异样的魔力。
说这话的,当然不是赵高,而是那个浑身黑袍,面遮黑色面具的人。
这人一说话,雨竟然停了。
而后自苏青身边行过,渐去渐远。
“若我没猜错,这位,便是阴阳家的东皇阁下了吧!”苏青望着远去的背影笑问。
“不错!”
赵高望着雨后的天空,神情晦涩,隐隐有些变化。
他说完,也走了。
二人一左一右,倒是走的飞快。
苏青立在原地,双手拢在袖里,他先是神情平静的望了望天空,接着又看向已散落的水雾,眼中像是又浮现出了“宿命”二字,他忽然展颜一笑,低声喃喃道:“若是扭转这天下,不知道算不算的上踏破宿命?”
“有趣!”
387 赌
短短不过三日。
这大秦多了位国师的消息,已是传遍天下,百家俱闻,特别是这人于秦王宫中的一番说辞,更是让人吃惊不小。
而这个人呢?
苏青又在做些什么?
他在喝酒。
不得不说,这嬴政的赏赐倒是大方,咸阳城内给了他一座府邸,更有诸多侍女仆从,美酒鲜珍,享用不尽。
既然给他了,那他自然要享受一下,人就该享受,何况总是站的太高也不好,而且,这任务也来的有趣,宿命,宿命未破。
这倒是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更重要的是,此间的高手,有些不简单啊,所以,他想等等,忍一下,或者说,更好的藏起来,他可不想今天遭人惦记,明天又遭人算计,后天再是步步杀机,太麻烦了。
他还是喜欢不动则已,一动,便震惊天下,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来处理伤势,恢复自己。
“咳咳!”
胸腹间时有气息微泄,带出阵阵咳嗽,就好像有人以重掌击打他的肺腑,那次爆炸,差点要了他的命,想来是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创伤。
至于那些传言,别人怎么说,与他何干,而嬴政那里,他就更不怕了,他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光是每日吃喝的等下去就好。
等什么?
当然是等嬴政发话,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总有他要办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唯一做的,就只是享受。
很奇怪,如今已是暮秋,万物本该凋零,然这一方院落里,却见景致如春,花开不败。
秋意、秋风、秋寒,仿似都不见了。
风袭飘香,一些个侍女都恭敬的服侍着那侧身卧倒在地上的人。
这可真是个好看的男人,简直是瞧上一眼都能把人的魂儿勾去,天底下的女人,只怕也寻不出如此动人神魂,摄人心魄的面容来。
苏青今日穿着一袭素白色的长袍,曲着右臂,撑着右腮,一头白发随意的披散在身畔,左手则是提着尚未饮尽的酒壶,闭目不语,似在小憩,远望之下,只是落在画中的人。
侍女们仅仅只是看着,不知不觉便已红了脸,趁着他睡着的空隙,又多看了几眼,她们可当真希望这一刻不要变,最好永远都不变。
只可惜,朝朝日东出,夜夜月西沉,睡着的人,终究还是醒了。
但侍女却已退去。
苏青望了望高挂的冷月,又看了看近处,幽幽开口。
“既是来此,何不现身!”
月下有人。
是个女子,且这女子还生着一头紫发,发髻高盘,穿着件广袖长裙,裙摆拽地,色如天蓝,外罩短袍,眼前却是横着一条浅蓝色的缎带,周身寒霜笼罩,似烟霞雾绕,出尘缥缈。
“护国法师驾临,有失远迎!”
“这是何物?”
那女子飘然而下,却是行至苏青身旁,看着地上散乱的棋子,淡淡问道。
苏青瞧了瞧,原来,那是他闲暇享受的时候,为了和侍女们消遣光景雕出来的象棋,可这要他如何作答。
“似与六博相似!”
女子像是看出了门道,无外乎她如此,她已在暗中看了一天,而看到最多的,就是苏青与侍女下象棋,要么就是睡觉,再或者饮酒作乐,哪有什么世外高人的风采。
“想不到,你竟也痴迷这棋戏!”
苏青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慢吞吞的说道:“楚河汉界,风云叱咤,称霸四方;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但他说完,却是想起什么,神情微变,语气一滞。
而那女子却是陷入沉思。
只说此人是谁?
正是阴阳家的月神,这大秦的护国法师之一,算起来,应该与苏青一般,皆为大秦国师,至于另一位,便是阴阳家的星魂。那日,受封之后,他倒是与这月神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星魂常在阴阳家不出,唯这月神辅佐嬴政左右,但行踪太过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至于他自己,闲人一个。
这地位,真就是一步登天,来的太容易了。
“你来此有何贵干?”
苏青也不起身,只是喝着壶中剩酒,信手一拂,那象棋已被是如冬雪遇阳,尽化齑粉。
“秦王有命,让你一卜大秦国运!”
月神望着一地残灰,面无表情,不见喜怒,声音冷漠的说着。
苏青笑了笑。
这嬴政也真有意思。
他可从未说过他会占卜堪舆之术,唯一做的,便是这几天给府中侍女仆从看了看面相,卜了卜运程,想不到,这转眼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差事。
苏青索性坐直了身子,收了笑容,他抬头望向那月,望着浩浩夜空,凝视不过数息,苏青眼皮一颤。
“不妙,不妙啊!”
月神站在一旁,周身霜寒笼罩,语气空幽的问。
“你是说大秦不妙?”
哪料苏青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非也,我是说,你不妙!”
月神沉默不语。
苏青却自顾自的笑道:“你看这月,月正当空,本该光华大胜,独冠群星,奈何,你再看那星,此星居左,星辰虽小,然却大放异彩,不但盖过群星,竟是能与月争辉,自然不妙。”
月神望着苏青,缎带下的神情似有些奇,像是在笑。“你可知,我精通占星,可预知未来,你却替我占卜?”
苏青却不以为然。
“卜者皆不自卜,何况,我所言对错,你不心知肚明,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月神沉吟片刻,竟然不曾拒绝。
“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