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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刘辨微微蹙眉,扭头望向唐瑁,却见唐瑁点点头:“卒徒尽皆披甲作战,装备精良,殿下他不忍到手的战利品丢掉,因此大量派人抓捕,导致身旁兵力不足。”
“在队伍出了林子,即将抵达堵阳县时,殿下遭遇贼子骑兵自杀式进攻,若是士羽、仲翔及时引兵赶到,可能会全军覆没。”
若是在以前,刘辨可能摆摆手,笑一笑,这件事情便过去了,毕竟没有铸成大错,继续深究只会伤感情,这样不太值得。
可是……
经过这半年多的锤炼,刘辨早已明白军纪的重要性。
他登时愤怒,厉声苛责道:“如此重要的细节,你因何不报?”
唐瑁赶忙拱手致歉:“属下知错,还望殿下责罚。”
即便是老丈人,又如何?
该训还是得训!
训自己的老丈人,对其余人的震慑作用更大。
如此机会,刘辨又岂能放过:“功是功,过是过,此二者决不可混淆,你今日可替陈王掩饰过去,那明日又当如何?”
“虽然,此事没能造成恶劣影响,但性质不同,往小了说,不过是包庇而已,往大了讲,却有结党的嫌疑!”
唐瑁惶恐,赶忙一揖,恳切道:“殿下明鉴,属下岂敢。”
刘辨大手一挥:“罚俸一月,以做警示,至于陈王未能严格按照策略行事,导致我部损伤过大,险些毁于一旦,杖责二十。”
刘宠早已领教过弘农王治军严谨,因此也不敢拒绝,应声道:“喏。”
当然,大家都清楚,这种杖责跟没有一样,又有谁敢真的打陈王,弘农王如此责罚,也算是对刘宠法外开恩了。
此一幕,让军师联盟忍不住夸赞:“辩爷,你已经具有一定的领袖气质,继续保持下去,咱们必定可以创造一个强盛的王朝。”
“恩。”
刘辨心念一动,转而道:“五日后,乃是黄道吉日,孤会于南阳登基称帝,暂以太守府为行宫,其余一切从简,尔等各自准备去吧。”
众文武齐齐拱手:“喏。”
第253章 祭起屠刀,南阳士族尽皆震动!
孔氏的伏法,令南阳内部人心惶惶。
弘农王返回南阳宛城,更是令与之有牵扯的士族,担惊受怕,纷纷展开暗中的活动。
新野,邓家。
邓辉疾步穿廊过院,心急如焚地抓住路过侍从询问:
“家主何在?”
捧汤碗的侍从,扭头望向墙那头的八角亭:“应该在那里。”
邓辉急匆匆赶去,隔着老远便开始呼喊:“家主!家主—!”
过两道廊,转三个弯。
终于。
抵达了花园门口,望见了中间的八角亭。
果然,邓勋正在亭中,精心打理着他的那些奇花异草。
邓辉疾步上前,却被亭外侍从阻拦,只能隔空呼喊:“家主,小弟邓辉啊,求求你救救小弟,救救小弟啊!”
“家主—!”
邓辉心中焦急,不停呼喊。
良久后。
邓勋放下手头工具,这才起身望去,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邓辉疾步进入八角亭内,却是不敢放肆,赶忙拱手行礼:“还请家主,张伸援手。”
邓勋却是一脸肃然:“你不是已经把女儿带回来了吗?还想让我如何救你?莫非,此次孔家截杀弘农王,你也有参与?”
“没……没有。”
邓辉松口气道。
“那你还怕什么?”
邓勋坐定,呷口茶,极其镇定。
“家主……”
邓辉岂敢隐瞒,老实交代道:“孔家截杀弘农王的骑兵,非是与西凉人勾结,其中有数十匹马,全都出自我的马场。”
“什么?”
邓勋一脸惊诧,瞪眼盯着对方,气势汹汹:“截杀弘农王的骑兵,用的是你家马场的马?”
邓辉直挺挺立在原地,懊恼之极地点着头:“是……是的。”
邓勋勃然大怒,指着对方便骂:“我不是已经下过严令,邓氏家族的任何人,绝不能与孔家有任何的牵扯、瓜葛。”
“可你……”
“你居然敢……”
邓勋气得须发皆张,满是褶子的脸不停抖动:“你居然敢暗中支援……支援孔家马匹?你真是……真是要……气死我啊你!”
“家主。”
邓辉垂头铩羽地立在那里,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学生:“那孔本毕竟是我女婿,当年黄巾造反时,他们家曾救过我的命。”
“如今,孔家遭受了大难,我邓辉又岂能袖手旁观,而且只是四十余匹战马而已,我也没想那么多,便派人给了。”
“谁能想到……”
邓辉佯作一脸懊恼,叹口气道:“谁能想到他要截杀弘农王啊?家主,当初您对弘农王有大恩,这次可千万要拉小弟一把啊!”
“哼!”
邓勋怒哼一声,眼瞪如铃,张嘴便骂:“帮助别人的前提,是不给自己招灾!黄巾造反时的恩情,你已经报过了,这次因何还要出手?”
“你可知!!!”
邓勋咬牙切齿,气得脸色煞白,本就满是褶子的脸,拧得更加皱巴:“董卓手握十万雄兵都不是弘农王对手。”
“你……”
“你居然……”
邓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俨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你居然以为孔本仅靠百十条人命,就能杀了弘农王吗?”
“你太天真了!”
邓勋豁然转身,完全不想理这蠢货。
邓辉却是急忙绕过去,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家主,您消消气,事情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小弟只是借马,族中人绝没有参与截杀。”
“你以为弘农王傻吗?”
邓勋怒火噌得窜到了嗓子眼里了。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值此危难之际,邓辉居然还能说出如此幼稚的话:“他在雒阳跟董卓斗心眼,玩心机时,你还不知道干什么呢。”
“如此简单的问题,连我这不理俗事的糟老头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是弘农王,你未免也太不把弘农王当回事了!”
“是是。”
邓辉小鸡啄米式点头:“家主,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多少帮我想想办法,只要能过此难关,以后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归说,骂归骂。
一家人便是一家人,总归还是血浓于水。
呼—
邓勋长出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坐在一旁,呷口茶,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对策:“马场可被封了?”
邓辉飞快点着头:“恩,已经封了。”
“你提供了多少战马?”
“四十二匹。”
邓勋愤怒,心在滴血。
如果这四十二匹战马送给弘农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除此以外,你可还与孔家有联系?”
“呃……”
“老实回答。”
“有!”
邓辉点点头:“当年黄巾造反以后,我从孔家购买了一些兵器,包括寰首刀、马槊、长矛、铁甲等,约莫八百件。”
当年南阳可是黄巾的重灾区,对于此事后的影响,邓勋多少有些耳闻,因此倒也没有丝毫震惊,反而稀松平常。
“兵器呢?”邓勋问。
“销毁了。”
“可否留下账目等罪证?”
“这个……”
邓辉摇了摇头,皱眉道:“我这里肯定没有,只是孔家那里……”
对于邓辉的反应,邓勋颇为气恼:“这点事情都搞不明白,你来我这里作甚?回去问你女儿,她是孔本正妻,应该知道。”
邓辉忙不迭颔首点头:“好,我知道了,那家主您……”
邓勋吐口气:“我亲自去一趟宛城,拜见弘农王殿下,能不能救下你,我不敢保证,但一定会竭尽全力,弘农王可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邓辉心下狂喜:“多谢家主。”
“报—!”
正在这时,花园外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邓勋扭头望去。
但见,侍从带着邓同,一路匆匆而来,神色略显惊慌:“贤侄啊,你来了。”
邓同赶忙上前行礼:“小侄拜见家主、叔父。”
邓勋轻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家主。”
邓同皱着眉,神色悠悠:“宛城传回消息,弘农王下令,五日后登基称帝,从现在开始沐浴斋戒,闭门谢客。”
嘶—!
邓勋、邓辉惊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才刚回南阳,便宣布登基称帝,闭门谢客。
这绝非是心急称帝,而是要以此为由,阻挡如邓勋一般的求情者。
刀已经挥起来了,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
邓辉一脸吃了苍蝇屎的表情:“家主,那我……您可得救救我啊!”
邓勋握紧了拳头,直接将怒气撒在其身上:“怎么救?如孔本一般举兵造反吗?连董卓都斗不过弘农王,你让我如何救?”
“嘁!”
邓勋嚼碎一声,满腔怒火直冲霄汉:“我邓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千叮咛万嘱咐不听,偏偏闯祸后来找我,我邓勋非是神仙,而是人臣!”
“家主,我错了。”
邓辉绕过长案,一路跪爬到跟前,全然不顾有小辈在身旁,苦苦哀求道:“我真的错了,您一定要救救我,我族中还有四十余口,他们是无辜的啊!”
“家主—!”
“算我求您了,行吗?”
蓬!
邓辉一记响头直接磕下来:“相助谋逆者,罪同谋反,这可是要夷三族的大罪啊!家主,我代族中四十余口,求您了!”
《汉书·刑法志》之夷三族,乃是:父族、母族、妻族!
至于当三族之人,依刑法志,先黥、劓(yì)、斩左右趾、答杀之;其后,袅其首,菹(zū)其骨肉于市,其诽谤、詈(lì)诅之人,又先断其舌,故谓之具五刑。
邓辉不提及此还自罢了,一提此事,顿时令邓勋火冒三丈。
他抬脚踹向邓辉,直将其踹翻在地:“你还知道此罪要夷三族吗?咱们邓家大好的前程,这回可是被你连累了!”
“唉—!”
邓勋长叹口气,气得恨盼不能把邓辉剁成肉泥:“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一旁邓同赶忙劝阻:“家主,您别动怒,我想弘农王殿下应该不会如此绝情吧?毕竟,咱们邓家可是最支持他讨董的,前后拿出不下二十万石粮草!”
“没错!”
邓辉急忙跪爬过来,仰着脖子,眼神中泛着希望的光:“家主,我邓辉也出过粮草,虽不是最多,但也有一万石啊!”
“弘农王他……”
“他……”
邓辉喉头滚动,强咽口口水道:“他应该不会如此绝情吧?在这而言,支援孔家的可不止我一人,阴家、冯家、李家皆有参与,夷三族牵连甚广,南阳岂非血流成河?”
“哼!”
邓勋冷冷瞥了邓辉一眼:“这点血,跟雒阳数十万兵马的血比,又如何?你一把年纪了,难不成全活到豚犬身上了?”
“弘农王可是能从雒阳皇宫逃出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帝王,就凭南阳士族的这点血,岂能拦得住他!”
“你呀你!”
邓勋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后才吐出一句话:“给我滚!滚出去—!”
邓辉还想再劝谏,却被邓同摇头打断:“叔父,您还是先回去吧,家主会想办法的。”
“这……”
邓辉这才缓缓起身,躬身行个大礼:“家主,拜托您了!贤侄,拜托你了!”
瞥了眼离开八角亭的邓辉,邓勋长出口气:“贤侄,你可是有话要讲?”
邓同颔首点头:“恩。”
“有何话,直言便是。”
“喏。”
邓同应了一声,从怀中摸出封信笺:“这是芝儿送回来的信笺,上面说孙坚率领精兵一万两千人,返回南阳。”
邓勋愣怔,眉头骤拧:“恩?弘农王这是要大开杀戒吗?”
邓同摇了摇头:“家主,小侄倒是以为,这不过是弘农王的震慑之举,他绝非要将南阳士族斩尽杀绝。”
“哦?”
邓勋沉吟片刻:“何以见得?”
邓同郑重道:“其一:弘农王手段狠辣,但绝非冷血无情之人;其二,诛尽南阳士族的后果,弘农王承担不起;其三:芝儿仍在领兵,全无限制。”
邓勋饶有兴致地点点头:“你说得有些道理,但弘农王如果没想痛下杀手,又何必如此?”
邓同明显早有准备,对答如流:“小侄猜测,应该是对南阳士族的一种警告,尤其是咱们新野邓家,虽有功劳,但决不可恃功骄倨。”
“有道理。”
邓勋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转而问道:“你既然有此想法,适才因何不说?”
邓同拱手:“家主,叔父是何性子,您比谁都清楚,此事若是告诉他,他还能保持现在这种惶恐的心态吗?”
“何况弘农王会如何处置叔父,小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