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何?”袁七愣然,忽而大惊道,“殿下您说他们的匪?莫非……”
重真面色沉重道:“此事也不能全怪百姓,是我大明在此处的管辖太过不得人心了。这是本王首次感到我大明某地,也有建奴全民皆兵的趋势。”
袁七龇牙道:“殿下说错了吧?是全民皆匪!”
黄宗羲早已将辎重队从队末调整到了居中的位置,闻言没好气地说道:“你啥时候能变得聪明一些啊?”
袁七也没好气地回怼他道:“都是受袁公赐字的人,你说话做事可以不要这般冲动吗?”
黄宗羲洒然笑道:“我大明之所以能够驱除蒙元而立国,更带领华夏走过了两百六十年的岁月,凭的就是洪武永乐的这股子冲劲,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这些后人,都快将祖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给尽数丢弃了。”
袁七皱眉道:“也不见得吧,至少我们的殿下还是很有冲劲的。”
黄宗羲慨然叹道:“只可惜泱泱大明,若殿下者唯此一人啊!”
重真无奈道:“难道你希望群王并起,让我大明陷入四分五裂之地吗?”
袁七尚是首次见到重真反驳黄宗羲帮助自己,立刻兴奋得大笑起来。
“你笑个屁!”黄宗羲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忿道,“那也总比养猪强!”
重真失笑道:“其实去年的收成还可以,但本王诸事繁忙,居然忘了奏请皇上杀个年猪以庆丰年了。嗯,待今年过年,本王会与皇兄商讨此事。”
黄宗羲大惊道:“别啊殿下,属下就是随便说说!”
重真大笑道:“人总是要经历愤青这个过程,才能真正成长起来的。”
黄宗羲没好气地说道:“殿下您就从未有过愤世嫉俗的情绪。”
重真慨然叹道:“那是因为本王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了心底。”
“殿下……”袁七等愣头青感觉不到重真的情绪变化,黄宗羲周遇吉黄晓腻却多少有些感触,尤其是触发了这丝变化的前者,不禁感到十分后悔。
“无妨,别往心里去,在本王眼中,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超过了太多太多的同龄人,还请把这股子冲劲继续保持下去,本王坚信你定然会破茧成蝶的!”
“嗯!”面对重真的鼓励,黄宗羲重重点头,暗暗发誓。
此时的他,已完全不认为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是那只大蝗虫假扮的。
因为无论是从气质、言语、行止、情怀等哪一个方面来说,都远胜昔日。
“若真是他,那也已经脱胎换骨,没有什么不妥当的。那个被困在王府之内的皇族少年,不一定有他做得好。”黄宗羲默默说道,已决定默默追随。
一行人继续北上,饥民流民越来越多,拾荒者在此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
延绥县城已遥遥在望,重真心内的愤怒也越来越浓郁。
“延绥知县食君之禄而碌碌无为,该杀!”
至于杀了知县由谁接任,重真认为县丞或许会做得更好,再不然主簿也行。
若全部都是一丘之貉,那么重真便会改变原本的计划,让黄宗羲带上几十个骄兵悍将治理延绥,乃至清涧、吴堡子渊等县,就像卢象观治理白水那样。
总之,重真不认为自己就像崇祯那样,很有些管杀不管埋的嫌疑。
朗朗乾坤之下站在一处高坡之上远远望去,延绥县城四门紧闭,城外聚集着许多的饥民,本就狭窄崎岖的官道,因为饿殍载道而更加难行。
“殿下,怎么办?”袁七问道。
重真淡笑道:“王嘉胤倒是挺会选地方,看来他早已收到消息,并且已按讷不住,将起事地点从府谷换到了延绥。”
蹙眉沉思如周遇吉黄宗羲者,闻言大惊道:“贼寇竟胆大若斯?”
重真冷笑道:“这何尝不可看作是本王刻意引他出来的呢?”
黄宗羲恍然大悟,由衷道:“殿下神机妙算,属下万分佩服。”
重真斜睨着他道:“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这一路上没少腹诽吧?”
黄宗羲尬笑道:“殿下,您为何非要说出来呢?”
余者尽皆大笑,王虎等山东豪侠早已习惯重真谈笑之间的杀伐果断。
新编的两个百人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躁动的心便也逐渐安定下来。
统领他们的周遇吉趁机说道:“遇上信王便是你们此生最大的福分。”
这两个百人队中,也有一些本土的小队正。
其中一个叫做铜板的少年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明明有一顿没一顿的,却格外强壮,古铜色的皮肤下面布满了肌肉,看上去极富力量感。
他的声音也很低沉,哪怕是寻常交流也声若洪钟,带头说道:“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唯勠力杀敌,以身报国尔!”
“勠力杀敌,以身报国!”其余人对他很是信服,齐声跟随道。
袁七连道说道:“嘘,小点儿声,可别打草惊蛇了!”
“这些饥民早已饿得头昏眼花,除非是粮食,否则无论如何都唤不醒。”
重真摆摆手,又看着铜板等新编的两个百人队,郑重说道:“这个机会是你们通过自己努力才争取来的,你们从未放弃过大明,那么大明也不会放弃你们。”
读过几年书的同伴动情唤道:“殿下……”
重真大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无需如此煽情,吃饭时一切都在饭里,喝酒时一切都在酒里,战场之上便一切都在浴血杀敌里!”
铜板代表其他人道:“殿下说得是,请下命令吧!”
黄宗羲蹙眉道:“王嘉胤有备而来,暂且还看不出他将主力放在何处。可单是遍地饥民这个局,便极难破解。殿下总不可能横推过去,将他们全都杀死。”
周遇吉道:“殿下心怀仁慈,就算这些饥民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也断然不可能如此。太冲你在辽东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难道忘了我关宁军的作风?”
第376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黄宗羲道:“某忘记任何也不会忘记这段珍贵的岁月,可你们并非是最精锐的侦察兵啊!况且西北饥民遍地,水泼不进,该如何见缝插针,收集军情呢?”
关宁军的荣耀,乃是袁七等人一辈子的骄傲,闻言便大笑道:“我关宁男儿个个精于此道,况且太冲兄你大概还不知晓,斯盛兄在成为一名优秀的炮兵之前,正是一名在辽西平原之上与建奴斥候相互猎杀的侦察兵,而且还是伍长呢。”
黄宗羲动容道:“斯盛兄竟还有此经历?”
周遇吉面色微黯道:“陈年往事,休要再提了。”
黄宗羲愣然道:“怎么了?”
袁七拍拍懊丧地拍拍额头道:“怪我怪我,不提了不提了,哎……”
黄宗羲看看他又看看周遇吉,心中一动,脱口道:“莫非是斯民兄……”
眼见两人默然无语,他便也哑口不言了。
“两个演员。”重真心中暗笑,给黄晓腻递了一个眼神。
黄晓腻会意,当即便拍拍黄宗羲的肩膀,神秘兮兮道:“本家兄长,您在辽东待了那么长时间,可曾察觉我关宁军中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
黄宗羲倒吸一口冷气道:“愚兄确有察觉,然始终未曾一见。”
黄晓腻傲然说道:“这股力量的名字很是吓人,当然不可能轻易让人得知。哪怕是吴三桂想要染指,也要做好被砍断手指的准备。也就您是我斯民小将军生前的挚友,否则小弟无论如何都不会坦言相告。”
“还请小贰兄弟不吝赐教。”黄宗羲内心火热,还是习惯以原名称呼这个昔日的重真亲随。
“草衣卫。”
“草衣卫?不是锦衣卫吗?”
“没错,就是草衣卫,而非锦衣卫!”
黄宗羲默然稍顷,沉声道:“这名字确实十分吓人!堂堂缇绮天下之锦衣卫,当真就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黄晓腻道:“辽东无锦衣卫之身影已久矣。”
黄宗羲叹道:“便连卡伦哨探都于斯民兄的手中全军覆没,草衣卫的诞生便也顺理成章了,如此力量真空,以那只蝗虫见缝插针的脾性,断不会白白错过。”
“草衣卫不久便会有消息传来,现在本王下令!”重真蓦然朗声说道。
“请殿下吩咐!”
“原地休息,埋锅造饭!”
“诺!”大多数人轰然领命,但却百思不得其解。
周遇吉黄晓腻若有所思。
黄宗羲则脱口便道:“妙计!妙计啊!”
“妙在何处?”
“别废话,煮熟了吃饱了就赶紧换一座山头,把这里留给饥民兄弟们!”
“哦……哦哦!”
重真又问道:“我们总共有多少支燧发短火铳?”
主管后勤的黄宗羲道:“一百支!”
“王虎麾下,可曾学会射击!”
“虽不熟练,准心也差一些,但若敌军密集,攻其不备,当可收到奇效!”
“都给他们装备上,这是本王答应过的。”
“诺!”
“强弩呢?”
“一百架!”
“关宁铁骑人手一架,其余的全部配备给铜板麾下!”
“诺!”
“甲胄呢?”
“积攒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铁盾!”
另一支新编的百人队中,一个铁塔般的少年壮汉出列,吼道:“属下在!”
“此战你为先锋,本王问你,可敢陷阵?”
“万死不辞!”
“好小子!关宁铁骑必须着甲,其余的便全部拨付给你部!”
“殿下!属下和兄弟们都不需要!”
“穿上!本王是要你们死战,但不是一定要你们战死,懂本王的意思吗?”
“信王千岁!”
“各就各位,备战!”
“诺!”
轰然的应诺之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在重真的“引蛇出洞”之计中,明末西北农民的起义星火,即将提前蹦现。
是星火燎原,还是昙花一现呢?在大局既定之前,一切都是问号。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连重真这个穿越者都没有十足把握。
但他依然坚毅,无悔。
“唯有奋力拼搏,才算不枉此生,不枉此行。”
杂粮饭食入胃,这是重真第一次狼吞虎咽。
因为时间紧迫,必须分秒必争。
东南来的微风已让饭食的香味飘散到了远处,庞大的饥民队伍就像一只因为过度的饥饿,从而嗅觉灵敏,但却行动迟钝的老虎,往着此处缓缓地移动过来。
老虎与黑熊早就吃过了点心,在另一座山头之上看到这一幕,轻啸一声,便再次隐没到了稀疏枯黄的山林里。
伙头兵在后方不断地生火造饭,烤番薯烤土豆的香味随着初春的夜风,香飘十里。
饥民们沿着食物的香味,本能地更换着山头,经常因为争那一个半个的番薯土豆,从而拳脚相向,乃至头破血流。
争斗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同样传得很远,尤其是在最高处安营的重真等人,不但听得一清二楚,还从那微弱的火光之中,看到了绰绰的丑陋人性。
“乱世确实能够造就出一批英雄来,但更多的却是将人心深处的恶魔,释放在这个人间。”重真负手叹道,“越是这种时刻,就越是需要引导与秩序啊!”
周遇吉黄宗羲王虎等机灵的人闻言,尽皆受到了启发,陷入了对于大明未来的沉思。
袁七袁十三瘦猴等人似懂非懂,似乎是有点儿开窍了:“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
铜板铁盾等新编的百人队则一片懵懂:“接下来是杀敌,还是睡觉?”
“安营休息吧,待金鸡唱晓,便是日光生辉之时。”信王重真下达了军令。
“诺!”众皆低声应诺。
老虎啸谷,黑熊怒吼,高处不胜寒。
这座绥德县境内的最高峰,始终都无人敢来攀登。
哪怕是聚众为王的王嘉胤,在听到了时时响起的兽王咆哮之后,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原本志在必得的他,因为饥民的离去而瞠目结舌。
他将五千人马,分散驻扎于绥德县的四座城门之外。
结拜兄弟吴延贵,同族兄弟王国忠,远房本家王自用,各领一千。
他本人则亲率两千,堵在绥德的南城门之外。
但局势的瞬息转变,让这其余的三大头领都乱了方寸,齐聚于他帐内。
(
第377章 王嘉胤登场李洪基远乎
头号亲信吴延贵籍着黑夜之中昏暗的月光,凑近他道:“大头领,怎么办?”
王国忠和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