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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旁李儒却依旧没有动静,只是朝刘辨揖了一揖:“既然殿下承认杀害食监丞的真相,不知可否告诉下官,您因何杀人,又是如何令王宣乖乖服从?”
这人不简单。
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下子接触到两大核心。
刘辨扭头睨了眼儒生,弘农王的架子立刻端起来:“你是何人?也敢在孤王面前撒野。”
李儒恭敬地揖了一揖:“下官李儒,暂任司空府主簿,负责协助李将军侦破此案,虽然殿下承认杀人,但杀人动机不明,作案手段不详,仍需调查清楚,还望殿下配合。”
“李儒?”
刘辨心里咯噔一下。
紧跟着,直播间再次沸腾起来:
“靠,我没听错吧,这小子便是李儒?”
“司空府主簿?怎么会?”
“怪不得这么聪明,原来是李儒。”
“辩爷这回可碰到对手了。”
“……”
此刻,军师联盟的声音同样响起:“史料记载的李儒是博士出身,现在还不是董卓心腹,不过董卓能派李儒协助,足以证明他已经在司空府崭露头角,辩爷切记不可小觑。
另外,行为学专家提醒说,李儒工于心计,擅长察言观色,谋而后动,辩爷切记要保持谨慎,不可露出马脚。”
刘辨控制好情绪,上下打量着对方:“好熟悉的名字,孤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原本是刘辨掩饰情绪的搪塞之词,却不曾想李儒揖了一揖:“下官曾在太常当过博士,此前有幸为殿下授过课。”
《汉书·百官公卿表上》记载:“博士,秦官,掌通古今。”
博士乃太常属官,掌教育弟子,国有疑问,以备顾问。
博士的选用采取征拜和荐举的办法,而且有一定的标准,须经过考试,方能被荐为博士。
李儒能当上博士,足以证明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哦~~~”
刘辨佯作忆起,缓缓点头:“孤想起来了,当时你讲的应该是……是……是什么来着?”
李儒讪笑一声:“不劳殿下费心回忆,下官的课,您一次都没来过。”
呃……
真鸡儿尴尬。
刘辨像是只斗败的公鸡,顿时蔫儿了。
他略显尴尬地道:“好吧,你是因为对孤不满,这才投到董卓麾下嘛?见到孤如此下场,是不是很解气?”
“下官岂敢。”
李儒再次拱手,轻声道:“司空求贤若渴,下官也想有所作为,这才决心投靠董公,报效国家,今日殿下虽然承认杀人,但此案疑点尚多,因此冒昧询问,望殿下能够配合。”
“好!”
刘辨一口答应,长出口气:“既然司空主簿快人快语,孤又岂能藏着掖着,你问便是,孤定和盘托出,毫不保留。”
“多谢殿下。”
李儒揖了一揖,轻声问道:“殿下因何要杀食监丞?”
刘辨答道:“孤家寡人,生无可恋,唯求一死耳,你当速速禀告董贼,孤必在阿阁静候。”
李儒双眼紧盯着刘辨神色,发现没什么异常,又问:“为何是食监丞?”
刘辨冷笑一声:“帝王家当真残酷,前一刻你贵为天子,自有锦衣玉食侍奉,可一旦你失势,哪怕只是个食监,也敢在你头上踩两脚。”
“杀他!”
说到这里,刘辨眉峰一凛,凶芒毕露:“纯属泄愤。”
李儒长出口气,继续问道:“那王宣呢?他为何会听命于殿下。”
刘辨唇角微扬起个弧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你莫非不懂?”
李儒皱眉:“王宣素来老实,从不贪财。”
刘辨对答如流:“没错,他的确老实,但他更怕死,如今董贼祸乱朝纲,雒阳人人自危,王宣早有遁走之意,孤便与之交易,换取鸩毒。”
呼~~~~
李儒长出口气,眼珠子始终没离开刘辨分毫。
刘辨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神色上更是没有半点破绽。
难道说……
他真的只是自寻死路?
虽然,一切都合乎逻辑,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儒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22章 怀才不遇?
望着李儒等人离开的背影,刘辨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正撞上蛾眉微拧,凤目衔珠,咬紧朱唇的唐姬,忿忿地凝望着他。
有杀气!
刘辨心里咯噔一下,忙避开唐姬怨怒的眼神:“爱妃,你……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会哭?鸩杀食监丞的事情,孤瞒着你的确不对,但……”
“殿下。”
不等刘辨说完,唐姬泪珠滚落,忿忿抢断:“妾身问你,从始至终,妾身在你心里,是否一点不值得留恋?”
“爱妃~~”
刘辨急忙否定:“你怎会有此疑问?自你我结为连理以来,孤一直视你如珍宝,难道你全然感受不到嘛?”
唐姬抽泣一声,委屈地道:“那殿下为何说那样话?”
刘辨皱着眉:“孤说了什么?”
唐姬停顿片刻,心酸道:“殿下说自己是孤家寡人,生无可恋,那不知妾身于殿下而言,又算什么?”
刘辨正要开口解释时。
忽然,军师联盟的声音再次响起:“辩爷且慢,千万别解释,要不然咱们今天的努力,恐怕要白费了。”
“嗯?”
刘辨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军师联盟解释道:“辩爷,你别忘了,咱们今天就是在立人设,你现在是个不断作死,只求一死的疯子,这样为以后的行动的打掩护。
董卓接下来会为他权倾朝野做一系列准备,包括当太尉、丞相,拉拢士人集团,替党人平反,因此这造孽的事情,董卓定然能不做,尽量不做,以防民怨沸腾。
但你若跟唐姬解释说,自己不会抛弃她,会把她当作珍宝等等,很可能会传到李儒那里,万一他拿唐姬来要挟你,限制你行动,怎么办?”
跟着,直播间网友沸腾起来:
“你还真别说,的确有这种可能。”
“李儒也不是什么好鸟,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辩爷,为了保护唐姬妹子,你可得狠心一点。”
“生在帝王家,感情要不得。”
“……”
刘辨如雷轰电掣般怔在原地。
良久。
吐不出半个字。
的确,自己不能表现出对唐姬的关爱。
但这并非冷血,而是另类的保护。
可能因为刘辨愣怔的太久,唐姬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丢下一句话:
“即便是死,妾身定也陪着殿下。”
旋即泪洒当场,转身跑开。
“爱妃!”
刘辨试图挽留。
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的脚像被钳住,根本迈不开。
“辩爷别伤心,这一关总得过。”
“唐姬妹子是个好姑凉,你以后别辜负她便是。”
“嗯,没错,一时的狠心,是为了一世的恩爱,切不可因小失大。”
“别辜负唐姬?当皇帝的,子孙多寡等同于江山是否稳固,在东汉更是如此。”
“没错,不辜负唐姬是对的,但不代表只娶她一个,别用现代思维,理解古代风俗。”
“……”
……
司空府。
李方将事情的经过原委和盘托出:“整件事便是如此,至于弘农王该如何处理,还请司空定夺,末将不敢擅自做主。”
“原来是这样。”
董卓长出口气,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何进伏诛,太后暴毙,对于弘农王的影响如此巨大,难以想象,他竟也能这般强硬。”
“哼!”
董卓轻哼一声,对于刘辨,不置可否,转而望向李儒:“文优,关于弘农王,你意下如何?”
李儒一揖:“在下以为,如今司空的声威已足够,再对弘农王下手,只怕会激起民怨,令士林震怒,那些不服司空的官员必趁机作祟,引导舆情,如此只会适得其反。”
“至于弘农王殿下……”
说到这里,李儒沉吟了片刻道:“正如其所言,不过是孤家寡人,已然掀不起什么风浪,只需派人盯紧,别再给司空找麻烦即可。”
董卓哂笑一声:“文优言之有理,我可没时间陪个疯子玩!”
“李方。”
“末将在。”
“弘农王那里别管了,派人盯紧便是。”
“诺。”
跟着,董卓摆手示意李方退下,转而又问:“文优啊,近日闾里间有流言说,士人想让幽州牧刘虞回京,借他之手来制衡我,此事你怎么看?”
“这个……”
李儒沉吟了片刻:“在下以为,士人之所以有此想法,是因为司空一职,掌监察及水利、营建之事,却不掌军,而司空手中握有雄兵十万,此不合朝廷法度。
幽州牧刘虞则不然,他乃先帝亲封的太尉,是武官之首,加之他手中有兵,若能回京,定可借手中兵马制衡司空。
再者,刘虞在幽州素有人望,深得乌汉民心,他若起兵回京,乌桓突骑必然追随,这股力量虽不如西凉骁骑,但也绝不可小觑。”
“没错。”
董卓闻言,茅塞顿开:“定是如此。”
李儒当即接上话:“所以咱们的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刘虞回来,而且要名正言顺的掌握军权,二者缺一不可。”
董卓试探性问道:“那不知,文优可有妙计否?”
李儒轻声道:“妙计不敢当,不过一拙计耳。”
“哈哈!”
董卓心下狂喜:“速速道来。”
李儒拱手:“司空可借陛下之手,给刘虞下诏,册封他为上公大司马,继续替朝廷镇守幽州,而司空则趁机改任太尉,掌控军权,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外……”
李儒补充道:“司空可令侍中刘和给刘虞写封家书,书中无需多言,只需聊些家常即可,刘虞素来爱子,定会投鼠忌器,不敢起兵入京。”
董卓大喜:“果然妙计,但上公大司马一职,是不是太过了?”
李儒摇摇头:“非也,大司马不过虚职,司空无需怜惜,您只要将太尉掌控在手,辅之以军权,则雒阳万军尽皆名正言顺。”
董卓狂喜,当即决定:“好!就这么办,文优啊,你才华横溢,足智多谋,一个小小的主簿,着实埋没了你的才干,从今往后,你便是司空府的议曹掾。”
李儒急忙拱手:“多谢司空提携。”
董卓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行了,起来吧。”
李儒起身。
“文优啊,我一直有个疑惑,不知你能否解答?”
“司空旦言无妨,儒定知无不言。”
“好。”
董卓咧嘴一笑:“既如此,我便直言了。”
李儒拱手:“在下洗耳恭听。”
董卓长出口气:“实不相瞒,我自开府以来,唯有你一人主动来投,其余士人皆是我强迫来此,我实不知你因何来投,可否实言告知?”
“自然可以。”
李儒点点头,毫不犹豫:“不瞒司空,在下此前虽是博士,但因出身贫寒,即便腹有谋略,亦不得施展。
圣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下毛遂自荐,只愿报效国家,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
第23章 我是美食家
自李儒离开后,刘辨心神始终难以平静。
他生怕李儒突然杀回来,笑吟吟地递上个白玉小瓶,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以致于整个下午,甚至夜深人静时,刘辨都难以入眠。
直到第二天清晨。
既永汉元年九月十一日。
当刘辨洗漱完毕,从卧房来到阿阁时。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男子,毕恭毕敬地候在那里:“殿下,小人王易,乃新上任的阿阁食监,以后专负责殿下的饮食。”
“王易?”刘辨细眉微蹙。
“正是。”王易苦笑,点头哈腰。
“你难道不知阿阁前任食监是怎么死的?你这厮胆子不小啊,竟敢来这里?”
“这……”
王易一脸的苦瓜相,明显有口难言。
此刻,直播间有声音道:“辩爷,这小子如此年轻,分明是被人强迫来了,估计他心理也是一万个不乐意吧。”
“瞧他那怂样儿,听到辩爷的话,竟吓得颤抖,不过恐惧些也好,这样的人更容易控制,也容易调教。”
“唉,可怜的娃子,像极了公司里的受气包职员,脏活、累活,没人愿意干的活,还有这掉脑袋的活,全都是他的。”
“我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唉,我也是!委屈。jpg”
“+1”
“+2”
“+10086”
“……”
此刻,军师联盟提醒道:“辩爷,像王易这种受气包,通常没什么背景,对于你而言,倒是个不错的消息,如果不出所料,待会儿辩爷可以享受一次丰盛的早膳。”
这一点别说军师联盟了,便是刘辨自己也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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