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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彤轻声道:“你怎么办,是回家,还是在我这住下?”
史阿淡笑:“已经过了子时,皇城都宵禁了,我回哪儿去,先在你这里凑合一晚,明日再潜入皇宫不迟。”
“好。”
朱彤一脸感激道:“史阿兄弟,多谢你。”
史阿摆摆手:“别客气,其实我跟他也学到不少东西。”
“嗯?”朱彤微怔,“学什么?”
“当然是剑术。”史阿沉寂其中,以手做剑,舞出太极剑的招式。
“剑术?”朱彤愈加愣怔,“可殿下不懂剑术。”
“怎么可能!”史阿毫不犹豫地反驳,起身演示起太极剑,“你瞧这招,虽然看似简单,但仔细琢磨,实则威力无穷。”
呃……
朱彤不敢置信,唇角肌肉微微抽搐,尴尬道:“史阿兄弟,你还是不是剑圣的徒弟,此招绵软无力,你居然说它威力无穷?”
“兄弟!”
朱彤哂然笑道:“你能别开玩笑嘛?”
史阿却是一本正经:“怎么,你不信?要不来试试。”
朱彤停止讥笑,凝视对方:“兄弟,我的实力你应该清楚,你虽是剑圣高徒,但百回合内也难以胜我,确定要用这绵软无力的招式与我对决?”
“废什么话!”
史阿昂首,自信满满道:“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彤不信邪,缓缓起身道:“好,我还真想试试你史阿的新招。”
仓啷~~~
朱彤拔出悬挂在木桩上的剑,摆手做请状。
史阿单手握剑,斜指向地:“来,你攻我。”
朱彤淡笑:“既如此,接招吧。”
下一秒。
朱彤箭步踏出,掌中长剑挥舞,星芒闪烁,耀眼夺目。
嗡~~~
剑声嗡鸣,毫无半点花哨地直刺而出。
却见史阿只是稍侧其身,避开锋芒地同时,长剑斜刺里探出。
双剑在空中相撞,铛的一声清脆。
不过……
史阿却没有磕开对方长剑。
而是手腕轻扭,带动掌中长剑,宛如灵蛇般贴着朱彤剑锋行走。
虽然这招式没有任何力量,但朱彤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他心底陡生不安,下意识地变刺为扫,想要避退史阿。
可史阿似乎早料到朱彤的对策,他纵身向后飞掠,但掌中长剑却依旧没有松懈,反而趁着朱彤攻势的力量,顺势往后一拽。
诡异一幕发生了。
朱彤只感觉剑锋上被附着了一股奇特的力量,它竟然顺着史阿的招式,不仅将自己的攻势化解,甚至还借助自己的力量,逼迫自己卖出了破绽。
嗡~~~
一点寒芒闪烁。
史阿的剑锋出现在朱彤脖间。
“怎么样?”
史阿傲然道。
“有点意思。”
朱彤大吃一惊。
“当然。”
史阿唇角微扬,微笑道:“这招虽然平平无奇,但只要使用得当,却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力量,你的招式越刚猛,它便越有优势。”
嘶~~~
朱彤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兄弟,听你的意思,殿下也会武喽?”
史阿摇了摇头:“殿下的招式虽然奇特,但动作明显是个初学者,应该不会武,想来是太后暴毙对他影响太大,想要学些功夫防身。”
朱彤眼神骤亮,急匆匆道:“那你可以教他啊。”
史阿睨了朱彤一眼:“朱兄,你我皆是习武之人,应当清楚殿下已经错过最佳习武年龄,即便现在开始学,也成不了一代宗师。”
“一代宗师?”
朱彤苦笑一声,摇摇头:“兄弟,我何尝说过要让殿下成为一代宗师了?只是学些招式防身而已,没必要达到你我这般境界。”
史阿岂能不明白朱彤心思:“朱兄,殿下有秘籍在手,学会防身的本事,还需用你操心?你应该清楚,我若露面,事情就不好办了。”
“倒也是。”
朱彤长出口气,皱着眉:“你是虎贲王越的徒弟,若是被人认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史阿落座:“你明白就好。”
“也罢。”
朱彤叹口气,耸了耸肩:“只要有你在,暂时没人伤得了殿下,反正殿下正在策划逃亡,咱们只要竭尽全力襄助便是。”
史阿淡笑:“朱兄明白便好,你当务之急是要拿到兰台钥匙。”
朱彤点点头:“放心吧,明日我便换防到兰台,不信找不到破绽,你安心保护殿下,顺便多学点那种奇特剑招,说不定你以后能超越尊师。”
“超越师傅?”
史阿扭头望向窗外明月高悬,唇角下意识微扬起个弧度。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一幕。
皓月当空。
史阿、王越面对而座。
王越呷口茶,轻声道:“你离开武馆吧,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史阿惊诧:“师傅,你要撵弟子走?”
王越摇了摇头:“不是撵你,只是你已进入瓶颈期,这样每日练剑只是徒劳,你需要经历生死搏杀,才可能更进一步。”
“这……”
史阿满目骇然:“师傅,没有别的办法嘛?”
王越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当年只身入贺兰山,多次出生入死,才得以突破,虽然每个人的契机不同,但这未免不是一条路,你可以试试。”
史阿明白了王越的良苦用心。
次日清晨。
三叩首,拜别王越。
截至今日,细细算来,已有十年。
史阿心中暗道:“师傅,您说的契机,弟子或许已经找到。”
第26章 找茬
次日清晨。
既永汉元年,九月十二日。
董卓假天子之手,封远在幽州的刘虞为上公大司马,借此机会,董卓从司空改任太尉,兼领前将军,加节,赐斧钺、虎贲,封郿侯,权势更盛。
《礼记》中记载的九锡之礼分别为: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jù)鬯(chàng)。
斧钺、虎贲。
正是九锡之礼中的两者。
斧钺能诛有罪之人,堪比尚方宝剑。
虎贲特指守宫门的虎贲卫士。
历史上,王莽受九锡,后废汉室立新朝。
曹操受九锡,其子曹丕最终建立曹魏。
司马昭受九锡,其子司马炎建立晋朝。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毫不客气地说,臣子受九锡之礼,距离谋朝篡位便不远了。
虽然,董卓目前仅有两个,但篡汉之心已然彰显。
“辩爷没必要生气,反而应该高兴,因为董卓想要谋朝篡位,就必须争取绝大多数士人的支持,而想要获得士人支持,他便不能继续作孽,因此辩爷的安全性大幅度提高。
等过段时间,董卓会极力拉拢士人,甚至还会联合新的三公,上书朝廷,为陈蕃窦武案昭雪,大肆封赏士人。
不过如今来看,这一系列的操作,背后的推手应该都是袁家,因为日后讨伐董卓的很多门生故吏,都在封赏之列。”
为了可以尽快跟上历史大佬的节奏,刘辨一有空便在恶补相关知识。
可他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为之震惊。
袁隗这条老狐狸布的局,实在是太宏大,太恐怖了。
刘辨忍不住惊叹:“真不知道袁隗最终是怎么耍脱的,能布下这么大的局,证明他是个思维缜密,老谋深算之人,董卓这条老狗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军师联盟:“目前历史学家也没有足够的史料证据,但却有些怀疑对象,毕竟董卓麾下也有不少能人,比如李儒、贾诩。”
“李儒!”
“贾诩!”
刘辨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虽然目前,他仅仅接触过李儒,但仅此一面,便让他印象深刻。
当然,这跟自己作案的手法太粗糙,有直接的关系。
可是……
能在半天之内查到真凶,也足以证明李儒的能耐。
如果不是有军师联盟的提醒,或许刘辨在李儒面前,早露出破绽了。
至于李儒能不能窥破袁隗的布局,刘辨暂时还不太清楚,但既然军师联盟怀疑了,自然有他怀疑的理由,而且单论李儒的能力,破局是极有可能的。
正当刘辨陷入沉思时,军师联盟又道:“辩爷,在董卓造势的这段时间,是你行动的黄金时期,只要别太过分,董卓应该都不会对你下手。”
“好的。”
刘辨心念一动:“我记住了,咱们接下来就要获取皇城平面图,单凭朱彤、史阿两个人,恐怕有些艰难,咱们必须助他一臂之力。”
军师联盟:“放心,昨天军师联盟内部已经商讨出一个初步方案,如果不出什么大问题,想来可以帮助辩爷进入兰台。”
“哦?”
刘辨内心狂喜:“这么快就有方案了?快告诉我。”
军师联盟:“好!其实很简单,就两个字:找茬!”
刘辨心里咯噔一下:“找茬?怎么找?”
军师联盟:“……”
刘辨:“原来如此。”
……
晌午过后。
刘辨练完字,置笔一旁:“爱妃,你觉得孤的书法如何?”
唐姬凑到跟前,仔细端详良久:“殿下的字似乎与往日不同了,不过仔细端详,还挺有神韵的,先帝若还在,定会夸赞……”
“殿下~~~”
唐姬意识到说错话,急忙致歉:“妾身罪该万死,提及您的伤心事了。”
刘辨没有生气,伸手把唐姬搀扶起来:“无妨,你还记得这些字嘛?”
唐姬的目光再次转到文字上:“天才骄,废物恼,休书一纸少年傲,云岚三年苦谁晓?遇药老,重尺扫,心炎锻体情迷渺,殊不知伊人日渐憔。”
“殿下,这是……”
唐姬峨眉浅蹙,疑窦顿生。
“你忘记了嘛?”
刘辨唇角微扬起个弧度:“这是之前孤看过的一卷书,好像叫做《斗破苍穹》,近来想要回味一番,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斗破苍穹?”
唐姬完全不明白刘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印象中,刘辨压根不读书,怎么可能还记得书名。
这其中定有猫腻。
唐姬虽然还不太懂,但他与刘辨心意相通,倒也能配合起来。
“嗯。”
刘辨缓缓点头:“你不是说,最喜欢里面的萧熏儿嘛?”
萧熏儿?
唐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刘辨又有想法了。
她赶忙做出恍悟的表情:“哦~~~妾身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卷书,殿下莫非想要温书?”
刘辨唇角微扬,绽出一抹淡笑:“嗯,孤记得当初是从兰台拿的,想来应该送回去了吧,要不让兰台派人送回来?”
兰台?
兰台秘书监?
莫非,殿下的真正目的是皇城平面图?
嘶~~~
唐姬倒抽一口冷气,急忙招呼道:“来人。”
殿外转入个侍卫:“末将在。”
“你速去兰台传令,命人找一卷名叫《斗破苍穹》的书,殿下要温书。”
“诺。”
旋即。
侍卫躬身离开。
刘辨唇角微扬起个弧度,示意唐姬配合的不错。
这一幕,顿时令直播间网游沸腾起来: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古人诚不欺我。”
“哈哈,斗破苍穹?亏辩爷能想起这个来。”
“估摸着兰台人便是找疯了,也找不到啊。”
“兰台人:斗破苍穹在哪里?愤怒。jpg”
“辩爷这就是在故意找茬啊!”
“牛逼,这回非把兰台人逼疯不可。”
“哈哈,爽爆了。”
“……”
军师联盟:“辩爷,如果今天没有回信,明日一早,立刻传唤兰台秘书监,说他藐视王权,给他施加压力,逼他带你去兰台找书。”
刘辨嗯了一声:“放心,对付不了董卓,还对付不了个小小的兰台秘书监?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不信玩不死他。”
“辩爷太阴险了。”
“不过,我好喜欢啊。”
“期待!”
“+1”
“+2”
“……”
第27章 兰台疯了
“读书?”
郎中令李方听完侍卫的汇报,先是一愣,略微沉吟后,旋即哂然一笑:“有老师授课时都不曾读书,现在居然想起读书了。”
李方想起两日前,他与李儒一起与刘辨对峙时的一幕,李儒说起自己曾为两位皇子授课,但弘农王却一次都没去过。
可现在倒好,弘农王竟然要读书?
李方暗暗鄙夷一番,有博士授课时不去读书,现在成了孤家寡人,反而要开始读书了,弘农王此举还真是奇哉怪也。
“将军。”
侍卫抱拳拱手,试探性问:“咱们是否要拒绝?”
李方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不必,读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能老实些,别给本将军找事,便由他去读。”
“小人明白。”
侍卫欠身拱手。
旋即,躬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