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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白脸?
曹叡语出惊人,不仅甄宓愣住了,就连江晓也同样愣住了。
曹叡还以为是二人被他撞破了秘密有些尴尬,开口安慰甄宓道:“母亲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帮母亲你‘打掩护’,但你千万不能有了她就忘了我……”
“叡儿你在胡想什么!”甄宓的脸红了一下,伸手指着正在偷笑的江晓说道:“奉孝是我的挚友,你应该喊她郭、郭……”
甄宓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她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江晓和曹操是同辈人,曹丕是曹操的儿子,曹叡又是曹丕的儿子……所以,江晓其实是曹叡爷爷辈的人?
这也就是说,曹叡应该叫江晓为郭……祖父?爷爷?
呃……甄宓看着江晓,越看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说十多年前,她和江晓的容貌还处在同一个年龄水平的话,那么在十多年后的现在,光从外貌上她其实已经比不过江晓了。
人都是会老的,十年的时间就算她再怎么会保养,时间的痕迹终究还是会落下……可反观江晓,除了头上的白头发多了一些,在容貌上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十多年前的那副模样。
变态的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么变态的甄宓还是第一次见,据她所知,江晓的年龄至少也要比她大上二十岁左右。
可现实却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她看上去反而还要比江晓大个十岁吧?
她老了……想到这,甄宓不禁黯然伤神。
在甄宓开口的时候,江晓同样也意识到了关于“辈分”的问题。
总不可能直接让曹叡喊她爷爷吧?这听起来也实在是太老了,虽然她确实很老……
要不,私下里就跟着曹丕曹植他们一起喊郭叔叔?反正这三个字她也听习惯了。
“母亲,她到底是谁啊?”曹叡看着突然沉默的甄宓,忍不住询问道。
“小叡子,我给你个面子,喊我郭叔叔。”甄宓没说话,江晓微笑地开口了。
“就你?还叔叔?”曹叡鄙视地打量了江晓一眼,“别以为长了点白头发就可以装老人家,我看你个小白脸最多也就比我大四五岁吧?喊你声哥哥都是看在母亲的面上抬举你了!”
“喊叔叔。”微笑凝固,江晓的语气瞬间冷到谷底。
“郭哥哥,你说什么?”曹叡故意侧着耳朵问道。
“最后一遍,喊叔叔。”
“郭哥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咚!”江晓瞬间出手,抓过曹叡就在他脑门上来了一记暴击。
“郭叔叔……”曹叡的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哭丧着脸,服软服得毫不迟疑。
“这就对了嘛,小叡子真乖……”江晓笑呵呵地拍了拍曹叡的肩膀,一脸的和善。
臭小子!没让你喊爹算好的了!还敢跟我叫板?
“嗯……”曹叡忍着眼泪应了一声,在江晓不注意的时候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姓郭的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会报仇的!
“好啦好啦,你们俩个……”
旁边的甄宓收拾好心情,笑着站起身,一手拽起一个,走出亭子。
“你们应该都饿了吧?走,我让人去给你们准备饭菜。”
“我不饿。”江晓直接拒绝。
“我也是。”曹叡同样摇头。
“唉……”甄宓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像哄小孩一样说道:“我去做,我亲自去做,我亲手做给你们,这样总行了吧?”
“啊哈哈,其实我们早就饿得不行了。”江晓当即就笑了,笑吟吟地看着曹叡,问道:“你说是不是小叡子?”
“就是就是!郭叔叔我们快走吧!”曹叡也笑了,两人突然间就达成了共识,一起拽着甄宓,走路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不少。
“喂,你们俩个……”
三人乐呵呵地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有一人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
在一处偏殿的厨房里,江晓和甄宓并肩而站,一同清洗着水桶里的蔬菜,哗啦啦的水声在厨房里响着,门外蹲着的,是一脸不爽的曹叡。
用他的说法就是,他必须在这里监视江晓,以防江晓趁他不在,对甄宓做什么奇怪的事。
“你刚才好像有点不高兴。”厨房里,江晓突然小声地说道,声音很低,唯有她和甄宓能听清。
“嗯……”甄宓应了一声,但并没有解释。
想来,是她之前的黯然被江晓注意到了。
“其实和我比起来,你很年轻的。”江晓再次开口了。
甄宓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叹道:“又被你猜到了……”
“我说的是实话。”
“可我看上去却比你老多了……”甄宓眼帘低垂,低声回道。
“你当初喜欢我的时候,难不成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江晓反问。
“我……”甄宓顿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确实,并不是,可是……
“我喜欢你的时候,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江晓转头,朝甄宓眨了眨眼。
“不—完—全—是?”甄宓突然笑了,那笑容里面还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
“好啊郭奉孝,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对吧?”
“没办法,因为你真的很漂亮啊,这不能怪我……”
“难不成还要怪我咯?”甄宓猛地一拍水桶,双手叉腰,柳眉一横,怒气值噌噌地往上飙。
“怪、怪我,怪我行了吧?小宓你别生气啊……”江晓立即认怂,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
她的这副模样,唯有甄宓见过。
“我不听!你这个毫无立场、口是心非、表里不一、花言巧语、专门欺骗其他女人感情的女……男人!你给我出去!”
“别啊小宓,我们再商量一下呗……”
“没法商量!要么出去,要么就把那块肉都给我切了!”
“好嘞!虽然我是用剑的,但刀剑一家,小宓你就看好了!”
厨房外,曹叡拄着下巴蹲在门边,听着里面传来的打闹声,恨恨地呸了一声。
“呸!小白脸!”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汉末神经病
傍晚,江晓回到邺城中自己曾经的住所,将门窗全部打开,让这座闲置了很久的府邸稍微透透气。
“大将军,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幽幽响起,江晓毫不犹豫转身一拳。
“大将军,是我。”
回头一看,拳头停在半空,站在她身后的,是满眼幽怨的山羊胡。
山羊胡?江晓回忆了几秒……
“你好像是那个……朱灵的大哥?”
“大将军,原来你还记得我……”山羊胡幽幽一笑,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恕�
“咳咳,你怎么在这?”江晓干咳两声,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和山羊胡拉开一些距离。
“大将军你忘了,十二年前我三弟让我来帮你的。”山羊胡咧嘴笑了笑。
江晓终于明白这货满脸的怨念是从哪来的了,当年她在和曹操北伐乌丸之前,朱灵好像和她提过自己有事要离开,让山羊胡来暂时辅助她。
不过她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去北方打乌丸了,打完乌丸刚回来又假死离开了……
这浓浓的怨念,这傻孩子该不会是在邺城这里一直等到现在吧?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江晓眉心一皱,严肃地问道:“朱灵没有回来?”
朱灵当初说的是让山羊胡暂时代替他,可如今十二年都过去了,江晓见到的还是山羊胡,这是不是意味着朱灵他……消失了十二年?
“没错,大将军。”山羊胡也收起了脸上的怨念,说道:“当年三弟只是写信通知我过来一段时间而已,也是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大将军,你可知我三弟去了哪?”
“不清楚,他只是和我说他要去北方。”江晓眉心紧锁,开始回忆起那一段记忆。
北方?
忽然间,江晓想起了蔡昭姬曾经无意间,和她提过的一段话。
“你三弟有没有未婚妻什么的?”
“没有啊,那家伙说女人是拖累,他不想成亲。”山羊胡开口回道,脸上有一丝疑惑,“大将军,你问这个干嘛?”
“我师姐曾经和我提起过一次,你三弟好像去那个小山村找过一个女人。”
当初江晓和蔡邕父女离开长安的时候,这俩兄弟都跟在他们后面,所以山羊胡自然也知道那个小山村的存在。
“女人?那小子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感兴趣了?”山羊胡有些意外,他三弟失踪了这么久,竟然就是为了找一个女人?
不对,就算要找这么久,朱灵也不可能十二年都不和他联系一次,唯一的可能就是,朱灵已经出事了。
北方?是哪个北方?幽州?乌丸?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江晓摇摇头,抬手揉了下眉心,说道:“这件事你去找我师姐问一下,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那个小山村了,朱灵找的那个女人可能就是线索。”
“好!大将军那我就先走了!”山羊胡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急迫地想要离开。
“你似乎……是在嫌弃我?”
江晓眯了眯眼,她怎么总觉得山羊胡的兴奋,好像不单是因为有了朱灵下落的线索,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终于可以离开了的意味?
“没错啊大将军,我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你这一次的命格真的很凶,我自然要离你远点,不然要是一不小心染上了你命里的煞气,我岂不是也得横死接头。”山羊胡不仅很耿直地承认了,还很耿直地说出了原因。
“凶?”江晓不是第一次听山羊胡这么说了。
“嗯,先祖有过记载,大将军你的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一次,这一次是我们运气不好,我之前给你算过,你这次的命格极为凶险,不仅自己命犯孤煞,而且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遭殃。
我觉得我三弟之所以失踪这么多年,可能就是因为和大将军你在一起待太久了,被你命里的煞气所影响了。”
山羊胡说得振振有词,江晓差点忍不住上去一拳。
“在我还能控制住我的手之前,你赶紧走。”
“哎,好嘞!”山羊胡老实不客气,转身一溜烟就翻墙消失了。
看着这家伙逃一样地离开,江晓的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目光冰冷而沉重。
命犯孤煞,祸及他人……
“……”
汉末,其实是一个精神错乱的时代,这种错乱源自汉末时候的一种风尚——月旦评。
这种风尚在这个时代的各地都极为风靡,其中有一些著名的评价,甚至还达到了老幼妇孺皆知的程度,比如王佐之才荀文若、世之奇士郭奉孝、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这造成的后果就是,因为一经名人点评,马上就能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于是很多沽名钓誉之徒就干脆坐在家里,等着朝廷来请他们去做官。
汉末的民间舆论格外的强悍,一堆沽名钓誉的人整天闲着没事就去抨击朝廷。
小伙伴们一看,这么优秀的人才都在家里蹲着,这朝廷也太没用了,于是大家伙们就约着一起去攻击朝廷,朝廷被骂得受不了了,迫于舆论压力只好来请这货出来做官。
而且这还没完,被请的人这时候还不能轻易答应,因为当官其实是一件“很掉价”、“很没面子”的事,要“当隐士”才是高贵的品性!
所以,这货还得大义凛然、义正言辞、装腔作势地严词拒绝。
朝廷一看,得,还不答应,没办法,于是征召的规格一次比一次高。
这货一看,得,这价格差不多了,那就出山吧……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出来做官。
这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要是遇上个不太好说话的,朝廷还得拿着担架,亲自去这货家里把他强行抬上担架,然后送上公车,直接去官府上任。
这场面,和捉精神病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就是汉末,官府无威信,民间神经病。
直到曹操上台,一扫颓风!
什么?你不答应?还敢跟我谈条件?看我搞不死你!
你要是肯出山,好吃好喝我招待你,敢在我曹操面前装大象,要么进牢,要么进坟,你自己选!
不仅如此,曹操还公开喊出了“唯才是举”的口号,管你是不是品行不端,管你是不是世家大族,只要你有才,我曹操照单全收。
如此一来,不仅是沽名钓誉的神经病,就连那些世家大族都觉得自己被“污辱”了。
因为所谓的“唯才是举”,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寒门中人说的。
而世家和寒门,是对立的。
但这些话,世家不敢和曹操说,毕竟曹操一向偏袒的都是寒门,说了不但没用,还很有可能会惹上一身骚。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