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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辨接过飞鸽传书,展开浏览,当看到“胜利”两个字的时候,他长出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益州总算是能落定了。”
“是啊。”
郭嘉颔首,附和道:“经此一役,益州士族可谓是大换血,朝廷掌握了益州大量的资源,成为了益州真正的主人。”
“据说这一次,刘焉的表现还算是不错,估摸着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野心,陛下可以试着一纸调令,将其调离益州,这样更方便咱们接管益州。”
刘辨神色如常,没有着急给出回答,而是转而问道:“南蛮目前的情况,如何?”
郭嘉一揖:“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南蛮压根没有反应的机会,即便咱们接手益州,可能会产生动荡,但咱们守住蜀郡,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南蛮当真会进攻蜀郡,咱们可以将在荆州的周瑜,调回蜀郡,他麾下的兵马,可全都是精通山地作战的好手,足以扫平南蛮了。”
当下,刘辨立刻起身,直奔旁边的巨型沙盘图,上面插着红色小旗的地方,便是驻扎在各地的军队,而蓝色的小旗则是目前残余的敌对势力。
南蛮显然是其中一个。
不过……
它跟武陵蛮、板楯蛮,在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或者对于南阳汉庭而言,只能说南蛮更加的边缘化,没有武陵蛮、板楯蛮的汉化程度高,他们对于大汉的敌意,也相对比较大,仅此而已。
但若是论战斗力……
南蛮压根就不是南阳汉庭的对手。
刘辨仔细扫过周瑜的位置,目前也仅仅剩下一些扫尾的工作,便立刻吩咐道:“你速速给周瑜传令,让他尽快调集兵马,直奔益州。”
“同时让尚书台拟诏,调刘焉为侍中,回朝廷任职,由黄权暂时接任益州刺史,至于其余官员,若有变动,另行通知。”
郭嘉欠身拱手:“陛下英明。”
……
益州,蜀郡。
州牧府。
刘焉负手,站在廊道下,凝望着院中的景致,一阵凉风拂过他的面庞,不由地让他打了个寒蝉,跟着咳嗽了两声。
“君郎。”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随后一袭貂绒大氅,搭在身上。
是卢玥。
刘焉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扭头望向这个容颜姣好的女人,眸子里却少了往日的温柔与怜惜,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狞色,宛如利剑一般,打在她身上。
“君郎,你怎么……”
卢玥能清楚地感受到刘焉的神色变换,她心底陡然生出一抹不安,眼神飘忽,意欲闪躲,却被刘焉快速抓住她的柔荑,一把将其拽到了跟前。
“说!”
刘焉眸光如剑,恶狠狠瞪着卢玥,冷声叱问:“南阳汉庭校事府麾下的板楯蛮,是不是靠你的关系,才混进蜀郡的?”
“我……”
卢玥原本还想辩解两句,但她非常清楚刘焉的本事,干脆也不浪费时间,当即缓缓点头,承认道:“没错,的确与妾身有些关系。”
“还真是你啊。”
刘焉深吸口气,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当他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后,立刻对校事府的兵马产生了怀疑。
那个叫做王平的,乃是巴西宕渠人,这里很大一部分,全都是板楯蛮人,而且他们大都信奉五斗米教。
刘焉虽说没能将板楯蛮赶尽杀绝,但对于板楯蛮的堤防,自问做的还算是不错,否则对方势必会威胁到蜀郡。
可谁能想到……
校事府帐下居然有数百板楯蛮精锐,而言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不是有内鬼,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思来想去,刘焉终究还是把疑心落在了卢玥身上:“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因何还要如此待我?你可知我与板楯蛮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虽说板楯蛮没有对自己下手,但数百精锐在蜀郡隐藏,而且还有伏火雷霆这样的神器在,他们若是强攻州牧府,自己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换言之,板楯蛮如果想要杀自己,绝对是轻而易举的,这是刘焉绝对不能接受的,卢玥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君郎。”
卢玥赶忙解释道:“妾身没有想害你的意思,而且他们也保证了,肯定会听从校事府的指挥,绝对不会做出威胁君郎性命的事情。”
“哼!”
刘焉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板楯蛮即便再保证,又有何用?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们,以前不信,现在不信,将来也不会信。”
“没错。”
“妾身亦然。”
卢玥立刻附和道:“不过君郎,妾身相信南阳汉庭,此事既然是南阳汉庭提出来的,那么妾身相信,他们一定会有办法。”
“而且,在那个时候,君郎你也有归顺南阳汉庭的意思,我这样做,也算是为君郎你在南阳汉庭立下了功劳。”
话虽如此,但刘焉依旧不买账,狞声道:“这是为我刘焉立下的功劳吗?哼!这是为了你们五斗米教立下的功劳!”
“我告诉你!”
刘焉紧咬着钢牙,阴鸷道:“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卢玥心里咯噔一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刘焉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君郎,妾身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呼—
刘焉这才将凶戾的目光挪开,转而言道:“若是朝廷的调令下达,你会不会跟我一起离开益州,去南阳生活?”
离开益州?
卢玥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五斗米教,便要彻底放手给儿子干了。
更为重要的是,刘焉一旦离开益州,就意味着他成为了没有权势的孤家寡人,那么自己跟着他,还有什么用处呢?
要知道,自己当初选择跟刘焉在一起,目的便是保护五斗米教,让五斗米教有一个健康的生存环境,不至于毁于一旦。
可是现在……
刘焉若是离开益州,那么自己难道要舍弃事业,追随他离开吗?
卢玥峨眉浅蹙,沉思了良久,终于还是肯定地点点头:“君郎去哪里,妾身便去哪里,五斗米教交给鲁儿,妾身也是放心的。”
“哦?”
即便是刘焉本人,也不由地为之一愣:“你当真愿意离开益州?离开蜀郡?”
卢玥再次点头,旋即凑到刘焉跟前,柔声细语道:“当然愿意!何况南阳如此富庶,妾身能在有生之年,去见识一下南阳的风采,也算是没有白活一回。”
“倒是君郎你……”
卢玥故意打趣道:“一旦返回南阳富庶之地,面对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会不会抛弃妾身,转而拥别人入怀?”
“你放心吧。”
刘焉这才松口气,愠色渐消:“我刘焉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但唯独对你,是付出了真心的,不管别人的女人如何,我刘焉此生只爱你卢玥一人。”
“君郎……”
“阿玥!”
刘焉顺势将卢玥拥入怀中,目光掠过院中景致,望向遥远的空际,寒风吹落几片黄叶,彷佛在告诉刘焉,落叶终是要归根的。
第530章 贾诩感动到下跪?!
“报—!”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悠悠一声传报。
刘焉抬眸望去。
但见,儿子刘璋急匆匆赶来,神色略显紧张,甚至顾不得行礼,便开口道:“父亲,南阳汉庭的诏书来了,要调您往南阳任侍中。”
刘焉早有此预料,因此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反而长出了口气,似乎放下了一切:“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可是父亲……”
刘璋自然清楚父亲的意思,此前他们便对此有过深入的沟通:“这侍中的位置也太低了,刘虞还能混个宗正当当,父亲您居然会跟刘表、刘岱平级,简直欺人太甚。”
的确。
跟刘虞、刘焉相比。
刘表也好,刘岱、刘繇也罢,全都是晚生后辈。
这两人在朝堂中叱咤风云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闲逛呢。
如今,刘虞从幽州牧成功跻身在朝廷当宗正,而刘焉作为同一时期的大佬,居然只是个侍中,这样的待遇,不管放在哪里,都没人愿意。
不过……
刘焉已经不在乎了,成王败寇,没有身首异处,已经要烧高香了,还想什么三公九卿,能保住一条命,便要谢主隆恩了。
尤其在经过此次益州士族的叛变后,刘焉对此更是有了清晰的认知,南阳汉庭在益州的势力,绝对要比自己想象中厉害得多。
校事府在这里盘踞了多久,刘焉是半点知觉都没有,对方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意欲谋反的证据,他也不清楚。
如果皇帝陛下真要对自己动手,趁夜强攻州牧府,十余枚伏火雷霆弹下来,自己就要嗝屁了,还敢奢求什么高官厚禄?
“行了。”
刘焉摆手打断儿子的愤怒,眸光一凛,厉声呵斥道:“不要随意窥测陛下的用意,某些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走吧。”
言至于此,刘焉吐口气,把手一招:“去见天使。”
刘璋只能拱手,强行将怨气咽下:“儿知错了。”
一行人这便穿廊过院,直奔前厅。
果不其然。
此刻厅中已然聚集了很多人,全都是在等刘焉赶来,宣读诏书。
当刘焉出现的那一刻,益州的官员纷纷上前:
“主公!”
“您来了。”
“……”
刘焉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主动迎上去:“臣刘焉,见过天使。”
黄权赶忙将刘焉搀扶起来:“刘使君,您客气了,既然人已经到期,咱们便宣读诏书吧。”
刘焉颔首点头:“没问题。”
众人纷纷列队站好,躬身致敬。
黄权站在上首,将诏书展开,朗声诵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益州牧刘焉代天巡狩益州多年,尽忠职守……”
“……”
“念在其年老体弱,自当安享晚年,特招其回朝,伴朕左右,益州暂时交予黄权代行刺史之职,其余官员照旧。”
“……”
益州文武官员听到诏书如此,各个暗松了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说,益州官员不仅没有造祸,甚至占了大大的便宜。
毕竟,南阳汉庭的福利待遇,可是要比益州官员强上太多,而且他们以这种身份进入南阳的仕途体系,从某种意义上说,避免了参与考课。
要知道,如今的考课已经不比前两年,因为朝廷官员逐渐趋于饱和,公车署越来越多的待定岗位,寻常士人未必可以真正跻身入朝局。
益州官员的职位虽然暂时没有动,但层级却提高了N个档次,完全不可与当年在益州,同日而语。
或许……
唯一值得悲秋者,便只是刘焉了。
从掌握军政大权的一方诸侯,直接变成了个小小的侍中,甚至混得还不如自己在灵帝时期的职位,多少有些欺人太甚的感觉。
但饶是如此,刘焉依旧拱手抱拳,朗声回应:“臣刘焉领旨谢恩。”
众益州官员纷纷山呼:“臣等领旨谢恩。”
黄权阖上诏书,亲手将其递给刘焉:“刘侍中,您放心吧,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凭您的从政经验,将来必可再受重用。”
刘焉神色淡然地接过诏书,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唉,已经老了,只想能安心渡过晚年,什么官职,已经不重要了,大汉是全新的大汉,需要新鲜的血液,而非是我们这帮老东西。”
“陛下的诏书,我个人没有丝毫异议,甚至满心欢喜,因为这样,我才能真正安享晚年,这才是目前我最想要的。”
黄权暗自惊叹,曾经的刘焉是何等的杀伐果决,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但不曾想,对方能在这个时候,保持这般冷静,的确非常人也。
当然!
黄权不是在惊叹刘焉的忍耐力,而是在惊叹皇帝陛下的安排。
刘虞、刘焉给予不同的对待,恐怕即便是在此刻,皇帝陛下对于刘焉,也没有彻底放下心来,这是他控制刘焉的一种手段。
“益州便交给你了。”
刘焉将诏书收起来,冲黄权绽出一抹淡笑。
“您放心,在下必竭尽全力。”
黄权颔首点头,冲刘焉拱了拱手:“何况,益州还有这么多官员在,相信益州很快会安定下来,不会让南蛮,有可趁之机。”
刘焉露出惊骇之色,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怪不得陛下会让你来当益州刺史,这回我倒是真可以安心离开了。”
呼—
长出了口气。
刘焉彻底放松下来,开口询问:“敢问,刘某何时启程?”
黄权轻声回答:“尽量快些,赶在冬节祭天大典之前最好,在下会派专人护送,以免刘侍中路上发生意外。”
“冬节祭天大典?”
刘焉微微抬眸,似乎陷入了回忆,唇角略微扬起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