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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听莫龙夸自己夫人,比夸自己还高兴:“哈哈哈,连莫龙先生都夸赞夫人,这可是难得啊。”
范公豹也在一旁陪笑道:“臣与莫龙兄乃是多年故交,普天之下能让莫龙兄夸过的英雄豪杰就连臣都没有听说过,女子之中更是也无,夫人乃是第一个。”
这一顿马屁拍的,就连张惠自己也不仅暗自得意,于是笑着道:“臣妾能得莫龙先生夸奖,实是三生有幸。不知普天之下能入莫龙先生眼中的豪杰还有谁?”
莫龙羽扇轻摇,稽首道:“当今天下,无英雄也。”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如今天下大乱,群雄辈出,莫龙先生竟然说没有英雄。
“梁王也不是么?”张惠看着他。
莫龙摇了摇头:“不是。”
朱温脸色变了,这莫龙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不过念在他是自己幕僚的份上,朱温并没有发作。换做别人早拖出去喂狗了。
“哦,为何?”张惠也不禁来了兴趣。
莫龙先生不慌不忙:“梁王开千古雄风,然也不过占据江山半壁,算不得英雄。倒是夫人,一介女流,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莫龙佩服。若是将来梁王征战天下,四海归附之时,梁王更不是英雄,而是真龙。所以臣说梁王不是英雄。”
“哈哈哈哈。。。”朱温开怀大笑,尼玛,马屁拍的这么清新脱俗,也就莫龙先生能够干得出来。莫龙的意思是天下纷争,各地藩王虎视,朱温并不能算是英雄。
等到他日朱温征服各地藩王,天下归顺之时,朱温更不是英雄了,而是真龙天子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张惠不紧又赞了一声,突然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着莫龙先生跪下深深一拜。
莫龙大惊,慌忙向前抢上扶住:“夫人何故行此大礼,莫龙愧不敢当!”
张惠并不起身:“莫龙先生高才,臣妾自知命不久矣。刚才先生也说过,四海归附之时,梁王便是真龙天子。臣妾请莫龙先生发个毒誓,终生誓死效忠梁王。”
莫龙大惊,这女人好生厉害。她生怕自己对梁王异心,竟用这种办法逼迫自己,慌忙道:“臣自下山而来,就为辅佐英主,夫人快快请起。”
朱温也是大惊,跟着过去相扶:“夫人放心,莫龙先生对本王忠心可嘉。”
张惠却不为所动:“莫龙先生若不答应,臣妾绝不起身。”
莫龙心下踌躇,过了半响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莫龙在此起誓,他日梁王荣登大宝,莫龙终生相随左右。若是他人取梁王而代之,莫龙绝不会辅佐其他英主。若违誓言,天打雷劈!”
这誓言一出,范公豹都吓了一跳,这就意味着将来真是朱温登基,莫龙先生只能效忠朱温而不能心向大唐了。而要是李柷杀了朱温,莫龙也不能再辅佐李柷。
张惠知道莫龙这种人言出必践,当下心中放下心来。她被莫龙和朱温扶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刚站起身,张惠口中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登时蜡黄如纸。
“来人,快传御医!”朱温大叫。
ps:更新晚了点,感谢树荫的打赏。
第五十一章 梁王夫人病故
梁王府备有御医,随传随到。
此时的张惠脸色惨白,她躺在朱温怀里,眷恋的看着这个男人:“大王,你有雄图霸略。别的事情臣妾都放心,但有时冤杀部下,贪恋酒色让我放心不下。如果你能‘戒杀远色’,我便能放心地去了!”
朱温性格易怒,一生气就会滥杀无辜。张惠深知这样下去,朱温迟早会失去拥护者。她便尽自己最大努力来约束朱温,减少内耗,一致对外。朱温每次想杀人时,只有张惠敢站出来劝诫,挽救了很多无辜的生命,将士们对这位梁王夫人也都非常爱戴。
一向残暴不仁的朱温此刻泪如雨下:“夫人,你可不能离我而去啊。自从得配夫人,至今二十余年,不止内政多赖你主持,外事也须你筹谋定夺,我转眼将登大位,满指望与你同享尊荣,谁想到你病得如此之重,这该如何是好!”
张惠粲然一笑:“大王珍重,切记要收起性子多纳忠言。国事可问莫龙、范公豹,打仗多询敬翔、李振,则大事可成也。敬翔虽有怨言,然毕竟是大王心腹,臣妾相信他不会背叛大王。”
这时御医背着药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他伸手搭脉,但闻梁王夫人脉搏微弱,已到大限。
此时的张惠已经奄奄一息,御医只吓得伏地浑身发抖,治不好夫人搞不好自己就会殉葬:“梁王节哀,夫人怕是……”
“什么!”朱温大怒,拔出身边侍卫佩剑就要砍死御医。
“大王!”突然张惠猛地睁开眼睛,指着朱温颤抖着:“大王怎地不听妾身劝告。”言毕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随即人事不知。
范公豹慌忙抢上,拉着朱温:“梁王息怒,夫人刚刚交代不可滥杀。”
‘当嘟!’一声,朱温手中长剑落地,附身抱着张惠嚎啕大哭。
是夜,魏国夫人张惠,卒于京城洛阳梁王府。
张惠在军中口碑甚佳,多有将士受其恩惠,一时洛阳城中到处都是祭奠魏国夫人的丧事。
葛家军,葛从周闻言魏国夫人薨天,心中也是十分悲痛。
此时葛从周帅营内只有自己与潘大愣二人,潘大愣却愤愤不平:“葛将,俺不服!西讨李克用,俺们葛家军出力最多,功劳最大。为何无封赏!俺他娘的不干了!去告祭梁王夫人一事,俺不去!”
“大愣!”葛从周慌忙呵止:“此等大逆之言休得再说,免惹麻烦。梁王夫人对咱们葛家军将领恩重如山,你怎可忘恩负义。”
“是他梁王忘恩负义,凭啥说俺!这些年咱为梁王出了多少力,得到了什么!功劳被人占,将士阵亡无抚恤。梁王对咱处处排挤打压,要俺说,咱们拉起队伍离开这洛阳城,打出咱们自己的地盘,再也不用看他人脸色!”潘大愣怒道。
这也难怪潘大愣生气,此次征讨李克用,若无他葛家军拼死力战,朱温恐将大败。结果回来各路将领都有封赏,唯独他葛家军屁都没得一个,连句慰问都没有,军中早已怨声四起。若不是有葛从周镇着,哗变得可能都有。
“你是不是疯了!”葛从周怒道:“梁王夫人对咱们恩重如山,咱们就算不看在他人面子上,也该去拜祭一下吧。”
潘大愣冷笑一声:“哼,什么恩重如山,她也还不是为了梁王。不是俺不想去,将士们个个愤怒难平,若不是众将士对葛将心有所牵,早就散伙了。这打的什么仗,咱们出生入死为的什么,犒赏没有,嘉奖没有,什么都没有!”说着七尺高的汉子竟然流下泪来。
葛从周叹了口气,此次梁王确实做的过分。他本处处忍让,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封赏他葛家军什么都没有一个。
“夫人曾对我有恩,你们不去,我去。”
他说的是葛从周归降朱温之时,当时朱温便对他猜疑,想借口除去。是张惠发现葛从周重情重义,这才说服朱温对葛从周以礼相待。后来果然这葛家军骁勇善战,为朱温打下偌大地盘。
葛家军军纪严明,葛从周约束部下有方,就连百姓都很爱戴。渐渐的,朱温感到葛从周的威胁,大有功高震主的味道。
再者葛从周为人正直,处事不够圆滑,得罪了李振等人,于是更受排挤。
世上有许多事是败于小人之手,潘大愣与葛从周在军营密谈本是发泄,并无他人在场。
他二人却没有看到,在营帐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家伙却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柷在皇宫之中得知张惠嘎嘣的消息,心中一沉。他是知道随着张惠的死,世上在无人制住朱温。朱温开始残暴变态,淫儿媳以及手下将士家眷、肆意滥杀无辜、对唐室皇亲以及清流支柱大开杀戒。
自己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但愿莫龙先生有办法能够劝住这个恶魔。
三日后,张惠的遗体用厚椁抬出梁王府,往伊阙县发丧。
伊阙县是朱温为自己建造的陵寝,朱温手下将领们都来了。沿途竟然有些许百姓跟着祭拜,这倒让人大出意料之外。
朱友能混在朱温其他几个儿子之中,身披缟素,难得的老老实实的跟在发丧队伍后面。
李柷亲自颁布圣旨,对魏国夫人张惠一通加封。加封为‘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一品诰命夫人’,并刻碑文‘梁王妻魏国夫人张氏神道碑’,以表彰其功绩,以皇室亲王礼仪厚葬。
反正人死了,封号又不值钱,给的头衔越多越好。本来李柷还想多加几道,什么‘圣天菩萨普济生灵开化仁厚忠孝’,什么‘九天太上飞仙紫极长生圣智万寿王母’。
可惜门下省觉得太过不伦不类,给驳回去了。
朱温听说皇帝对妻子的死极为伤心,还在宫中彻夜大哭一日。对这个小昏君好感又增了几分。
朱温回头一看,朱友能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跟着发丧队伍中。相比之下看看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们,个个脸上无半分戚容。
二子朱友珪东张西望,似乎一切与他无关。五子朱友璋与六子朱友雍窃窃偷笑,就连张惠的亲生儿子朱友贞也正与四子朱友孜嬉笑打骂。
朱温心头冰凉,这几个猪狗不如的逆子,竟连这个败家子侄子和那个小昏君尚且不如。
第五十二章 入土
野史记载,朱温妻子张惠死时,汴州城哭声震天。
张惠生前对各路将领颇施恩惠,众将感其恩德,一路哀哭相送。
然穿越过来的李柷发现,梁王夫人并非死于汴州城,而是洛阳梁王府。
各路将领齐相送倒是真的,梁王夫人嘎嘣了。你身为朱温手下,若不做做样子出来相送,他日被人告发,传到朱温耳朵里怕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确实很多将领受过恩惠,哭声震天却是未必。像李柷这么不要脸的在宫中哭嚎的能有几个,这些将士就算心中哀痛,也不会当众嚎啕大哭,否则会有人在背后骂其无耻拍马屁。
朱温冷这个脸,众将个个面露哀容,唯独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们嬉笑怒骂,为众人笑柄。当着众人面又不好发作,心中恨不能捏死这几个不成器的逆子。
很快朱友珪他们便不觉得好玩了,这么远的路,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各人双腿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突然猛见朱友能突然冲到棺椁前,扶灵柩嚎啕大哭:“叔母,叔母!侄儿想你啊。”
他这一嚎,朱温的也不禁悲从中来,他擦了擦眼泪。只见朱友能越哭越激动,最后竟然抽抽噎噎不能自已,突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不好了,广王二公子伤心过度,晕过去了。”有人大喊。
众人手忙脚乱,将朱友能又掐又拍。朱温一惊,这侄子别看平日吊儿郎当没心没肺,不曾想竟如此至孝,铁石心肠的朱温竟然甚为感动。
殊不知这是朱友能假装的,这是洛阳啊,是要一路发丧到伊阙县的。
这一路吹吹打打,要沿途奔走数十里,一直这么走下去岂非累死个球的了。
这些将士倒是好说,他们四处征战平日奔袭百里就跟喝口水似的。这么慢悠悠的护送发丧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当回事。
朱友能不行啊,他是个养尊处优的败家子,何曾受过这种罪。一路还得装着个苦瓜脸走上七八十里路,到了伊阙县也累成狗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想出这个点子来,假装恸哭,然后晕厥。
朱友能在众人又拍又掐之下幽幽醒转,果然朱温奔到跟前,满脸关切的问道:“侄儿,没什么事吧?”
朱友能眼泪哗哗而下:“叔父啊,侄儿舍不得叔母啊,呜呜呜~”说着挣扎着就要站起,怎奈两腿酸软竟然站不起身。
朱温也跟着大痛:“来人,将我的马儿牵过来。”
手下将朱温战马牵来,朱温扶着朱友能:“好侄儿,没想到你对叔母如此忠孝。来,快快骑上叔父的马。”
朱友能挣扎着:“侄儿能走,能走!”言毕推开众人,走了两步一个趔趄又差点摔倒。
“快扶他上马!”朱温大喝一声,众人忙乱的将朱友能扶着推到了马上。
朱友能勉强提起缰绳,擦了擦眼泪,骑在马上跟着发丧队伍缓缓前行。
朱温扶着灵柩,一步一步的往伊阙县方向而去。
朱友能骑在马上,看了还在用两条腿前行的朱友珪他们一眼,心中得意洋洋。
朱友珪他们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早没想到这招。可眼下被这小子占了先机,若此时再依样葫芦假装哭倒晕厥,一看就是作假了。
再者这小子眼泪哪儿来的,说哭就哭,若不是朱友珪他们早就知道朱友能是个什么东西,差点就相信他哭晕是真的了。
殊不知朱友能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