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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江湖大冒险-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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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玉在前,与苏青记忆里有些不同,堂子里的人多是说着喝彩打气的话,敢上前推一把指路的,没有,一个个目送着叶问上了楼。

    这也算是武林盛会了,新老势力交接,南北势力撮合,各方巨头汇聚于此,拍个照,兴许过个几十年,这就是历史的见证。

    隔着玻璃,苏青阖眼听着屋里头的话,南北各路高手更是紧张的瞧着。

    “江山代有人才出,幸会叶先生是有缘,今日是我最后一战,咱们不比武功,比想法,如何?”

    宫宝森丝毫不见昨天酣战后的疲态,中气十足,言语掷地有声。

    叶问笑道:“上门都是客,主随客便!”

    如此,宫老爷子才娓娓道出一件辛秘,他颇为感叹,目光微动,自桌上取下一块饼,回望向众人,沉声道:“那年中华武士会成立,从南方来了一个人,手里拿了一块饼,话不多说,让我大师兄李存义掰开,我师兄没有说话,还让他做了武士会第一任会长!”

    顿了顿,他视线一扫众人,眸光一凝落到了叶问身上,待四目相对,复又道:“他凭的不是武功,是一句话,拳有南北,国有南北么?”

    “这位先生也是你们佛山人,叫叶云表,是位人杰!”

    话到这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今个主要论的是气量和胸怀。

    否则便与昨日那些人有什么区别,眼光短浅,容不得他人,心思狭隘,难成大事。

    “想不到二十几年后,又让我遇见另一位叶先生,我想以前辈的话问一句,叶先生,你能掰开我手中的这块饼么?”

    宫宝森说着话,沉甸甸的目光瞪向叶问,抬起了手中的那块饼。

    还要论手上的功夫。

    苏青慢慢睁开了眼,瞥向屋里相对而立的两人。

    这是要比劲啊,武夫之争,不过脚下方寸,天圆地方,皆在手足之上,便似昨天李三的云手,太极化劲,打不破老爷子心中的天地,这饼就掰不开。

    南方武林多是神情微变,叶问未遇高山,而今还谈不上宗师,宗师可不单单指的武功,一个人想法、德行、乃至胸怀,都不可或缺。

    可苏青却站起了身子。

    昨日一战,宫宝森气血损耗巨大,养精蓄锐多年,一朝爆发,今个这名声,怕是送出去的。

    不远处,宫若梅那张冷俏的脸,如今多了几分落寞,像是也看见了其中的东西,一双纤指攥的骨节发白。

    老姜眼露杀气,紧张的瞧着,似是已把叶问当成了毀家的仇人,肩头的猴儿如受感应,也龇牙咧嘴的怪叫着。据说他以前是个刽子手,被宫家收留了,那把刀也不知道剁了多少人的脑袋,一直藏在鞘里,可惜,刀藏得住,杀气却藏不住。

    “苏爷,您这是?”

    见苏青中途离场,一些个人还瞧不明白。

    摇晃着手里的铃铛,苏青不经意的摆摆手。

    “替我贺一贺叶问!”

    这是才入金楼,又出金楼。

    等回到了面馆。

    苏青一抹袖子,径直收拾着桌上的残汤剩饭,尚云祥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角落里捧着个碗吃着面,见他回来。

    “就知道你这性子坐不住!”

    苏青笑了笑。

    “活的都这么累,一个个还得装模作样,为什么呀?”

    尚云祥抹了把嘴。

    “你啊,做人得懂人情世故,不然迟早遭人记恨!”

    他迟疑了会,从怀里摸出个皱皱巴巴的线装书,又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老脸默然,最后道:“拿着吧,见你爱兵器,这可是师傅用刀的心得,这些年师兄弟几个岁数都大了,也没争的那股劲了,我一直带在身上,上面还有一些王五师伯的笔记,对你大抵有用,好歹是入了形意门,总得练点形意门的功夫。”

    苏青怔了怔,呆在原地。

    老人却不以为意的道:“事完了,我们也得走了,你名声有了,往后估摸着你也不怎么想见我们,这东西算是给你个念想!”

    像是就在等他,见他回来了,东西一搁,尚云祥把碗里面汤喝了个精光,提着身旁的包裹就要拿钱。

    “嘁,小看我不是,做师弟的还请不起你一碗面!”

    苏青翻了个白眼。

    老人呵呵咧嘴一笑,笑的憨厚老实,像是个农村的小老头,一张嘴就是股子大蒜味。

    “那咱这就走了!”

    说罢出了门。

    望着门外瘦削佝偻的背影,不知为何,苏青莫名嗓子一痒,鬼使神差的张嘴道:“师兄,我送送你啊?”

    老人扭头看看他,这是才做了一天的师兄弟啊。

    “那行!”

    苏青闻言一笑,忙跟了出去。

 043 离去(本卷完)

    这世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武人有武人的救国之念,文人有文人的救国之法,可谁能想到,宫老爷子耗费了大半生的心血,“形意门”几代人的努力,都随着“华北事变”的开始,被撕的支离破碎。

    “南拳北传”未及功成,便被炮火碾碎。

    人生如梦,几多回首。

    苏青他们在佛山度过了第一个冬天,转眼又是第二个冬天。

    名头这种东西,似也随着国难而烟消云散,苏青的名与势,都成了过去的风光,偶有出现,也不过是他人口中闲聊的话头,说过了,也就忘了。

    人不就是善忘的么。

    相比之下,说的更多的倒是田氏小馆里有个俊俏无双的伙计,而且时常还能开腔唱上两首小曲,嘿,那嗓子高明极了,华丽的就似缎子一样,日子一久,倒是招了不少常客,生意越来越红火。

    照着以前的记忆,苏青又和田小娥她们捣鼓出不少新奇的面食,什么牛肉面、炒面、拌面,生意越来越好,还有不少上门求做学徒的,被苏青随手打发了。

    世道在变,人也得变,面也得变,南北口味不一样,那就变。

    一年半的时间,硬是让几人凭着做面的手艺攒下了一笔不菲的积蓄,再加上之前在京城唱戏时留下的,苏青这心渐渐也就放下了。

    而且段小楼和程蝶衣他们也学会了和一些南来北往的商户打交道,多了些机灵和圆滑,不然就怕出去了,被卖了都不知道,为人处世,也是种学问。

    临近岁末。

    “迎新人!”

    院子里热闹极了。

    段小楼和菊仙的事可是没少让苏青操心,弄到最后好像是他要成亲一样,好说歹说,硬是逼着二人年底给完了婚,这便算了了一桩心事。

    剩下的程蝶衣也露了点娶妻的端倪,在金楼里结识了个南方姑娘,小家碧玉,听说是在南京念过大学的,思想解放,喜欢听京剧,硬是一个女儿家进堂子里听曲,他们就是那时认识的,二人可没少瞒着众人偷摸着出去,还是陈姨无意中撞见,这才说了实话,一大家子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便是苏青了。

    只是有小青的事在前,也没人催他,就是心疼他,时不时的逗逗他,话头里看有没有成家的念想。

    可惜每每提及此事,苏青不是避之不答,就是装聋作哑,让人无可奈何。

    亲事,是按北方的意思来的,江湖儿女,也没什么多的讲究,求的不过是个活法,图的不过是个安稳,请的客人就一家,叶问他们夫妻二人,剩下的多是邻里老少。

    自打宫宝森退隐后,宫家便回了奉天,连带着形意门和八卦门的弟子,大多都带了回去,听说宫二也在年初出阁了,他认识的没几个,真正有交情的,是那个见了几次面就稀里糊涂成了师兄的人,尚云祥。可老人的身子骨怕是愈发的不行了,前几个月还有书信,如今多是有去无回,石沉大海。

    剩下的也就叶问他们一家了。

    叶问的内人名叫张永成,是前清洋务大臣张荫桓的后人,性子温婉,少言心善,家底厚,按理来说搁别人肯定不会和他们这种市井底层过多来往,可她时不时还能来走上一走,串个门,而且喜欢面馆的手艺。

    “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入了门,菊仙穿着火红的嫁衣,顶着盖头,和段小楼并肩而立,正厅里,贴着喜字,点着红烛。

    喜庆热闹。

    “二拜高堂!”

    拜的是陈姨,苦日子好日子都熬过来了,硬是凑成了一家,认了个干娘。

    苏青在旁一手抱着个一岁多的男孩,笑的合不拢嘴,孩子是马王爷的幼子,小名叫腾腾,马腾,另一只手牵着个舔糖葫芦的女娃,这个叫玲玲,马玲玲。

    打小这两个可都是众人的心头宝,有什么吃的先惦记他们了,结果养的白白胖胖的。

    “夫妻对拜!”

    程蝶衣放着声的吆喝着,无论说啥,嘴里总是带着股子京味儿。

    他身旁站着个姑娘,穿了条少见的浅灰色百褶裙,深蓝色的上衣较短,脚上是双样式精致的布鞋,梳着一根辫子,垂在右肩,好奇的瞧着新人,模样带着南方人独有的清秀。

    “送入洞房~”

    拉着腔,四个字硬是被演出了戏的味道。

    众人哄闹着把二人拥进了房。

    “开席喽!”

    等看见桌上摆放的鱼肉虾蟹,还有北方的盆菜,嗅着味一个个就跟没吃过饱饭一样,冲了过去,这年头,都过得不容易。

    也就叶问他们一家子与众不同,正襟危坐。

    叶家在香港颇有人脉,苏青私底下让他帮忙在那边打点一下,安顿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证件房产什么的,都一次性弄明白了,过了年就走。

    一轮酒宴过后,天已经擦黑。

    瞧见满院狼藉,残羹剩饭,苏青幽幽一叹,他得过的热闹虽少,可名头却都不小,当年亮相开嗓,艳冠京华,风华绝代,得了“戏魁”的名头,又在“金楼”里杀了几次,名震武林。

    可那些,似是都比不过今日这热闹来的喜庆、打心底里欢喜。

    见段小楼进了洞房就没出来,程蝶衣领着姑娘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苏青犹豫了下,瞧着院里逗弄孩子的田小娥,轻声喊道:

    “田姐!”

    这女子虽说是北方人,但身子娇小,模样秀丽,听说家里的爹还是教书先生,认得的东西也比常人要多,穿着灰白色的袄裤,挽了个髻,坐在院内的小凳上。

    “青儿?怎么了?”

    青儿可不是两个字,而是后面带着个儿化音,见苏青在自个屋里朝她招手,田小娥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过去。

    可一进去,苏青却红着脸一言不发的就脱衣裳,这可把田小娥吓了一跳,一张俏脸登时绯红,眼皮都在发颤,身子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就见苏青外衫一褪,袒着上身,别看他往日瞧着单薄,可这身上却轮廓分明,肌肉尽显,白的剔透,宛若水晶雕琢的一样,连带着那脸,当真是超越了凡俗所见的一切美态,前胸后背还落着数道被那钩爪留下的伤疤。

    苏青背着身,灯火底下,那后背的肌肉豁然像是水波般震颤了似的,随着富有节奏的气息吞吐,但见九条脉络,逐一自血肉底下浮出,瞧着就像是以脊柱为主干撑开一棵树,血管脉络化作分支。

    似是也被这奇异一幕吸引了,田小娥心中惊慌一散。

    “田姐,这身本事是姓马的当初留给我的,算是我欠他的,今天我传给你,你带着两个孩子好好活下去,兴许,往后这能成你们救命的东西!”

    田小娥身上一颤,仿佛意识到什么。

    “青儿,你不和我们一起去香港吗?”

    苏青略微沉默,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这么多年,都围着你们打转,总得出去走走不是!”

    田小娥一阵沉默,直到苏青开口。

    “记住我的气息,气段的长短,呼吸的深浅,还有吞吐时的架势,我待会再告诉你一味药丸的调配药方,可助你壮大气血,修习起来事半功倍!”

    不知怎么回事,田小娥瞧了十七八次,硬是没记住,这心思老是飞了,好在最后终于是记住了,苏青又让她试着吐纳呼吸了几次,这才放心。

    “现在,你摸摸我后背的筋肉变化,脉络走势,这是发力的诀窍!”

    “啊?摸?”

    望着面前男人后背随气息起伏的筋肉,田小娥立时成了大红脸,见苏青也不应她,当下鼓足勇气,颤着手按了上去。

    ……

    一夜无话。

    等第二天清晨,天刚亮,苏青才无精打采的开了门,像是彻夜未眠。

    见院里没什么动静。

    “田姐,你先回去把那些东西熟悉熟悉!”

    田小娥埋着头,一声不吭的小跑着出了屋子。

    苏青见她这副模样,不由摇头苦笑。

    这他娘算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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