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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力值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这时,牢门被人打开。
开门的是两个女狱卒,一个身形高大健硕,一个微胖的中等身形。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们进去拖你出来?”
兰兮吃力地翻身坐起,她身上的穴位被制住了,虽然能动,但那手脚四肢像没长在自己身上似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比平常艰难几十倍。
好不容易站起身,走到门口,那微胖的狱卒早提腿走到了几步外。兰兮咬牙跟上,另外那个高硕的狱卒跟在她身后。
穿过了三四间牢房,前面的狱卒停在一扇门前。
“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片刻之后,里面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带她进来。”
一眼望过去,可以发现屋内分为很明显的三个区域,一是右边一张小长桌,桌后并排坐着二个人,一是左边一大溜的鲜活刑具。边上还立着两个彪形大汉,一是中间,那儿有张空椅子。显然,这是为兰兮准备的。
又显然,这是间刑讯室。
“坐吧。”说话的那人年纪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温文儒雅,坐在靠里边的位子。他身边坐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却是一副极肃冷的神情。
兰兮在椅子上坐下,神情淡然若定,若非额角逼出的冷汗和那苍白的脸色,倒像是来茶馆喝茶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那中年人问。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兰兮。”
“多大了?”
“十五。”
“为何要进将军府?”
兰兮看向问话的那个中年人,没有回答。
“你是哪的人?”中年人换了个问题。声音仍然不疾不徐,音质温和,情绪寡淡。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找我来?”兰兮不答反问。
“小丫头。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中年人目光凝了凝,仿佛是为了给他造势,啪啪两下夹指棍抖动的声音在兰兮身后干脆利落地响起。
“我力气不多,不想浪费时间。”兰兮毫不退缩地顶着那道表面上温和实则暗含凌厉的视线,“大人有话请直说。那些不明所以的问话我是不会再答的。”
双方僵持片刻,那中年人脸上的笑意便深了些。伸手从桌下拿出一个托盘放在桌面上,朝前推了推,让它更近地呈现在对面的少女眼前。
“这些东西可是你的?”
那托盘一出现在视线内,兰兮心内即一震,便猛地抬手抚上腰间,却摸了个空,她从不离身的小布兜真真切切是不见了!
因为,兜里的那些宝贝连带小布兜本身,全都到了几步之外的那个托盘里。这短短几步的距离,让兰兮心底泛起一股冷意,陡然脑中有东西飞快闪过,她好象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心底里更多的是茫然不解,他们怎么会找上她的呢?
“这些东西可是你的?”中年人再问一次。
“是。”这是从她身上搜去的,想赖也赖不掉,她也没必要不认,她不偷不抢,那些东西是她的正当所得,怕什么。
“那这是些什么东西你可知道?”
“是药。”
“药?”语音上挑,隐隐带着一丝玩味。
“毒药,和解药。”
“你带着毒药和解药,想做什么?”
“个人喜好。”
“哦?喜好毒人,亦或是救人呢?”
“喜欢这些药本身而已。”兰兮答得很快,这样绕来绕去的问法再次让她不满,“大人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苍将军病重,你知道是何原因吗?”中年人果然换了条路线。
“他中了毒。”兰兮答得自然从容,既不显急迫,又不带犹豫。
“中的是哪种毒,你知道吗?”中年人问得闲适随意,仿佛在问,你知道这是哪种茶吗。
“暗夜。”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外面茶楼里也不知议论多少遭了。
“暗夜的解药是你给将军的?”旁边那位冷面君忽然插了一句。
“不是。”
那冷面君又问一句,“你潜伏在将军府有何目的?”
“投亲不遇,混口饭吃而已,不是……潜伏。”
“投向哪家?长宁侯府?还是长宁侯世子?”冷面君冷笑,眼如利刃毫不客气地戳在兰兮的身上。
“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问我。”兰兮还是想不出这些人抓了她到此的缘故,难道是将军又出什么问题了?这么一想,心头不禁快速地跳了几下,再细一下,便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她十分肯定,将军身上的暗夜一定是解了的,若他再出事,那便是又被人投毒了。会吗?“我到将军府,没有安什么歹心。”她又加了一句,她觉得那些私下里的心思跟眼下的事无关,可支支吾吾也不是办法。
“不仅没有歹心,恐怕还有一片好心呢……”那中年人又接过话头。
“将军为国为民,全云城的老百姓都希望他能好起来,我自然也不例外。”兰兮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警觉,中年人这句话的后面,可能有个很大的坑。
“苍将军在朝中被弹劾。”没有出现兰兮预想的坑,那中年人很突兀地转了话题。。
兰兮愣了愣。
“弹劾的意思你懂吧?”
“嗯,原因?”
“通敌。”
这帽子扣得太大,听到的一瞬间,反而给人一种安全感。
兰兮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小丫头莫不是以为后面那些都只是个漂亮的摆设?”中年人脸色沉了沉。
这时,兰兮几乎可以肯定,事件的起因,是因为将军莫名地就好了,虽说造成这种后果的直接原因在她身上,但症结所在,还是夫人原来玩的那一手,一路遮遮掩掩不许人近身,过些日子忽然又好了,而那毒还是世人公认为北冥秘药世人无解,将军又是那种一个身份,不被人怀疑才怪呢。
怀疑归怀疑,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呢?不是该从夫人那边扯起么,那边可是真的弄来了暗夜的解药,那解药怎么来的才需要交待。兰兮唇边的笑染上了些许无奈,但眼神仍然清亮澈然,“我是大翌朝的人,从来没去过北冥,跟北冥的人或事没有半点干系,也跟将军通不通敌没有半点干系,还望大人明察。”
“有没有干系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中年人看向兰兮的眼神中带了些研究的意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在里。
“你们可以自己判断。”兰兮将身体的重量再放了些到椅靠上,这一番交锋下来,她真的觉得很累了,头昏眼沉,也只能用微笑提神了。另外心里还不可避免有一些紧张,这种状况她毕意是头次面对,面前的这些人既来自官府,审的又是“叛国通敌”这样的要案,来点大刑小刑甚至是将她这条小命取走也是极容易的事,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诡异的是,兰兮这边正想着,那边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那个冷面君再次插话了,“先动点刑吧。”
身后适时地响起一些儿动静。
兰兮顿时感觉一阵冷意爬上后背。她虽然相信白的成不了黑的,但那是指最终结果,这中间的过程却充满变数,随时吃点现亏那是极正常的。
要不,还是先招点,能说服说明对方自然好,实在不行拖延点时间也成。
可是,招什么好呢,她就算是摊了底全招了也是洗不掉这种欲加之嫌疑的。
“苍将军如今能醒来,与你脱不了干系吧?”中年人适时问道。
兰兮略想了想,便如实作了回答,“确实有那么一点关系。”
“那你承认,是你帮他解的毒?”冷面君墨眉锁紧。
“是帮了一点点忙。”兰兮交待起来,“我手上有一个祛毒的古方子,我把它写给了大少爷,大少爷便按那个方子配了药,又熬成药汤,帮将军泡过药浴。我知道这个方子是极有用的,将军能这么快醒过来,多少它也有点功劳吧。”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兰兮好象在中年人眼中看到了一丝飞闪而过的笑意,可再细一看,他仍是那副极温和却也极疏淡的样子。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弃卒
“不止如此,你还给苍将军服了解药——暗夜的解药。”中年人缓缓道。
“我没有。”兰兮矢口否认,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那半份解药是苍夫人自己给她们家将军吃的,或者,正是这解药同北冥那边有了牵扯,才弄出“通敌”一事,“将军府那么多人,为何单单怀疑我呢?”兰兮既不解,又有点儿郁闷。
“你怎么知道单怀疑你?”
“方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过了,并没有见其他人被抓进来。”
对面那俩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是默认了,还是不屑于作答。
“你帮将军解了毒,有何企图?”中年人的目光投到兰兮身上,有些随意地问,仿佛他并不在意兰兮如何作答,反而要从她说话时的神情看出些什么来。
“将军的毒不是我给解的!”至少不全是,前半场不是她,她只做了后面那一部分,“我写药浴的方子出来,是因为大少爷,大少爷待我不错,我尽点心而已,药浴的效果其实我也没料到。”
冷面君重重哼了声。
中年人却更和颜悦色了些,他站起身走到兰兮跟前,围着她绕行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语气亲切地道:“你莫怕,只需要说出实话,我们把事情弄清楚了,自然不会为难你,不然……”
弄不清楚的话,那就会定她的罪了?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只不过不够详尽罢了,没说出来的那一部分,倒不是她一定要隐瞒,而是说出来了也不会有用处,说她怀疑自己与将军府沾亲带故,才潜了进来并暗中替将军解毒。这样的说辞他们能信么?她可是一点证据也拿不出来,除非苍家的人能证实她的身份,可从当年他们当她见不得光似的以拘养的方式待,如今八成不会愿意承认她的身份,更何况她也无法向他们证明她就是当年那个小丫头。退一步说,就算面前的这两个人信她这个身份这个原因,那么,她势必要面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替将军解毒的解药从何而来?这便又绕回原处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暗夜的解药。我也跟北冥没有任何关系,我无害人之意,也无任何企图。我打算这几天就离开,已经求过大少爷了,他也答应我了,大人们可以去向他求证。大人您不妨想想,就算是将军的毒是我解的。那么我是救人,并没有害人,还是悄悄地救人,甚至连诊金都未取,若说我居心叵测,甚至是北冥潜伏过来的奸细。那我图为何?再退一步说,就算我心里有所图,可我还什么也没有做。或者说,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只是顺手帮了主家一点忙而已,这是我的人情,又何错之有?希望两位大人明鉴!若真有人意欲趁机将军中毒之机行不可告人之事。也与我无半点关系,大人拘了我在这里。不过是浪费时间。”
兰兮说完,坦然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中年人,然后又缓缓地看了坐着那位一眼,她看上去很冷静,说出的话也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可内心里她很没底,就算她占了道理,可眼前人为刀俎她为鱼肉,道理遇上强权从来是不堪一击的,若是对方宁可错杀绝不枉纵,那她就危险了,在这种地方,要取她的性命大概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
还有,他们这么快便找上她,这事透着古怪,而且,这俩人那话里话外,很是笃定的样子,认定了她对将军出过手,也就是说,是有人举报过她!那人不会是苍离,苍离也只知那张药方子,对于暗夜那样的毒,泡个药浴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没人会多想,况且,以方才的情形看,审她的这两个人不知道药浴方子的事,反而重点一直落在暗夜的解药上面。那么,到底是谁把她从人堆里提了出来送到这里?会是夫人吗?她这么做,是因为想害她兰兮,还是想救她自身和整个将军府?不大可能是前者,因为夫人若想除掉她,有很多法子,她也没有能耐到让夫人为了陷害她如此大费周章。那么,便是后者了。毕竟,真正弄来解药的人是夫人或她身边的人,如果被人查出来,再往源头一追查,说不定真能给将军府招个“通敌”的祸事。
所以说,是秋氏为了自保,将污水泼到她身上。
想通之后,兰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丫头口齿倒不错。”中年人听完,倒先赞了一句,然后摇摇头,有些可惜的样子,“你说的固然有些道,若这话是普通的良民所说,那本官倒真要考虑放人了,只不过,小丫头你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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