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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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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腹深悉魏忠贤脾性,深知他所愤怒的不是自己妄议朝政,而是擅自揣摩他的心意,顿觉两股阴冷之气,一股扑面而来,一股由心而生。

    吓得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认罪,便是磕破脑门都在所不惜,只求这个可以用最凶残的方法置对手于死地的阉主,能够饶恕于他。

    待心腹重重地磕了三五十下响头,脑门一片血肉模糊,魏忠贤才轻挥了一下手掌,出言道:“算了吧,下不为例。”

    心腹如蒙大赦,连声致谢,却仍然不敢伏于地面,未敢起身。

    魏忠贤看着他那畏缩的惨状,阴冷的心中终究生出了一丝人性的不忍,竟轻叹一声:“你有所不知”。

    而后,更是细细解释道:“咱们这位圣上看似沉湎木工不理朝政,其实东林腐儒也好,吾等所谓的阉派人士也罢,都不过是其平衡朝堂势力的工具罢了。”

    “啊?”心腹豁然抬头,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展现给魏忠贤看。

    魏忠贤吓了一跳,终于提高音量没好气地骂道:“啊什么啊!跟着老夫如此久了,还是一块无法抬举的茅坑石板!你道圣上真的昏聩无知么?你道大明立国两百五十余年,除了厂卫便没有其余手段了么?

    东厂西厂内厂,哪一个不是大明皇帝根据需要创造出来,为其监察百官,控制朝堂的?那么当今圣上捣鼓些诸如内卫暗卫之类的出来,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妨告诉你吧,咱们对待东林的一切手段,包括弹劾孙承宗钉死杨涟在内,若无圣上默认,哪一桩能够办成?便连咱们暗中所做的一切,看似隐秘,其实圣上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呢。

    而且,咱们这位潜心钻研的木匠皇帝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你道关宁军中所用之强弩,就是那只大蝗虫射伤采花贼的两支轻巧弩箭啊,是经何人改良的?”

    “莫非……是圣上?”心腹喃喃出声,便连满脸模糊的血肉,都差点掩盖不住心中之震撼了。

    “不错,武宗世宗神宗,吾泱泱大明哪个不理朝政的皇帝,是易于之辈?同理,当今圣上即便是一事无成,也万万不可小觑,何况还以天子之尊,掌握着一门精湛的木工技艺呢?”

    “这……”魏忠贤的一番话,似乎似乎刷新了心腹对于皇帝的认知,只知傻乎乎地跪在原地,一脸茫然。

    魏忠贤见了,便又轻笑一声,颇为自得地说道:“小高啊,你我都只是奴才,奴才的职责只是侍奉主子,至于分忧,那便要看主子愿不愿意了。你还年轻,跟在老夫身边好好再学几年吧,老夫保管你前途无量。”

    心腹小高不清楚皇帝的奴才到底算不算奴才,反正自从决定投入魏忠贤门下并被其挑中为心腹的那一刻起,他这个奴才身份早已是确认无疑的了,闻言便深深地拜伏下去,道:“小高愿奉殿下为主,唯殿下马首是瞻。”

    魏忠贤随意地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些话老夫都已经听得腻歪了。去内府领些银子,找个医官把脸看好。嗯,再领株老参补补身子吧,这些年你替老夫所做的一切,老夫都看在眼里呢。”

    小高闻言大喜,又再拜了三拜,起身之后都是躬着身子倒退的,待尊臀快要挨着房门时,才像是后面那只眼也看得到一般,转身启开一道缝便迅速钻了出去。

    “这小子见缝就钻的本领,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魏忠贤哑然失笑,又侧耳听着小高迈着轻快的脚步迅速离去,不禁轻抚着颌下并不存在的胡须,得意洋洋地自语道:“到底年轻,一制就服,呵呵。”

    他却不知,小高甫一出门,便将一丝得意的笑容挂在朝着地面的脸上,便连额头的伤势都满不在乎,只是暗暗在心中笑道:“果然奉承拍马也是一门学问。你不学无术,我熟读兵书,有朝一日我高起潜的权势地位,定会在你魏九千之上。”

    魏忠贤瞅着满屋奢华自鸣得意了一番,便将尚温的茶水一口喝干润了润桑,才骤然喝道:“来人。”

    “九千岁殿下。”黑暗中闪出一人,站在阴影里,无声无息。

    “叫管事去安排一下,三日之后,为老夫寿宴。嗯,毕竟今年已办过好几次了,今次就低调一些吧。还有,那件事你们办得着实不怎么样,再去办一次吧,今次记得隐秘一些,利索一些。”

    “诺。”黑影轻声应诺,便又消失,似乎从来就未曾出现过。

    魏忠贤却双目炯炯地盯着那处,喃喃自语道:“老夫也有暗卫呢,还都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手哦,嘻嘻。”

    他自以为笑得儒雅阳光,其实却十分阴冷,便连烛火都轻轻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紫禁皇城,养心小院。

    木工小屋,黑衣暗卫正单膝跪在阴影中,向着被魏忠贤误认为已然就寝的皇帝,道:“启禀圣上,关宁军黄重真一行,已于今早入得京师。”

    “哦?可曾观察?印象如何?”天启收起扑在一张巨弩上的心思,转过身来望了他一眼。

    “人如其名,爱折腾,善蹦跶,不愧大蝗虫之称呼。”

    “爱折腾好啊,只有爱折腾,才能将吾大明这潭活水越来越少的龙潭,搅得风生水起,折腾出一股新的源头活水来。也唯有善于蹦跶,才能从北至南,由东向西,闯荡出一个全新的大明来……嗨嗨……”

    天启欣然说道,还说得极为豪迈,只是说着说着,却拢着拳头轻轻咳嗽起来。

    暗卫大惊,当即不无担忧地劝诫道:“圣上还请保重龙体呀……”

    天启怅然放下手中的刻刀,叹道:“传统之木工榫卯,终究比不得新兴之铸铁炼钢,嗟乎,悲乎……”

    暗卫默然,他一介武夫,哪里懂得这些。

    天启情知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便又叹道:“罢了,护朕去皇后那里吧。九边将士勠力戍边,朕又岂能懈怠,便只好卖力耕耘咯。”

    这话暗卫就更加不好接了,只得低头应“诺”,依言行事了。

    翌日一早,大雪纷飞。

    江南饭店内里,亭台楼阁,茂林修竹,都覆盖着皑皑白雪,美不胜收。

    可无论是孙元化和卢象观这两个文士儒生,还是黄重真等来自关宁防线的少年糙汉,非但提不起一丝观赏的兴致,还都颇为担忧。

    从重真处获益匪浅,只匆匆消化了一夜的孙元化,便又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密室之中,去用用实践检验这些真理去了。

    冬雪萧瑟,万物蹉跎,宛如大多数人都无所事事那样。

    环境不错的江南饭店,终于一大早便迎来了许多的客人,将二楼挤得满满当当,并且窗户大开,任由风雪拂面,一边观赏雪景,一边煮着清酒,好不潇洒惬意。

    更有诗兴大发者吟诗作对,在一片“好诗好诗”的奉承之中,自鸣得意,以为腹中才华直追李杜三苏,却也只能发出一些“好大的风,好瑞的雪”之类的感慨,连半句应景诗句都憋不出来,更别说直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豪迈了。

    也有自诩大才者纵论天下大势,直言朝堂弊端。

    在一片“慎言”的奉劝之中,张狂大笑,自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才能不下袁崇焕,若以他为辽东巡抚,必如何如何如何,直至主动出击,用红衣大炮和三眼鸟铳将建奴轰个片甲不留。

    虽引来嘘声阵阵,但大声附和抚掌向往者,也不在少数。

    总之乍一看,好一副文昌武盛的盛世景象。

    有个坐在角落里的少年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怒怼这些言行为实乃“文恬武嬉、粉饰太平”,当即引来一连串的嘲讽反驳,仅用口水便打赢了少年。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怒怼东林士子

    更有一些醉醺醺的佩剑士子,若非看这少年气度不凡,怡然自得,丝毫无惧,都想上前揍他一顿了。

    掌柜的为了缓解气氛,便现学现卖,将昨日听来的那曲新词吟唱了出来,还不如得意地说道:“此曲,名叫《辽东的森林》。”

    顿时,嘲讽连连,更有甚者大笑道:“我说掌柜的,您这也叫诗词?快别丢人现眼了,快滚下楼去拨打您的如意算盘吧。”

    在同桌人哄笑着的附和声中,掌柜很听话地回到了柜台,笑吟吟地将这桌人的酒钱提升了少许。

    直到黄重真等人从内厅出来的时候,他才亲自迎上去,引着众人复又回到二楼,寻找座位。

    满堂士子立刻便对这个看似谄媚,实则高傲得一塌糊涂,此时却由骨子里散发着一股谄媚之意的狗腿掌柜,投以鄙夷的斜睨。

    但当看清他所引着之人,只不过是些身着粗布麻衣,配着阔刀铁剑,像极了江湖游侠的年轻人时,便又惊讶好奇,禁不住在心内猜测起他们的实际身份来。

    正巧有一人背对楼梯,脚踩楼板头顶房梁,面向窗外并不十分剧烈的风雪,使劲儿伸展手臂作拥抱状,意气风发地做着流传千古的诗句:“下他三年何妨?”

    吴三桂实在是被这一路行来的迂腐酸儒给憋坏了,发根一竖便怒而接口道:“放你娘的狗屁!”

    “放屁!”

    “好胆!”

    “有种你就报上名来!”

    此言尚未引得随行的关宁少年抚掌大赞“好诗好诗”,立刻便如巨石投入威风荡漾的池塘水中,满堂士子当即大怒,如法炮制着口水仗,想以此让这个一看便知不太好惹,却又大放厥词的可恶家伙知难而退。

    吴三桂岂会怕他们,只是冷笑连连,还作势掳掳衣袖,一副好胆你就来的嚣张气焰。

    袁七祖宽等人也都对着这些穿着士子袍,便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少年们怒目而视,便连周吉都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吴三桂感受到了坚强的后盾,便索性丝毫无惧地自报家门道:“某家关宁军守备吴三桂是也,所谓君子动手不动口,有种就跟某从窗口一跃而下,在这前门大街的闹市之中,手底下见个真章。”

    “这……你……你这有辱斯文的丘八,简直欺人太甚……”

    “你说谁是丘八?”

    “这……某……某说得就是你,怎么着吧?”

    “爷爷真想抽你,真想教你怎样做人。”

    “你……这……简直有辱斯文。那你倒是过来啊。”

    吴三桂真想冲上去,将这蹦跶得最厉害的家伙扔到窗外,去与雪花共舞。

    但毕竟对方人多啊,又把握不住这厮有恃无恐,会否是贵人家的公子,于是便犹豫了一下。

    也正是这丝微不可查的犹疑,当即便被鼻子比二狗还敏锐的士子们捕捉到了,立刻便得寸进尺,嚣张得不可一世。

    更有甚者还咄咄迫人,步步紧迫,直到重真铿锵一声抽出大铁剑,唰唰挽出几个剑花,然后又迅速地还剑入鞘,微笑着安然落座,稳重得像是一头笑面虎。

    却立刻便将士子们的激愤群情,硬生生地掐灭了,呐呐地回到了座位上。

    尤其是两个离得近的,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凌厉剑风,吓得当即便缩着脑袋坐回去,端起酒杯喝酒压惊,简直噤若寒蝉。

    ——没办法,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咱们佩剑都只是为了好看装个样子,可这家伙似乎是为了杀人?

    而且,大家的佩剑都只是装饰用的细细长长,代表君子的正直修长。

    可他的倒好,又黑又粗又长,这就有点儿欺负人了啊。

    吴三桂这次倒没有因为被重真抢去了风头而生气,毕竟关宁军能够重峦叠嶂般立在山海关与辽东之间,凭借的就是不管内部有着多少派系,但凡遇到外敌便团结一致共同御敌。

    他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招呼着袍泽兄弟们端坐了下来。

    雪天饮酒,他不香么?为何要将宝贵的时间口舌,浪费在一群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明明胸无大才还自我感觉良好的酸儒身上呢?

    于是,两拨截然不同的人,竟在江南饭店的二楼,泾渭分明地饮酒赏雪起来。

    不过,黄重真等人虽然动作粗俗,与这文华了两百年的京师气质略有些格格不入,却显然是有着心理优势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的酒,比你们的更醇,更香,更烈,更辣,还不上头,这才应该是男人喝的酒。

    在一片羡慕嫉妒恨以及不服气之中,有士子认出了躲在八个高大少年中间装低调的卢象观,见挫不败这些糙汉的威风,便转而对他冷嘲热讽。

    同为北漂士子的卢象观,本不想与这些同类把关系闹僵,却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怒而起身,将三句诗冷冷地甩了过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种田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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