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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山道间,连绵不绝的竟然都是这些铁盔色旗的士兵。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仿佛接连住了两段无穷无尽的夜空。
如果有汉军看见,必然会心生慌乱………“天呐,白甲兵!是匈奴白甲兵!!”
是的,这是匈奴白甲兵!看数量至少超过了万人!匈奴人什么时候拥有超过一万人的白甲兵数量了???
这时,有一队背着两杆色旗的骑兵顺着洪流挤了过来,为首的一个络腮满面,细长的眼睛里总是显露出一道阴森森的光芒。他策马来到刚才疾呼的男人身边跳下马来,单膝跪地,大声道:“格尔蒙泰见过王子!”
原来这个书生气浓郁的男人竟然就是匈奴的四王子多图!而那个络腮满面的家伙,就是多图手下第一大将格尔蒙泰!
多图快走几步,将格尔蒙泰扶了起来,哈哈一笑,笑声间充满了冲破天的豪气:“哈哈哈,好,格尔蒙泰,你辛苦了!我匈奴白甲兵都调上来了吗?”
格尔蒙泰抿嘴一笑,回身朝身边显得更加精气的骑兵洪流道:“都来了。五千我大匈奴的白甲勇士全在这里!王上为了这次出击,还特地派了两千铁血卫士卒前来助战,大概明日就能随月氏王都军第三军团抵达鸿蒙口。”
多图一挑眉,问道:“第三军团?李继用拿督的第二军团呢?”
格尔蒙泰似笑非笑地道:“月氏国看见我们大匈奴此次出动了白甲兵和铁血卫,认为此战必胜,所以对这次出征都卯足了劲的争抢。生怕被李继用拿督抢了头功。月氏国王似乎也不想让几个儿子因为争功而伤了和气,所以本来决定出征的第二军团被搁置,派了李继存拿督的第三军团。”
多图想了想道:“嗯,他们内部斗得越厉害越好。不过,这第三军团战斗力如何?”
格尔蒙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随手朝前面一指:“虽然月氏国的王都军都是由原来的羽林守军改编过来的,也采用了汉帝国的编制,但战斗力却差了不是一点两点。四支王都军团,除了李继用的第二军团外,其他三支都是徒有其表罢了。一支被汉人吓破胆的军队能有多大战斗力?还不如那些边都军管用!”
行进在白甲兵前方的步兵其实并不是匈奴白甲兵,而只是穿了白甲兵盔甲的月氏边都军。一共有两万余人,都是贵山城里的守军。其次为了加大对汉军的威慑力,所以让这些贵山城的边都军穿上匈奴人的铠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汉军还有点威慑力的怕就是匈奴人的白甲兵了!
不过,贵山城可就空了,现在贵山城只剩下数百的老弱负责看守。万一……
没有万一!
多图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万一出现。
此次为了内外夹攻素有西域第一天险之称的鸿蒙口,匈奴出动了全部的白甲兵和一半的铁血卫,月氏国出动了全部能动的机动兵力。原本用来稳定刚占领的西海州兵力也全部抽调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四万人马,全部都是可战之兵!虽然战斗力不及白甲兵,但好歹也是被汉军训练了很久的军队,就算用尸体堆一条路出来,也非把鸿蒙口给拿下不可!
多图对格尔蒙泰道:“格尔蒙泰,你是马甲兵第一部的赞录达,抵达鸿蒙口后由你率领月氏人对鸿蒙口发动第一波攻击。有什么计划没有?”
格尔蒙泰细长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无奈:“没有。属下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我们到时五王子已经开始袭击鸿蒙口侧后,那我就用白甲兵强力突破之。如果五王子没有及时到达,我就让月氏人发动蚁附攻城。总之,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抢这个时间,务必不能让鸿蒙口坚持三天以上。”
三天以上代表什么?代表飞骑卫很有可能增援。这是计划中的一大变数。多图也不允许有这件事的发生,他点头道:“鸿蒙口只有八百守兵,咱们用八千乃至八万去打他,哪怕全拼光了也值得。那守将叫张诚,此人进取不足,但防守有余。格尔蒙泰,若实在不行,你可试着对此人劝降。我想他应该不会像乐浪郡的那几个人那样!”
说起乐浪郡,格尔蒙泰手心就是一抖。他又想起了那两个死在他手上的禁军曲长,好像叫邝启峰和华文天!那两个人的热血激溅在他手心里,仿佛到现在都还在发烫……如果这个张诚也是这般,那这鸿蒙口可不好打啊!
※※※※※※※※※※※※※※※※※※※※※鸿蒙口。
张诚照例巡城。他搓着手,靠在城墙的垛口向西眺望。苍茫的大地还是一片黝黑,看不见一丝生气。今夜的夜空也份外的漆黑,只有远处高耸层峦的雪山仿佛还散发着一股股淡淡的蓝色光晕,也许,那里还有阳光照耀吧?!
这山口的夜风很凌厉,刮得城头军旗都猎猎作响。他搓着手拍了拍身边一个士兵的肩膀道:“巡山哨派出去了吗?”
那士兵年纪很轻,大概只有十八岁的模样,但长的浓眉大眼,很有威势,即使在这寒冷的夜风里依旧握着长戟,将胸膛挺得笔直。听见将军问话,他用很重的鼻音道:“报告将军,派出去了。”
张诚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咦,你生病了?”
那士兵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呵,没事儿,这几天风大,得了风寒,待会下岗去喝碗姜汤就成了。”
张诚朝他笑了笑:“好样的。不愧是咱汉人!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当了几年兵了?”
那士兵憨厚一笑:“报告将军,我叫赵九重,直隶延绥府人氏。今年年初才参军,在直隶郡集训三个月后便派来这里了!”
张诚微笑着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好小伙,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谢将军吉言!”赵九重笑了笑,忽而又皱着眉头指着鸿蒙口一侧的高山道:“将军,瞭望灯塔坏了好久了,是不是派人去修一下?”
在鸿蒙口两侧的高山上,都会选择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安上一两个高塔,然后在上面用反光镜原理作出一个瞭望灯塔,以此方便观察。不然仅靠城头那写火把和火盆是无法准确观察敌情的。
张诚疑惑地看了那里一眼,不由气道:“王金彪呢?妈的,老子不是早就让他去维修瞭望灯塔吗?”
身旁一个亲随道:“启禀将军,王伙长昨晚去了,不过风太大把他从塔上摔了下来,现在正在养伤!”
张诚一听,顿时没了怒气,叹口气道:“伤了?唉,伤了就算了。明天再派两个机灵的上去把瞭望塔修好,不然黑灯瞎火的,万一有敌情也没人知道,这可是误了军情,明白吗?”
“是,将军!”
说完,张诚又跺了跺脚,哈着白腾腾的热气回了城楼。只剩下赵九重和其他站岗的士兵如标枪一样守卫在这寒风刺骨的鸿蒙口上!
※※※※※※※※※※※※※※※※※※※※※在玉田卫城西边不过五里地的树林外,一大群战马零散星落地点缀在夜幕下的草地上。而在树林里,一顶顶帐篷已经立了起来。篝火就像从天掉落的陨石,闪耀着一点点的森冷的光辉。
在树林外还有一排秩序井然的木桩。木桩下的泥土新鲜,显然是新近翻起的。这排木桩也不甚紧密,只是稀疏地排布在那里,象征性地构筑起一道围墙罢了。
各个角落都有两两成组的游哨士兵。整片树林悄然无声,显得非常肃穆。
头盔上有两根翎羽,身上别着棱甲剑章的两个骑都尉慢慢踱步在这片树林里,望着远处的玉田卫城。
这里是一道山坡,从这里可以直接望见玉田卫城,但因为树林的关系,玉田卫城却看不见这里。当然,如果玉田卫城派出斥候来还是可以搜索到的。
其中以一个骑都尉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是个女人。
“菱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城啊?”说话的正是带着学员兵留下的陈玲。她旁边的是菱悦。
菱悦摇摇头:“不行。你上午没看那古布那颜一副千不肯万不肯的模样么?我们如果直接说入城居住,他肯定会写报告上奏军部,到时候这些学员兵的前程怕是要坏在你我手里!”
“可是我们留在这里万一被他知道,我们还不是一样?”陈玲道,“再说了,这些学员兵也真是的。一点都不吃苦。这才什么时辰,就个个都钻进了帐篷里,除非是执勤岗哨,否则绝不肯出来。唉,若不是耿校尉借口游骑可以离队百里,我们这点人怕都不会安营扎寨!”
此次飞骑卫撤退,平阳公主虽然同意她们带着学员兵留下来,但大部分的学员兵都心生不满,纷纷装病要跟着大部队撤退。最后留下的不过是骑兵系一百人和步兵系七十人。这还是平阳公主强令下才留下的。其他人都跟着大部队撤退了。本来这就是擅自做主,菱悦和陈玲也没有强迫,反正也只是在此地等候李珊和秋香等热归队,人多人少都不要紧。
而飞骑左卫的游骑部耿孝校尉听说她们要留下后,非也要亲自带队留下来。最后这事儿还闹到了李岩那里,最后李岩批准耿孝带着一曲人马留在这里,不过三天后必须撤退。眼下已经过了两天,明日日出时分就要撤退了。可是游骑探报却依旧没有发现有人从东边回到玉田卫。
“菱都尉、陈都尉,你们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一个声音在菱悦和陈玲的身后响起,她们回头,看见耿孝正带着两个人快步走近。
菱悦和陈玲朝耿孝行了个军礼,然后菱悦道:“耿校尉,找我们何事?”看见他身后的人,菱悦和陈玲还冲他们温和笑了笑。
这两个人菱悦和陈玲都认识,他们叫荆川和王楚。都是骑兵系学员,跟那失踪的邹燃、刘全、王贞、武鸿、宇文献都是同一伙的。这次留下,荆川和王楚是为数不多赞同的学员兵之一。王楚本来生病了,不过在玉田卫住了一晚倒是好了不少。这次大军撤退,大部分伤患都没有好,还是需要玉田卫城通过驿站送回,王楚算是一个特别。
耿孝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倒是非常看好这两个学员兵,还说等他们一毕业,非写申请把他们调到自己的游骑部不可。所以处处都带着他们两个。
耿孝一脸焦急地走到菱悦和陈玲的身边,客套话也来不及说,单刀直入道:“菱都尉、陈都尉,我们在西边的一片山坳后面发现有一支人马非常可疑。所以特地过来准备抽调一些人手!”
“可疑?”菱悦奇怪地道,“怎么可疑法?”
耿孝看了荆川一眼,荆川回答:“报告都尉,那支可疑人马是我们发现的。我和王楚今天下午径自往西数里,在绿洲西侧的一片山坳后,发现那里有一大堆身穿阿拉伯长袍的人正在集合。数目大概有六百人左右。他们应该不是普通商队,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彪悍绝伦,神情凶悍。最关键的是,他们都骑着战马,甚至还有四石力弓!”
陈玲悚然动容:“什么?六百个配有武器和战马的阿拉伯商人?”
在西域这片土地上,阿拉伯人是可以佩戴武器的,但却不能拥有战马,武器也只是普通的弯刀,绝对不能有军队才能用的四石力弓。战马和普通的商用驮马是绝对不同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荆川点头:“是的。所以我们才觉得不寻常,特地来告知校尉和两位都尉大人。我们看情况有异,所以不敢太过靠近,立即回来禀报了!”
菱悦托着下巴道:“六百个彪悍的阿拉伯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就算是一支千人规模的商队,也绝对不可能雇佣六百人的护卫。耿校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耿孝也点头道:“我也觉得可疑,所以想跟两位都尉借点人手去和他们接触一下。”
菱悦和陈玲虽然现在也是飞骑卫的人,不过现在毕竟奉命带领学员兵,按照规定是不输于耿孝管辖的。所以耿孝用“借”这个字眼。
陈玲却蹙眉道:“耿校尉,对方有六百人之多,我们就算集合全部部队也只有两百多人,万一真是这沙漠中的惯匪马贼,我们恐怕也是难敌啊!”
这西域大漠中虽然已经被汉帝国统治了千年,但黑与白本就是相辅相成的,雒阳城里还有一个青洪帮呢,更何况这茫茫大漠。不过大漠里超过五十人的土匪就已经算是大患,帝国就会派出羽林军进行剿灭了,这陡然出现的六百人倒真是让陈玲忧心不已。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些人是月氏国和匈奴人的精锐部队,还以为是大漠中的劫匪组成的普通马贼。
耿孝轻视地道:“哼,六百马贼倒是不足惧,我一百游骑足够对付。不过为保万一,我想请两位都尉带着学员兵压阵。若能剿了这伙贼人,我们也算立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