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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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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从满屋子的酒香,以及洒落在地的几个酒葫芦之中,可以看出,这个酒量不咋滴的巡抚大人,无非就是被灌醉了。

    黄重真一把便将袁可立手中的大酒葫芦夺过来,甩给了这些时刻守护着他唯一师傅的亲卫们。

    后者正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亲卫头子一把接过酒葫芦,凑在鼻端嗅了嗅:“哇塞!好酒啊!”

    瞬间,他们便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涌回院内分喝美酒去了。

    传阅着将葫中之酒分得一滴都不剩之后,这才又依着重真的吩咐,将正在厨房准备宵夜的袁阿福给唤了过来,侍候巡抚大人就寝。

    袁阿福耳听着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倔强老爷,终于发出了数十年来都未曾听见过的愉快小呼噜声。

    他便简直不要太开心,忘情地握着重真的手,激动地说道:“大蝗虫将军……啊不,大黄重真将军,困扰老爷多年的心疾,是否便已这样彻底治愈了?”

    重真对于古人这种毫不避讳与同性牵手的行为,当真是既感怪异又觉无奈,这要是放在后世,不被误解成为那种关系才怪。

    然而这在华夏古代,尤其是在文人墨客之中,却颇为寻常。

    黄重真为了顾忌这个耿直老仆的自尊心,又不好意思将之甩脱。

    便只好耐心解释道:“病根易除,痊愈却是没这么简单,尚需服用三个月的归脾汤,既可健脾又可养身,一举两得。”

    “多谢小将军,多谢小将军。”

    “不必客气,袁公一心为国,这一切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更遑论承蒙袁公不弃,已收我一介糙汉为徒。但我毕竟乃是袁帅麾下,迟早都是要回关宁去的。

    不过在离去之前,我会将一应调理之法都详尽地写出来,最重要的还是明年三伏天的龙骨灸。连灸三年,必有极大功效。其实……”

    袁阿福见重真欲言又止,便颇为担忧地追问道:“其实什么?”

    “其实老师的身子并不太难恢复,就是我不在的时日里,便要有劳您照顾好老师了。”

    “哪里的话,照顾自家老爷还都是应该的。倒是……少爷您,距离建奴最近,可千万要保重自己呀。”

    “放心吧,关宁防线坚固无比,关宁军蒸蒸日上,此消彼长之下,以建奴当前不增反损的军力,是绝对无法一战而下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其实从个人身体的角度出发,远离官场的勾心斗角,放下登莱的细小琐事,确实是最佳的疗愈之法。

    毕竟这许多年的殚精竭虑下来,袁可立的心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但大明不能没有袁公,登莱不能没有袁公,便连关宁都少不得袁公这一臂助。

    因此,重真便没有将这其中的原因细细地说出来,免得被满眼都是自家老爷的袁阿福听到心里去,也会被正在酣睡的袁可立,收入潜意识当中。

    毕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观察,重真已将袁可立与自己归为了一类人。

    ——理性与感性并存。

    这样的人做事细致,思维缜密。

    事无巨细,只要是分到手上,便会做得井井有条。

    于是,便会形成一种隐性循环:做得越好,任务越多。

    久而久之,便会心累,继而神疲,若不及时加以排遣调剂,迟早都是会心力不济的,从而大病一场的。

    22世纪的那个黄重真,也就是性格开朗,所求甚淡,只是默默地在外负重前行,一边学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边多处几个红颜知己,以享受人生。

    却是从不绞尽脑汁去靠近权利的旋涡,从而让自己被众多的条条框框所限制,身不由己,活得很累。

    (

 第两百零五章 观莱州水师海上争锋

    对于处事之道,重真自问比不过袁可立。

    对于人生态度,重真自诩比袁可立更为开阔,更为辽远。

    袁可立若能挣开这些套在身边的模子,让这大明王朝里牵扯了两百多年的沟沟壑壑,不能够成为其内心里的枷锁,便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夫唯不争,则天下莫敢与之争。夫唯无求,才能无欲则刚。

    然待到可争该争之时,定要头破血流地去争,哪怕是粉骨碎身也浑然不怕,只求留得一些清白,在这大好人间。”

    黄重真趁着给袁可立换低枕头的机会,将这番话送入了他的脑海,然后再三确认了他不会呕吐,这才嘱托袁阿福守在一边。

    因为他知道,这个花甲老人与自己一样,哪怕是喝再多的酒,喝得扑在小姐姐的身上耍酒疯,哪怕是躺在护士姐姐旁边要她先按脚,思维却是不会醉的。

    醉的,只是心中那片从未与人打开的沃土罢了。

    当微醺的重真经过严密的身份勘验,回到莱州军营临时营房的时候,清冷的一弯明月又从云层之中探出点脸儿来,似乎是在照着他回家。

    想象当中的暴风雨,终究没有降临到海边来。

    充作警戒之犬的大黄狗,也正在虚掩的营房门内等他。

    重真抬头给了月亮一个灿烂的笑容,便推门而入轻抚二狗硕大的脑袋,简单洗漱并在周吉旁边睡下之时,已经很晚,很晚了。

    牛犊般的身子也有点儿疲乏,却觉得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那般值得。

    第二天清晨,乌云散去,晨光正好。

    当重真再一次见到袁可立的时候,察觉他那神清气爽的外表之下,带着一丝丝的尴尬,便知道自己所料非差。

    ——昨夜的袁公虽然醉了,但是对于醉后的一言一行,却都记得那般清晰。

    这是脑容量极大,运转速度也极快的一种表现,除非被麻醉,否则若只是喝酒的话,便无论喝得多醉,都能清楚地记得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这说明袁可立的脑子确实很好用,多维度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很强。

    但是同时,这也是个便连一醉解千愁都无比奢侈的莫大缺点。

    帮助领导适时地解除尴尬,乃是一个优秀下属所需掌握的基本拍马技能。

    于是,重真立刻便蹦蹦跳跳地上前拜见,学着后世那些女学生的表情语气,甜甜地说道:“老师,快带弟子去参观一下水师大营吧。”

    袁可立听得汗毛倒竖,差点儿没一巴掌拍到他的脖颈上。

    来自关宁的小兵重真,被身为一方巡抚的朝堂重臣袁可立收为徒弟的消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已不胫而走。

    因此,当听到重真对于袁可立的称呼时,便也不觉多少惊讶了。

    只是有人羡慕,有人乐见其成,有人叹为观止,唯独没有人嫉妒。

    毕竟,单是徒弟为师傅针灸诊病这本事,就足以让人望尘莫及的了。

    便连吴三桂,都提不起丝毫嫉恨之心了,同为来自关宁的一介守备,便只想问重真取取经,也好他日也找个巡抚当老师。

    见十个大小伙子,尤其是吴三桂这厮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袁可立呵呵一笑便道:“这就走吧,为师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事实证明袁可立真的很靠谱,绝非那种收了徒弟便撒手不管之人。

    他不仅带着重真一行参观了布于莱州海港的登莱水师大营,还将海战要素细细地讲解给这些陆战已颇为内行,水战海战却都极为生疏的旱鸭子听。

    当然,袁可立也听了一些重真的劝,并没有事无巨细地透露,并且着重将战船的武器配备兵员布置等情况,当作了军事机密。

    但即便如此,吴三桂祖宽等人还是听得两眼茫然。

    唯独参与过觉华大战的重真、周吉、袁七,以及血战余生的金福麟,听得极为仔细,也将所有的重点都默默记了下来。

    尤其是金福麟这个本就喜欢并且擅长海战的少年,简直获益匪浅,暗赞不虚此行。

    同时也暗暗决定,待回到觉华之后,定要将一切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详细地告诉兄长金士麟,并说服他定要与登莱水师建立联系,加强沟通,虚心学习。

    相信袁帅对于同为巡抚,又是长辈的袁大人,定然不会如对待毛总兵那般,非但自己恼他恨他看不起他,还不许麾下与之交往。

    话又说回来了,毛总兵也是挺搞笑的,明明由朝廷明令受登莱巡抚袁可立袁公节制,却偏偏对他阳奉阴违,反而腆着脸去巴结离他更近的辽东巡抚袁崇焕袁帅。

    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真如重真所分析的那样。

    登莱水师因为朝堂以及地理因素的关系,已有好几年没有北上与后金争雄作战了,并且袁可立袁公的年纪,也确实有些大了。

    反观袁崇焕袁帅,却是一颗尚在上升阶段的帅星,注定是要如昔日的袁公那般,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

    看似不学无术的鲁莽总兵毛文龙,无非就是在提前为自己寻找退路,寻找新的朝廷靠山,好让他继续在皮岛做他的海岛土皇帝呢。

    眺望台之上,金福麟的思维只发散出去了一会会儿,便随着袁可立蓦然的一声令下,便又收了回来。

    十名关宁少年迎着海风,抬眼望去。

    只见原本分布于海港各处的那些战船,随着传令台上那些代表着不同旗语的旗帜舞动,从而竟帆出海,游弋到了大海深处。

    再像是约好了时间一般,忽然从海平面上同时出现,好比忽见千帆隐映来,那千帆竞技,乘风破浪的场面,已经足够震撼人心的了。

    但是,当这千帆在各自旗手的命令之下分成两军对垒,形成百舸争流,喊杀震天的实弹对抗演习。

    便连重真这个曾经亲手开过军舰的后世特战兵,以及同样出身于水师的金福麟,都看得震撼不已,心怀激荡。

    箭矢虽然没有安上具有杀伤力的箭簇,但也包扎得很妥当,足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对方的战船、水手、水军,或者船帆之上。

    海面之上,箭雨如飞蝗。若是实战,那么配以火箭,船帆燃烧,烽烟纷起,那种惨烈的场面,众人完全可以想象。

    除了大战船的交锋,冲锋小舟的争锋,也是异常激烈。

    甚至于不时的有战士落水,被击落水者都便被判定为牺牲,会静静地游回大船附近,再由甲板上的水手扔下绳子救回船上去。

    善于见微知著的重真由此推断,作为一支老牌劲旅,登莱水师的训练制度,以及救治伤员的程序,都是颇为完善的。

    若是能将自己的先进理念、方式,诸如小手术、缝合伤口之类的技术,都运用进去,那么势必便会令其伤营的水平,跟上一层楼。

    这些,早在随同袁可立在登州观摩学习之时,便已悉数告之,并且还总结成了一本小册子,有的还图文并茂,以供登莱军营里的军医,能够时时观看学习。

    重真陡然看见柯镇金率领着十数架冲锋小舟,奋勇无比地冲散对方应战的小舟,将那支同样无比悍勇的海上百人冲锋队,冲得七零八落,船上水军纷纷落水。

    但是他却没有张扬而得意,而是指挥小队迅速而又默默地围上对方的大战船,不停实施群狼战术,困之,扰之,以为己方猛虎般的战船,创造绝杀的机会。

    双方知己知彼,彼此的战术都非常熟悉,谁也无法对谁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于是,便更加突出了这场演习中斗智斗勇的重要性。

    当更为惨烈的跳帮作战来临之时,重真便知这场海战将要接近尾声。

    双方各有可圈可点之处,也有操纵失误,需要改进的地方。

    如此古代海战,便连重真都看得目不暇接,赞叹不已,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了,已在心中将水战海战的重要程度,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尤其是卢象观与黄宗羲,这两个自小便生活在水道纵横,湖泊林立的江南儒生,其中又以黄宗羲感触更深。

    因为,南直隶便有一条通往大海的长江,其地位一如黄河之于华夏民族那般。

    对于重真来说唯一遗憾的点在于,他最为期待的登陆作战,不知是否因为登莱陆军不在莱州的缘故,没有对抗之军,便也没有进行。

    然而据重真所知,他的这位师傅对于水师的重视与钟情程度,似乎远超陆军。

    这从莱州水师与登州陆军的规模差距,便可看出。

    后金无水师,更无海军。

    因此,以水师为主,对辽南沿海的后金占领区进行骚扰突袭等战术,确实能对这个天生便对大海极为抗拒的渔猎民族,形成极大的牵制,也给予较大的打击。

    在孙承宗刚刚开始打造关宁防线的起始阶段,袁可立确实运用了水师运兵速度快,突袭能力强等特点,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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