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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似乎没看到,目不斜视的往前赶路,黑紫色的衣袂轻轻翻飞而起,划过的弧度却孤傲至极。
远远的,金国都城的城门浮现在了眼中,依稀可以看到无数百姓进进出出,好不热闹。而城门口的另一边,一队衣着华丽,抬着软轿的男男女女静立着,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公子,是惊鸢公主的人。”花阙这时也跟了上来,眺望了一眼城门口的一队人马,说道。
白景点点头,唇瓣勾出一抹笑容,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暖味道。一身的孤傲,似乎都全数收敛了起来。
折画心跳了跳,微微低下头,慢了一步。
“可是要我好等。”
三人刚走近,垂落着白色隔纱的软轿中就传出了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如山林间轻泻的溪流,让人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光了。光听其声,就让人不由自主揣测这是个怎办温婉动人的女子。
“在府里等便是,何必出来,你们这儿,可也不暖和的。”白景翻身下了马,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惑人的笑容让四周随侍的婢子纷纷红着脸低下头。
“无碍,这里的天气,我是习惯了的。”说着,一只如上等白玉的柔荑从软轿中伸了出来,随即,纱帘被撩开,惊鸢公主的身影缓缓走出。
折画呼吸一窒,哪怕她曾经见过惊鸢公主,可再见,也忍不住惊叹上天的偏心。
只见,惊鸢公主一身淡紫色宫裙,上秀精致绝伦的各色牡丹,栩栩如生,一头青丝绾成了飞云髻,对插着一对镶着红宝石的镂空莲花步摇,迎合着那尊贵的三尾金凤簪,尊贵无双。
远山黛眉,水眸瓷肌,一瞥一笑,惑国倾城。
无怪世人都说:金国有女,绝色无双,摇曳之姿,可覆天下。
“原是不信美人能覆国,见了你,总是忍不住动摇这念想。”白景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似笑非笑道。
梦惊鸢一笑,更是美了几分,让周遭路过之人纷纷停了脚步,痴呆相望。
“公子妙赞,可是,惊鸢想倾之人,却未必能为我倾倒。”说着,她一双潋滟秋水的眼眸直直看着白景。
白景笑着,不动声色移开眼:“回府吧,我从幽国赶来,可是马不停蹄,这会可累着。”
“你去了幽国?”梦惊鸢微微惊讶。
白景不语,从新骑上烈马,垂眼看着她。
梦惊鸢一笑,心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转身缓缓重新回了软轿上,一行人,向金都城中的第一公主府走去。
梦惊鸢是金国唯一的公主,加上她容貌绝色,才智不俗,从小就受尽金国主的万千宠爱,可谓要什么给什么。
所以,这第一公主府的富丽堂皇,便可想而知了。
一个时辰后,公主府的后花园中,无数的莲花竟相绽放,美不胜收。
“我这里的千瓣金莲,可比得上玄月小筑的野莲?”梦惊鸢端坐在池中的八角亭中,看着四周的莲花笑道,容颜却比花更加美丽。
“自然无法相提并论。”白景闪了闪眼,慵懒的坐在她对面,凤眼微眯。
闻言,梦惊鸢一喜,笑的更加美丽。白景喜欢莲,她便命人引了温泉之水注入湖中,催的这满池花开,总算换了他一句好言。
“可要酒?”
“不必。”白景看着她:“玉玺之事,幽国知道了,已经筹兵要攻打金国。”
“什么?”梦惊鸢微惊,愣了半响。
前朝玉玺之事,其实金国主梦长情早就知道了,也派人秘密将玉玺藏了起来,为的就是防止如今的局面。可,竟还是没有守住这个秘密。
“殿下,是想让惊鸢交出玉玺?”
白景一笑,打量着她,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不管今后天下如何,我都金国无忧。”
“哈。”梦惊鸢低声笑了笑,缓缓站起身,从小的宫规礼仪让她的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
“为何只要玉玺?”
闻言,白景不语,笑容深邃了几分。
“我父王疼我,想必那些话,他是跟您说过的,要玉玺可以,但是必须得娶我。”梦惊鸢淡笑道。
白景抬眼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瞳倒映出她绝美倾国的容颜,却只是这般而已。
见此,梦惊鸢笑了笑,从一旁放着的花篮中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推到白景面前。
“早前便跟父王求的,给你便是,我从未想过逼你。”
“虽是前朝的东西,但它却未必没有用。”白景没有看那檀木盒子,而是仍然看着梦惊鸢:“我不曾答应娶你,你可想好了?”
“这是希望我反悔的意思吗?”梦惊鸢笑道,点了点头。从小时候遇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在也没想过将这玉玺交到他人手中。
白景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正了正神色,垂眼道:“或许,两年后,我能娶你。”
“你…我没有逼你。”梦惊鸢一愣。
白景笑而不语,眼里的深邃无人能看懂。这场乱世中,谁逼谁,谁又说得清呢。
梦惊鸢用大度谋了他一句承诺,可他,又何尝没有利用她呢?
梦惊鸢不是不懂,但她此刻,是高兴的。如果一定要成为国家的牺牲品,那至少她希望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公子。”
这时,折画的身影愕然出现在白景身边,她看了梦惊鸢一眼,便低声跟白景说了句什么。随即,白景眉头皱了皱,执起桌上的檀木盒子,向梦惊鸢道:“现下还有事,先告辞。”
“你要在金国留多久?”
白景顿了顿,未回头:“七日。”言罢,飞身离去。
折画不动声色瞥了梦惊鸢一眼,正准备跟上白景,却被梦惊鸢唤了住。
“公主有何吩咐?”折画不解的看着她。
“只是想问问折画姑娘,我这儿的莲花,可比得过玄月小筑的莲花?”梦惊鸢笑着问道,美的让人根本无法对她设上心防。
折画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开的绝美的淡金色莲花,笑了笑:“无法,相提并论。”
“谁无法和谁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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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幽国危难
折画身子一震,笑了笑:“自然是野莲无法同金莲相提并论。”
“是吗?”梦惊鸢勾了勾唇,美目中带着犀利,如一朵带刺的玫瑰:“那,本公主,是金莲还是野莲呢?”
“公主,金枝玉叶。”折画看了她一眼,话落,行了一礼,便飞身离去。
远远的,折画回头瞥了眼梦惊鸢,见她还站立着,衣裙纷飞,无奈一笑。
金莲和野莲各有千秋,爱野莲者,金莲再好,也终无法企及其半丝风华,这一点,她如何能不懂?懂了还问,不就是哪一点不甘心吗?
折画想,梦惊鸢有什么不甘心的,真是可笑。
这日,幽国国主林宵暗中召集兵马,铸造兵器,企图挑起战争的消息如风雷一般传遍各国,一时掀起了一阵喧嚣,各国百姓均是惶恐不安,唯恐自己国家发生战争。
幽国中,众臣接到消息,连忙打马进宫,齐聚御书房。
“主上,您,您真的暗中召集了兵马?”户部尚书秋仁看着端坐的林宵问道。
此刻,林宵沉着脸,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消息为何会流传出去,正是心烦意乱,又要对付这些臣子,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成王者,想统一天下,有何不可?”
“可是,主上,便是您召集到了十万,二十万的兵马,咋们…也打不过首三国啊。您如此做,只会将幽国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让百姓明不聊生啊,主上!”秋仁皱着眉,苦口婆心的说道。
“放肆,秋仁,你是在教训孤吗?”林宵脸色一黑,大怒道。
秋仁一个哆嗦,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连忙跪下:“臣不敢,请大王息怒。”
“请大王息怒。”众臣也连忙跪下道。
“哼,一群没志向的废物,你们如此畏畏缩缩,那里能成大事?幽国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胆小之人在,才无法壮大,无法昌盛。”林宵站起身,看着下首跪着的众臣,不屑道。
众臣低头不语,眼里均划过一丝不甘。
左丞相看了看寂静的四周,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见时机差不多了,站了起来,道:“大王乃真龙,自然不输各国君主,大可一统江山。只是,大王可想好了,明日如何应对各国君主的文书?”
“这…”
闻言,林宵眉头皱了起来,阴郁的看着左丞相。
他刚才一时着急,竟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事。他召集兵马,定会引起各国的猜忌,如果他不拿出一个好的说辞,那其他国家为了确保自己的安稳,定会联合起来率先出手,属时,遭殃的,就是他幽国了。
“左相可有办法?”思及此,林宵大急,连忙看向左丞相问道。
“大王必须给各国一个交代。”左丞相不急不慢的说道。
林宵皱眉,不解道:“如何交代?”
“臣认为,大王解散兵马,方才是最好的对策。”左丞相道。
“不可能!”闻言,林宵当即厉声说道:“孤乃天子,岂能怕他们!解散兵马之事,绝无可能!”
林宵为了筹集这五万多的兵马,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和心血,让他如此轻易就解散了去,如同在割他的肉。
“大王三思啊,如今幽国四面楚歌,随时可能灭亡,还请大王以大局为重。”秋仁这时又高声说道。
“臣复议,请大王为了幽国百姓,解散兵马。”
“请大王三思,以大局为重。”
“请大王解散兵马!”
闻言,众臣皆道。
“你…你们…”林宵气极,瞪大眼睛,怒视着低头的众臣,竟一口气提不起,气晕了过去。
“大王!快宣御医!”
“宣御医!”
秋仁等人大惊失色,一边连忙上前扶着林宵,一边大声喊道。
因着传言和林宵的病倒,幽国上下又是好一阵议论揣测。
林西接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一步,从艺客居到皇宫中时,林宵已经病倒了。
“世子殿下。”
乾坤殿中,众臣看到林西赶来,纷纷作辑,而一旁早就到了的各公子,则是纷纷冷哼。
林西摆摆手,焦急道:“王上如何了?”
“这…御医还未出来,世子殿下先别急。”秋仁难为的说道。
林西看了那紧闭的殿门一眼,点了点头,不在说话,显出了一股冷静从容的气质,让左丞相侧目看了他一眼。
然,林西此刻的内心却不平静,已然掀起了惊天骇浪,久久无法平息。昨夜,月浅栖传信于他,说今日定会出事,让他保持镇定,他本已做好准备,可这事到来时,他还是忍不住惊骇。
林宵这件事,可大可小,一个弄不好,就是灭国之灾。万千百姓的生命,只在君王的一念之间。
林西觉得,他果真还是适合太平之年,那血流成河,尸骨千里的乱世沙场,不适合他。
这也许,也是月浅栖不助他得天下的原因吧。
没过一会,御医就挎着箱子走了出来,见到林西,做了个礼,道:“世子,各位大人们放心,大王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激动晕了过去罢了。不日就会醒来的。”
“那我可进去看看大王?”一旁的四公子林烨突然出声。
“不可,大王现在需要静养,不宜多加打扰。”御医摇摇头,说罢,便行礼退下离去。
林西看了林烨一眼,没说什么,淡淡道:“我会让人多加照顾父王,众大人都累了一天,早些回府休息吧,至于其他的事,明日再议。”
说罢,拍了拍手,一群太监快速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步伐矫健,踏步无声,可见均是有武功的。
见此,左丞相看了林西一眼,见他面色无常,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作辑退了下去。其他大臣见左丞相没出声,也纷纷离去。不一会,乾坤殿中,就就只剩下了林烨和林西。
“世子殿下让这么多人来伺候父王,不怕打扰到父王吗?”林烨看着林西,危险道。
“四弟多虑了,本世子这么做,也是为了父王的安全。难到四弟没看到,本世子选得人,都是有武功的吗?为的就是踏步无声,不会打扰到父王啊。”林西笑眯眯的说道。
林烨冷哼了一声,衣袂一甩,转身离去。
林西无所谓的一笑,待他走远,又吩咐了那群太监守好乾坤殿,不准任何人进入,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忙向月浅栖的寝宫走去。
相比于皇宫中的动乱喧嚣,月浅栖暂时居住的月临宫却格外安静,雪静落,梅静开,宛如世外之境一般。
林西一踏入,都觉得心里的烦躁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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