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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守!必须北守!用以捍卫汉子守国门的诺言!
一旦后退,一旦软弱,哪怕是退到南直隶,女真人也会饮马长江!
“第一次进入中原,黄河没能拦住女真人,钱塘江拦住了。那么你们认为,第二次入主中原之后的女真人,还会被长江、钱江,所拦阻吗?
届时,女真人会用我们在北方的产出,将我等最后一片苟安之地都给夺走!继两百六七十年之后,华夏将会第二次全境沦陷!”
重真的质问,掷地有声,在每一个向前进击的士卒心中回荡。
南迁、苟安的侥幸心理,被他无情揭发。羞愧让人产生了无穷的力量。
城头,战鼓一次重过一次。人的脚步踏在大地之上无比的齐整,就好像大地就是一面战鼓,千万名明军士卒的双脚,则构成了两根鼓槌。
周遇吉等人不自觉地便想起,昔日在沈阳福陵,敲响战鼓的那一次。
心跳如战鼓,每一个奋勇向前之人,不论是英勇的还是胆怯的,都热血沸腾。
看到这一点的黄台吉却只是冷笑:“冲吧!冲吧!等你们冲出城头大炮的轰击范围,看本汗怎样用骑兵无情地屠宰你们!可别现在冲得有多么英勇,等会儿溃散就有多么彻底!一定要多坚持坚持,免得我八旗骑兵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一步!两步!三步……明军步步前进,步步为营。
一步!两步!三步……八旗军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第513章 黄台吉的老战术——突明军左右两翼
黄台吉不像重真那样对心理学有过系统的学习,一定不会想到,即便是这种战术性的后退,也会对人的自信,造成极大的打击。
最底层的一些憨憨的披甲奴、八旗兵,甚至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信任这种高端的荣耀,从未在女真人之间产生过。
这个古老的部族向来只知道驱使人的身体,奴役人的心灵。
此消彼长,明金两军之间不对等的心理优势,已然持平。这就是心理学在战争中的运用,黄台吉与他的奴酋父亲都挺擅长用间的,但还不及重真般炉火纯青。
然而战争从来就不是凭借人的意愿,就能分出对错的。
骄兵必败的道理,早就成了深入华夏人心中的至理。
“快了!就快走出大炮的轰击范围了!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黄台吉希望明军届时能够坚持,却未曾意识到首先需要坚持的,乃是他与他的八旗。
重真从来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淝水之战的简单心理战术,就在眼前。
城头的战鼓鼓点,突然之间就急骤了起来。
出于惯性,明军的脚步也就随之迅速了起来。
出于保持恒定距离的习惯,八旗军后退的脚步,就于刹那之间增快了不少。
唯一的区别便是:明军的脚步依然齐整,而八旗军尤其是被其驱使惯了的披甲奴的脚步,瞬间就凌乱了。
毕竟在此之前,这些野兽般的存在向来只知往前,不知后退。
就算是撤退,也是等攻下了一座城池,然后背对城池无畏撤退的。
如今日般面对着一座高大的城池徐徐撤步,尚是第一次。
第一次无论是对于谁而言,或多或少都会紧张的。
就当快要达到宁远城头红夷大炮最大射程的时候,随着一声炮响,所有的队正、哨官,都开始带领各自的麾下齐声嘶吼起来:建奴败了!建奴败了!
“卧槽!”黄台吉从未想过同样拙劣的招数,明军会在这等严肃的战场之上,再次运用的,关键是效果还真他娘的好。
随着几枚零星的炮弹呼啸而来砸入最前边的披甲奴堆里,这群憨憨分不清楚究竟是啥状况,出于对火器的敬畏,顿时就一股脑儿往后溃退。
好在后面就是黄台吉的直系八旗督战队,否则仅此就可以对后边的八旗军阵造成极大的冲击,随着力斩了许多披甲奴,好歹稳住了军心。
“可惜,不过若是就此战败,他黄台吉就不配称一声天聪汗。”重真暗笑。
“卑鄙!”黄台吉终于感受到了其父当初的憋屈,愤怒地咆哮一声,情知再也无法后退下去,就抽出了传自其父的黄金战刀,豁然前指。
“冲锋!”
“呜……”与明军的战鼓不同,女真人的进击好叫,苍劲而又悲凉。
憋屈了许久的女真人,终于得以用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肆意向前冲击明军的阵营了——每个女真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明军。
尤其是这些明军,全部处于脱离城墙保护的状态之下,就连篱笆军寨都没有。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明军越多,他们就能屠宰得越加畅快。
随着一串又一串女真古语,属于八旗的冲击时刻,终于到来了。
在高大的大明京师面前,靠近了藏不了那么多的骑兵,离得远了又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黄台吉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论是否占有地利的因素,兵力都要布置下去。索性他带来的多数乃是骑兵,哪怕是步兵也因庞大的牲畜团队而机动性很强。
随着旗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其实早就被侦察清楚了的隐藏在山林间的八旗骑兵,向着广渠门外的广大明军军阵,迅速合围过去。
一时之间,漫山遍野都是各色的八旗骑兵,打着呼哨,好不嚣张热闹。
他们俨然把中间的明军当作了一块肥肉,欲将之凿穿切割剁成肉馅,包起来,下锅煮透,捞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就算煮得不是很熟,对于茹毛饮血惯了的野人而言,也不算什么。
可是重真会给予他们这个机会么?不会的!
势、势头,无论对于战争、政事、经济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先前做了如此多的努力重真绝不允许在这最后关头,让入关的八旗军就这样起势。
首先是前冲的士卒,在各自队正、哨官、把总、参将、都司等的带领之下,层层叠加,如令行禁止一般,很自然地就停止了前冲的脚步。
然后原地列阵,以最为有利的姿势端起武器,准备迎敌。
最前排的乃是刀盾兵,盾牌加大加固,钢刀加厚加重。
养并且苦练的成绩,终于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一个个在肚子得以足够填饱的状况之下,发挥出了最好的状态,如一根根钉子般楔定在脚下的土地里。
眼看着传说里彪悍野蛮的女真骑兵越来越近,披甲奴和女真骑兵那丑陋而又野蛮的脸也越来越近,对方兵器的反光无意间划过双眼。
然而这群经过了千挑万选的士卒,没有一丝的慌乱,沉稳得就像已经战死了。
“背靠城墙列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要把握好这一点,是很难很难的,但是显然,重真做到了。
除了充当敌人冲锋和冷箭对象的袁十三外,其余重真身边的悍将悍卒,全都带着各自训练出来的士卒,来到了这支出城作战的军队最前沿,或中间,或后盾。
他们犹如高楼大厦里的钢筋水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支撑作用。
谷lt/spangt正是因此,正是这种同甘同苦,才让这支貌似是七拼八凑起来的军队,方一出现在战场之上,就如同钢浇铁铸一般。
摄政皇就在战阵之中!天启吾皇就在城内默默关注!
百姓、家人,都在城内默默地等待着此战的结果!
退?还往哪里退?又有啥好退的?
横竖,不过战死而已!
信王殿下早就说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战吧!战吧!沉默地咆哮出来,战死了也随他吧!
所有的士卒、将领,全都紧握武器,就等那一声号令。
“殿下!”作为身边仅存的几员大将之一,周遇吉看向重真。
重真默默关注着战场上的急遽变化,点点头道:“开始吧,不过得先悠着点儿,可别把犹斗的困兽给吓跑了。”
“诺!”周遇吉立正、行礼,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去,去往他的阵地——炮营。
八旗步卒驱赶着披甲奴,距离明军步卒大概也就只剩下一箭半之地了。
后边是如狼似虎的,正将冲刺的速度提到了极致的各色骑兵。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一通炮响!
轰!
就是那红夷大炮的咆哮,口径极大,噪声极大,很是具有震撼作用。
唯一的不足,大概也就是比较短了。嗯,不是炮管的长度,而是射程。
这一发炮弹砸在了两军之间的泥土里,将被雪水浸润了多日的土地,砸出了一个小坑,然后犁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站在远处高坡上的黄台吉,差点儿便要耻笑出声。
只因为,自从宁锦之战失败后,他就一直在寻找避免炮轰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无疑便是拉开阵型,甚至把明军拉到大炮的射程之外打。
如今一看,果不其然,明军最大的凭仗果然仍旧只是这些进口的大炮。
黄台吉求胜心切,再不犹疑,高举黄金战刀,发布了全军总攻的军令。
好不容易把苟在城里的明军引到了城外,若是不能全歼,便会永远失去机会。
伟大的天聪汗,再也等待不下去啦。
八色旌旗疯狂地舞动起来,就算无风,也猎猎作响。
也就是在这时,一连串的炮响,从城外明军的阵地里,继而连三地传了出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很有节奏感的炮响,就像炮手们根据指挥官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开炮那样。
这些大炮的样式口径吨位样式,均与原先的虎蹲炮很像。
唯有重真知晓,这些小家伙已无限接近于后世近代的迫击炮。
只要配给优秀的炮手、充分的炮弹,那射速,那覆盖率……
唯一的不足,大概也只有尚未使用开花弹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周遇吉所率领的炮营位列军阵左右,一营由其亲自率领。
另一营,由成长起来的彭簪所率领。
还有一营,由与彭簪其名的罗立所率,布阵于中军之后。
这些炮弹,就是由他的后炮营所怒发出来的,俗称马后炮。
骑马站在高坡上的黄台吉,通过尚可喜三人获得了一支单边望远镜,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幕,同时也发现了被遮掩得很好的左右炮营。
按照以往的作战方式,这个时候就必须派遣骑兵去突击明军两翼。
并且,派遣一队轻骑绕到明军军阵的后边,进行突袭。
但是这一次,明军背城列阵,城门紧闭,城头炮口林立。
“传令,正蓝镶蓝两旗白甲骑兵,往明军左右两翼突袭!”
“喳!”
黄台吉当机立断,将两队千人骑兵派遣了上去,放弃绕后,只突左右。
老战术了!建奴驾轻就熟!
第514章 开花弹的首次面世
为了达到突袭的效果,还让披甲奴和步兵进行了一番掩饰。
可是明军与他们对战多年,说实话早就摸清楚了他们的作战套路。
之前因为心理劣势等原因,也确实找不出很好的办法加以克制,因此每当此时便多有骚乱,最终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全军崩溃。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左右两翼不像前军那样有刀盾兵严阵以待,冷热兵器综合运用,与冲上来贴近军阵的披甲奴、八旗步兵、骑马射箭的骑兵鏖战。
只见炮营的后边很快有着一队又一队的士卒,有序地跑出来。
黄台吉远远地看见了之后,立刻嗤之以鼻。
因为这些士卒连一件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只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衣。
“防中有攻,攻中带守,局部连接整体,整体带动局部。”
其实重真更重视的仍是进攻,这个进攻是广义的,并非但指军事上面的进攻。
举个例子,让自身变得强大,保持一份进取的态势,也是一种进攻。
棉衣是为了保暖,火枪手的身子暖了,手就热了,手指头也灵活了。
准心、射速,也就可以保证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很清爽。
资深或者年轻火枪手们的动作,也如苦训时那般干净利落——庞大的投入,不仅收获了成批量产的火器,更收获了一支训练有素的纯火器部队。
在辽东被生擒的鳌拜等八旗悍卒,全都成了这支火器部队的活靶子。
心理障碍就是这样轻易被克服的,谁让传说里刀枪不入的通古斯野人,在看到同伴被火器射杀之后,面对森幽的枪口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