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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娇-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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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话,石榴更是脑袋就快羞到□□里了。

    她脸皮子薄,心又澄静,若是真有个啥目的同别人交往,自己都觉得心里愧疚的很。这种性格说的好听是一片赤子之心,说的不好听就是心眼被猪油糊弄上了。若是同石榴这种人交往,那倒是省心,不怕她坑自己;可要是放在府邸外面,就知真真是吃亏的很。

    任老太爷没想到自己圆滑了一辈子,生的儿子是个实心眼耿肠子,孙女也一样。不知像谁。

    蓦然,他又笑着摇摇脑袋,能像谁,还不是像那个人。

    自己当年不就喜好她那一点儿么。

    可媳妇是这种性格不打紧,子孙后代似这种性格怕是要栽跟头。任老太爷只好板着脸威严道:“若是以后在大儒那上学还是如现在这般不争气,我就让你在山上多呆几年,什么时候学聪明再放下山。”

    多待几年?

    石榴听了都快哭了。

    可任老太爷才不听她讲条件,又训了她一通,便让她自个儿出来了。

    石榴垂丧着一张脸,推开门,腿肚子像绑了块铅一样,刚下台阶一抬脸便看见任霁月站在天井之中。

    他本就生的肤白唇红,不笑的时候鼻子更绷的直挺,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他似得。可是石榴又欠他什么呢?

    她只觉得累。

    于是看也不看他便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手腕被一股猛力窒住,五指嵌在里面像是要把它捏断似得。

    他有病吧?

    石榴吃痛,本来被老太爷说教了就觉得委屈,任霁月还来欺负她,鼻子一酸瘪了瘪嘴倒是把涩意给咽下了。

    可说话的声音还是湿哒哒的:“小叔叔,我又怎生惹你生气了?”

    任霁月清醒过来,手里的羊脂玉烫的厉害,他放开手,板着脸做出一副长辈的姿态,道:“我同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女孩家的矜持,你总是不听话。。。。。。。”

    还没说完,石榴的眼泪便落下来了,大颗大颗的像落到他心坎似得,他愕然伸出手,欲要替她拭泪,却想到书中男女之大防,又忍住缩了回去。

    “你们总是这样,一个二个都怪我,是我的错么?那朱阎王掐我的手是我的错么?”

    本是她的错,如今哭了任霁月不知为何心虚又心疼起来,他手忙脚乱翻出一张帕子,揉的皱巴巴的,石榴用手背揩了眼泪,恶狠狠夺过来擦了擦鼻子。

    任霁月最怕女孩子哭,以前娘也是,一到晚上总是哭,最后好端端的身体哭没了。任霁月倒是有些不懂,做什么要去哭呢?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但他如今倒是不舍得将这些来刺痛石榴了。

    她索性蹲在地上,将自己埋在膝盖里,胳膊把自己抱得紧紧地。

    这夜月亮格外的亮,洒在地上像泼了层水似得,格外显得寒凉,院内松柏影子交替,斑驳在那张哭的发红的脸上,倒是像个没家的小动物似得,让人看得可怜的紧。

    任霁月也蹲下去,长叹一口气,再同她小心翼翼的赔不是:“小叔叔错了好不好?”

    “本来就是你错了。”石榴恶狠狠的擦着自己的眼皮子。

    任霁月看她这样,差点笑了,做什么对自己这么凶?

    他侧开脸捂着嘴须咳两声掩饰住笑意:“你刚刚进去,是不是老太爷骂你了?”

    石榴不吭声。

    “是不是说你上学不努力。”

    石榴还是不吭声。

    任霁月难得和她交心,声音温柔的像水一样,入耳又暖洋洋的:“倒不是老太爷要说你,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大儒这般有学问的人,岂是谁都能听他讲学的?”

    石榴委屈巴巴:“可我听不懂啊。”

    任霁月这时倒是说不出什么了。人各有天赋,小时大师傅教他习剑,他看一遍都记得了,可别的孩童学了十天也赶不上他。他到如今还记得那个孩童眼里憋着的泪和委屈,也能理解他们那种对自己无能的愤恨。

    对女孩儿产生同情的心理对任霁月而言是一种破天荒的事情,他只觉得石榴一哭,他的心就紧跟着皱巴巴起来,一掐更是酸的冲鼻子。

    更何况石榴生的娇小,蹲在地上更是小小的一团。

    笨点就笨点吧,反正女孩子就是拿来被保护的。既然他入了任家的族谱,便要做好他当叔叔的职责,这一生都不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思罢,他僵硬的伸出胳膊,如蜻蜓止水般落在她的后背拍了拍:“莫哭了,要不小叔叔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石榴正在哭,听到他这样说,只觉得可气到好笑,她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么?一抬头,粗气一冒,正对着他冒了一个鼻涕泡泡。

    还卟咚一声,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   求个收藏么么么么喵!

    第15章 女儿香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让人觉得难堪?石榴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这傻兮兮的样子还有任霁月努力憋笑的脸,就把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捂在被子里。

    丹桂将挂起来的帐子放下来,看到小姐这样担心的说道:“小姐,被子里浊气颇多,呼多了当心身体。”

    石榴撅着屁股蒙在被子里说什么也不出来。丹桂叹了口气,却有些高兴地想,小姐总算是和少爷合好了,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二人冰火不相容,如今大概是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倒是能玩到一起了。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每天两个都是刺儿刺儿的,再说了小姐是女子,嫁出去后终究是少爷当家,以后若是婆家人对小姐有个什么亏待,小姐的后家倒是可以帮她撑腰。

    石榴却没想这么多,她懊恼、羞愧又因为捂得闷热,脸上都蒙着一层细汗,迷迷糊糊脚步一深便踏入梦乡之中。

    雾气好似散不完似得,从高高的朱红色的宫墙上头飘了过来,笼的地上的青石板看的也不是很清。

    “石榴。”

    有人在叫她,她回过头去,除了雾气却没再看到什么。

    “石榴。”

    还是那个声音。可却是从前方飘过来。

    石榴回过头,在烟气缭绕中走了过去,却看见一张漆黑的门,上面镶嵌着鎏金的钉子。石榴抚了上去,听爹这是一种老讲究,说是人摸了这个后家里便能人丁兴旺,她握着迟疑的朝内一推。

    “吱——”

    木门已然旧的发颓了,铆钉也上了锈,院内宫墙依旧高高的,站在里面唯看到紫禁城天空飞不尽的乌鸦。

    她站在那,身后跃过一个宫女,手里的托盘装着好些华府、步摇,石榴站在那像个透明人一样倒是大大松了口气。可还是心虚的蹑手蹑脚的跟着她走了进去。

    宫殿内空旷的很,古玩花瓶、字画盆景通通没有。大概是临水,宫室的地板上沁出水珠,走在上面有些黏脚。屋内的横梁上散垂着好多茜素红的纱幔,被窗扇外刮得风飘得到处都是,险些晃了石榴的眼睛。

    石榴一把抓住这碍事的纱幔,一层层掀开,终于在最里面的矮几上看到刚才的宫女,她跪在地上高高捧着托盘,而那女子低垂着眼正握笔在画些什么。

    “娘娘,请您勿在惹怒陛下了。陛下可是为你好。”

    那女子这些时日听这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对于旁人来讲,能得到帝王的深爱是何等的幸福,可唯有自己才知道这里头有多可悲。

    任家覆灭了,这顺天府的亲友死的死,散的散。

    朱今白成了帝王,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最高处亦是最不胜寒处,他一人俯视这万里江山偏生了贪念。

    曾经的旧友都变成了下属臣子、曾经的爱人变成了最痛恨自己的人。

    半夜时分他也想要个最纯净的人作伴,若不能让她心满意足的留在这,软禁在高高的宫墙里亦是可行。

    那女子抬头,舒展的眉、麻木的眼神还有比纸还白的脸色。

    石榴愕然,惊恐的看着“自己”。

    她冷笑一声,丢开笔,身上宽松的华袍拖在地上,喃喃问,“他为我好?他不过是为了我手里的东西罢了、他骗了自己也骗了其他人。”如山高的身影立在门前,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石榴光站在那便觉得可怖,可眼前的“自己”却胆子大的紧,偏了偏脑袋,长发遮了半张脸。又冷又可怜。

    朱今白走了过来,长叹一口气,蹲下身子握住她白脂般的脚:“怎么又不穿鞋,当心体寒。”

    “石榴”冷冷噙他一眼:“穿了作甚,你觉得死人还在乎这些么?”

    朱今白咬紧后槽齿,脖子的青筋绷的紧紧地,却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身子,捂在怀里:“石榴休再这么说,我如此做自然是有我的苦衷,难道你以为我不想娶你,吗?”

    “石榴冷笑”掰开他的手:“娶我,我已不是那个你说什么便信什么的年纪了,如今你登上帝王,又娶了王家的女儿为后,只差把我身上的东西骗过去便可高枕无忧了。朱今白,你要是什么就明说,用欺骗、自作深情的法子让我心甘情愿的替你做事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啪!”一个嘴巴狠狠的打在她脸上。石榴看的一痛,捂住的腮帮子。

    朱今白却道:“任石榴,你说你自己是不是猪油蒙了心,我骗你?难道任霁月便没有骗过你?你只记他的好,却记我的坏,这样公平么?”

    “石榴”却不说话了,偏着头,头发把脸挡了一多半。

    可石榴却觉得她哭了,她站在那悲伤是那样的强烈,仿佛如浪头一样打过来要将他们二人吞没。

    雾气散了,梦境一转,已不见华丽的宫室。

    黑夜,下着冷雨,石榴站在那被淋得只哆嗦,忽听远方人声鼎沸、木柴燃烧的荜拨声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耳朵。

    她心生不祥,迈开腿,顺着熟悉的棋盘街跑过去,发现烧的焦黑的石狮子,而凌乱的石阶上任府已成一片废墟。

    地上都是水,无数的人提着水桶焦急的冲进去——可是没用任府上下已然全是一片焦炭了,什么都不剩。

    烧的只剩半边的门虚虚掩着,碳化了的门槛外摆着一排白色的粗布,白布的尾头是一双双合不拢的脚。

    石榴呆呆的,麻木的提着脚蹲下去,掀开一块。

    娘。

    她双手交握,身上没什么伤痕,却没了气。

    石榴眼泪兀然落下来,颤抖的紧握住拳头。

    再伸手去揭另一块。

    爹。

    他死了,可眼睛还没闭上。

    地上还有几块未被掀开的白布,可石榴颤抖的咬着牙,不敢再掀了。

    会是谁?还有谁?

    老太爷。

    冯管家。

    也许还有府里刚买回来的丫头。

    雨掉了下来,像泼像倒,石榴狼狈的站在雨中,捂着脸,却不知从脸颊上流走的是泪还是雨。

    她无助的跪在地上,紧紧地攥着拳头连哭的声音都有些发出来,太过喑哑的嗓声像是荒野里四处奔跑却无路可退的野兽。

    任霁月撑着伞撑在她头顶,悲伤地看着她,蹲下身子,牢牢地把她抱着。

    死紧。

    声音颤抖的,却也温热。

    好像他也惶恐的要命。

    可他没说话,唯将她抱得紧紧地。

    天崩地裂不能使他们分开,王权富贵也不能。

    他们只是他们,是亲人,也是最亲近的人。

    石榴从梦中惊醒,懵然恍惚的坐一会儿,她咽一咽口水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快烧干了,直到一杯温凉的水被灌了下去,人才缓过神儿来。

    她又做梦了。

    以前她梦到了蜀州城鼠疫。

    现在她又梦到了朱今白将她囚于宫中、家人惨死。

    桌上的灯火被风吹得摇曳,烛火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石榴坐下来,撑住自己的脑袋慢慢捋清思绪。

    她可以预知未来,既然她能预知未来,那必然也能改变未来。

    关键是如何改?

    初冬的晚上很冷,石榴做了梦之后更是整个人像是从寒水里捞出来。石榴慢慢回忆,却发现自己每次的预知只能预知到结果,而对于过程始终毫不知情。

    起承转合都如同置在迷雾里,只能靠她自己去猜。

    要是猜错了。。。。。。。

    石榴抱紧自己的摇摇头。

    一定不能错。

    她爹、她娘、甚至一向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老太爷,她都不敢想要是他们不在了会如何。

    任府就是任府,少了他们中的一个人便不是任府。

    远处的更声交叠,明月高锁树梢静静地看着坐在凳子上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女。

    她也许不聪明、也许无助、可她知道,从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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