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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胶东特委干部们也都忙乱起来,分头到各地去通知地下工作者,进行潜伏和转移。平时,刘家语常常带着吴爱叶等几个进步老师活动,这时候也单独出去活动了,真是忙忙碌碌的。
一天,刘家语和于荣光去荣成协助那里地下党搞好当地进步同志转移和潜伏工作。他们本来打算在那里住几天,没想到工作进行得特别顺利,头一天去,第二天就顺利完成了任务。于是,家语就顺便家看看,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妈妈正在灯下缝补旧棉衣,一见面就向她问道:“怎么,你怎么在这大黑天才回家来看我们?你工作忙不过来吗?”
刘家语看着消瘦的妈妈,不听话的泪水总想从眼里向外冲,于是眨了几下眼道:“请母亲大人一定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说要派你到外地去。”妈妈说道。
“真的?你听谁说?”刘家语惊问道。
“傍黑时候吴爱叶来咱家找你,是她说的。这个小姑娘还真不错,可要好好……”
“妈妈,”家语打断了自己妈妈的话,“我们都是同志,别瞎想。”
刘家语听妈妈这么一说,知道学校又有新情况了。他想可能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同时也问问派他到外地去究竟是怎回事。刘家语喝了两口水,把帽子戴在头上,正要往外走,妈妈把他叫住了,说道:“你是要找小吴去吗?她说她明天上午不来下午一定来。她让你在家等她。”
刘家语听了妈妈的话就不再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日记本和钢笔,凑在灯下,想把这段工作总结一下。可是他怎么也安不下心来,老是想着派他到外地去的事。很早以前他就向往着外地大城市,向往红军战场,这回可算达到目的了。
家语想到这里,向一边正忙着弄饭的妈妈道:“少弄点,儿吃不了多少。对了,现在的情况不大好,一定把我从前看过的书都用牛皮纸包好埋起来,另外把我用的东西也收好,我出去后,可能还要改名子,也不要给我写信什么的,因为我一改了名子,就什么信件都收不到了……”
“他们派你去,你去不去呢?”妈妈认真问他道。
“争取都争取不到哩,当然去。”刘家语道。
第二天早饭以后,刘家语打算到邻村打听一下情况。刚出村口就看见胶东特委委员刘经三和李淑德、吴爱叶三人来了。张书记说正是找他来的。
这时,吴爱叶和李淑德在一边放哨,刘家语就同刘经三两人就坐在村边上谈了起来。刘家语先把荣成动员情况说了一番。刘经三听完,就向他传达上级会议的精神。
于是乎,刘经三向他说:“蒋介石决心还要大打内战,调集了大批兵力,准备进攻红军。我们红军的主力部队,可能要同老蒋他们大打出手。上级估计山东的反动派很可能利用这个机会,向威海及胶东地区进行残酷的屠杀,妄想彻底摧毁我党的地下组织。”
“他们真是痴心妄想!”
“谁说不是!可是,为了事先作好准备,应付这一残酷斗争,我们要根据上级的指示和要求,准备把各级机关进行一番整顿,抽出一些有斗争经验的同志,在地方上坚持工作;其余过‘红’的一些干部,都转移到外地去。”刘经三最后又说,“昨天下午区里也开了会,研究了哪些人留下来工作,哪些人转移出去。”
刘家语听刘经三讲完,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拿着根干树枝不住的用手折着。过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向刘委员说道:“我本想出去去闯闯的,也向家中的亲人告了别,可是还请组织把我留下吧。我身体很结实,能跑能跳,再说,这里也需要有人做工作。”
“你知道今后的环境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残酷。我们胶东特委考虑到你年纪轻,应出去多闯闯和多学习……”
“你不是常说在斗争中锻炼吗?”
“可你是个最年轻的干部……”
“你也不是七老八十了!”刘家语笑了笑说道,“危险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信心。再说我人熟地熟,也是个有利条件。我认为,还是让其他同志,多多出去锻炼锻炼的好。”
刘经三说了半天也没把刘家语说服。后来只好说道:“你的意见倒也值得考虑。不过这是特委会的决定,我自己也不能改变。你的意见,我可以转达给胶东特委。”
刘家语听刘经三这么说,才不吭声了。
当天下午,刘经三回到胶东特委,只见胶东特委张静源书记正坐在小凳上看文件。张书记一见刘经三进来,就问道:“你和那些人都谈过话了吗?”
“都谈过了。其他人都同意特委决定,就是刘家语有些意见,他要求留下来在地方工作。”
“为什么?舍不得离开家?”张书记见刘经三摇了摇头又说道,“你是不是把当前的形势给他讲清楚了?”
刘经三说:“我都同他讲了,就是不同意走……”
张经三听了刘家语不走的原因后,惊喜地说道:“啊,想不到这个小刘秘书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哩,一个年轻的老党员,在紧要关头能从大处着眼,不考虑个人得失,不愧是文登乡师老支书,老干部!”他回头又问刘经三道,“你的意见哩?”
刘经三说道:“我觉得刘家语同志的意见有道理。”
张书记道:“是啊,是有道理。等晚上开特委会的时候,咱们共同研究一下吧。”
张静源,山东博兴人,一九二九年入党,曾于三二年五月,任中共青岛市沧口区委委员、宋哥庄小学党支部书记,因参与领导青岛日本富士纱厂工人罢工被人告密,遭国民党青岛市警察局通缉。张静源脱险后,经中共山东省委同意,由宋哥庄小学教导主任、共产党员宋继先(莱阳县人)和教师王锡侯介绍到了莱阳,并很快与莱阳地下党员接上了关系。
他在万第、水口等村展开对莱阳、海阳党组织的恢复整顿工作。张静源以“保守党的秘密,服从党的纪律,执行党的决议,按时到会,交纳党费”为标准,先在褚家疃发展谢明钦、孙姡健⒄搅⑸健⑿煸逦膊吃保笤诹楹⊙б越萄诨ぃ群笤谕虻凇⑺凇⒘楹刃⊙А⒗逞糁醒А⑹×⒗逞粝缡袄逞簟⒑Q舯咔呐┐澹⒑突指戳说车淖橹�
张静源于七月二十六日,按照山东省委交通员马巨涛送来的省委指示,张静源在海阳县新庄头村刘松山家召开会议,重新组建了中共莱阳县委,张静源任书记,刘松山任组织委员,宋化鹏任宣传委员,宋玉桂、宋云甲、谢明钦、李仲林任委员。莱阳县委重建后,建立了第一、第五两个区委……
上个月,张静源与刘经三在刘伶庄建立了中共胶东特别委员会,张静源任书记,刘经三和刘松山为委员,刘家语随后任秘书。从此,胶东共产党组织有了统一的领导机构。
这天晚上,特委在开会讨论工作的时候,大家也把刘家语的请求研究了一下,觉得刘家语人熟地熟,他虽然是特委秘书,但还不大公开,这里的一般人还不知道他是党员,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同时也考虑到留下来的人不多,这样就决定批准他留下坚持工作。
当刘经三把特委的决定告诉给刘家语的时候,他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很激动,他知道这是党对自己的信任,也知道这是一副沉重的担子。他暗下决心说:一定要把工作搞好!
情况越来越紧张了,决定撤走的同志陆续都走了,最后张书记也要走了。张书记握着家语的手说:“小家语同志,你的任务是艰巨的,既要作好工作,文要注意身体,隐蔽自己,以后的环境可不同从前了……”
刘家语点点头说:“张书记,你放心走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这时,中共山东临时省委遭破坏,胶东特委与上级党失掉联系。张静源即北去天津,与中共中央北方代表取得联系。就在这时,敌人又猖狂起来,驻在胶东地区的敌人不断向周围各县窜扰,不是抓兵就是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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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关心同志
此时,忙了一天的刘家语,又急忙回到驾马沟小学来。他知道秘密联络点一定会有同志过来。那时,没有来得及外出或外地的地下同志,经常到他这里停留或避一下风头。为此,他想了解一下有无同志来。刚走到秘密联络点门口,就碰见刘松山委员从里边出来。刘家语忙问:“又有同志过来吗?”
刘松山说:“上午来了六个,都安排住下了。有一个病号是个村支书,姓李,还是个女同志,就住在李向明家。”
刘家语听罢,就扭转身去找吴爱叶、李淑德二位女同志,他们一家一家看了落难的同志们,检查了安全情况,最后只剩下李向明家没有去。他觉得天太晚了,决定明天一早再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家语就去看望李支书。他一到就看见西屋里站着一个有二十一二的高个子姑娘,齐耳短发,一口雪白牙衬得脸特白,身上穿着特旧的衣服。
刘家语觉得这人好面熟,可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刘家语问道:“你是李支书吗?”
“是。你是这学校的?”
“我是这学校的,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李支书点点头,笑着说:“真对不起,我们住在这里,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李支书,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你们吃了那么多的苦,能平平安安到这里就不错了。我们只怕照顾不周,让同志们受苦哩。”说着,刘家语就往屋里走,想看看李书记住的屋子收拾得怎样。
“慢!你不能进屋去。”李支书急忙拦住,“我得了传染性结核病。会传染!”
“这个……”刘家语停住脚步,看见破尿桶刚吐的鲜血,问道,“你的病这么严重,想法治过没有?”
“嗨……”李支书疼苦地说,“现在这种病没什么好办法,郎中所开的草药也给弄丢了。”
“我那有一同事从前也得过这种病,我回去问问他,看怎么治好的。”刘家语说完,拔脚就向外走。
不一会儿,刘家语提来几包草药和一身换身的衣服。李支书没防住,他就进了屋。刘家语把吐了血的尿桶提出说:“脏东西要及时倒掉,还得用盐水洗一下,经过这么个消毒后就不传染了。等会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叫女同志给你洗洗。”
“不用不用,这衣服也传染。”李书记红着脸,不安地,“衣服得下锅煮。我自己来吧。”
“小李同志,你就别客气了,你刚吐过血怎么能干呀?我叫人先下锅煮煮,消了毒就不传染了。我去找点柴禾烧水、熬药,你赶快把衣服换下来。”
李姑娘觉得这个青年男子说话、办事,直截了当,认真干脆,她从心里深处很喜欢这种人。
等刘家语抱来柴禾和找来熬药的沙壶,李书记也把脏衣服换下了,他红着脸道:“同志,你家在哪儿住?我怎么不记得你了?”
“你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去年也来过这里几回,就住在村东头那家。”
“是吗?”刘家语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我看着你面熟,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小宣传员吧?”
支书女同志惊奇地望着刘家语笑了。
刘家语见她两手不住互相抓着,还不时皱起眉头,很难受的样子,就说道:“你什么时时候得了这一身病,怎不早点看看?”
“早就得上了,不过从前没这么厉害,这回形势紧张,在洼地上趴了一夜就不能走动了。得了这种绝症……”
刘家语见这个年轻有为的女干部有了这种不好的想法,就把同事对他说的得这种病应该注意的事项,一一讲给她听。
“好,我一定注意身体,请放心!”李支书小声答应着。
刘家语帮着洗好了衣服,又帮沙壶放入草药和水放在点着木柴锅框上,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照顾过路和避风头的人员是秘密联络站的一项重要工作。刘家语和同志们经常到这些人员住的家里去看望,问寒问暖,送钱送物。有些女同志见李书记得的是传染病,不愿意靠近。刘家语这个男同志就揽了下来,他隔三差五就来一次,顺便也送些食物来。
在闲谈当中,刘家语知道了李支书老家是日照人,家里是个中农,小时候念过高小,十六岁就加入了党组织。那时候,村里人们还很封建,一男一女接近的多了,难免背后引起了人们的一些议论,风言风语慢慢也就传到了刘家语的耳朵里。
对此,家语听了非常生气,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