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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朝向另一边的喝彩声后,乌尔娜也知道远远落后的贺齐舟可能已经追了上来,便又加快了频率。
决定冒险的贺齐舟继续加速,从更远的地方就开始射出第六箭,在射最后四箭时也丝毫没有降速,终于在最后一箭射出前领先了已经射完十枝箭的乌尔娜一个马身。
所有人看着贺齐舟回身张弓搭箭,遥遥射向身后二十丈外几乎与马道平行的大箭靶,飞出的箭枝长了眼睛般地擦过碗口大的红色靶芯后,在外围靶圈又擦出一道划痕,呼啸飞向远处,而靶芯则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从圆靶上向后滑落下去。
并没有人欢呼这神乎其技的一射,因为拼命打马疾追的乌尔娜已经离贺齐舟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究竟哪匹马先越过终点!高台上的人都没有看清究竟是谁先冲过了终点,但终点守着的众人还是明显感到南面的贺齐舟好像快了一个马头,或许只要再跑个区区几丈,最终赢的就将是乌尔娜了。
李若谷无力地宣布是贺齐舟率先冲过终点,许暮也点头同意,然后负责验靶的乌尔汉和林川将两人射过的靶芯都捡了回来,乌尔娜几乎箭箭都是直直地射在靶芯上,而贺齐舟除了两箭是直插在上面,其余全都是斜插在靶子上,还有一个靶子只有箭尖划过的擦痕,如果光看靶子,所有人都会认会乌尔娜射术更为精良。
李若谷好像不太敢想信这个结果,迟迟没有宣布是谁赢了,而许暮也不着急,在由衷赞叹贺齐舟的射术时,也有些诧异他为何会改变主意,决定战胜乌尔娜。最后还是看过靶子的乌尔娜一脸无奈地说道:“论骑术你不如我,不过射术还是你强,是我输了,说吧,要我做什么事?”
贺齐舟扫视了一下众人,缓缓道:“我不想轻易打破你们土玉浑的规矩,如果没人向我挑战的话,我就要向你提亲了!”
“啊?!”周围一阵哗然,这次连许暮都张大的嘴巴,李若谷更是惊得哑口无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无人出声,贺齐舟也有些慌了,再次问道:“有人反对的吗?”
“我!”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醒悟过来的李若谷一个“我”字脱口而出,而另一个人居然是黑着黑脸的乌尔娜!
贺齐舟目的已经达到,哪能再放过这个脱身的机会,匆忙到乌尔娜身边耳语了一番,乌尔娜又黑又俏的脸庞竟泛出红光,好似挣扎一番地点了点头。
贺齐舟连忙以有事为由,抽身跑开。不明所以的许暮哪里肯放他走,紧紧地追了上去一问究竟,贺齐舟就是不愿意说,不过见许暮好像又要动她的飞腿时,才无奈道出缘由:从李若谷和乌尔汉两人口中所说,自己知道乌尔娜和李若谷其实早就两情相悦了,只是都开不了口,他便答应乌尔汉,真正刺激一下两人,果然情急之下,两人真情流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半部心法
许暮问贺齐舟到底和乌尔娜说了什么不堪的话,让一向大方的乌尔娜如此脸红?贺齐舟得意说道:“我赢了不是可以提一个要求吗?我让乌尔娜和李若谷说明推却别人一次次提亲的真实原因!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看着挺聪明,在这件事上却蠢得像猪一样!还是本公子机灵吧?不过说实话,能赢这次比试还是非常侥幸的。”
许暮失声笑了出来,然后悠悠说了一句,“还真是羡慕他们啊!”
贺齐舟忽然想到许暮也是女的,而且还无法以真面目示人,心中忽然一恸!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许师弟,我去刑部递家书,然后会再去白云楼买些酒,接着直接会去南直隶会馆看看张知府,你要么和林川一起先过去吧?”
许暮回过神来,点头答应。贺齐舟虽然雇了马车,但城南城北一个来回还是用去了半天时间,到外城的南直隶会馆时已经是晚餐时间。贺齐舟买了六坛上好的汾酒,三坛一串,两手拎着酒便冲进会馆。
张路遥因为是被锦衣卫送来的,所以一打听就知道了房间,会馆的客房都不大,贺齐舟进屋时惊讶地发现房内已经挤满了人:张路遥夫妇、季晟、郑渊、林川、张晴柔、许暮、杨山、李若谷、李济尘、陆振耀,还有自己的师父居然也来了。
张路遥的大肚子总算是小了不少,一见贺齐舟来了,扯开大嗓门道:“都挤不下了,走走走,吃饭去,谁有钱,谁请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门口进不来的贺齐舟,贺齐舟总算明白过来,这伙人都是在等自己啊!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刑部清吏司主事的确有理由要请客!便爽快地想请大家到陶然居吃一顿。
最后还是在会馆里的小酒楼解决了晚餐,张路遥和陆宝根都认为外面人多眼杂,还是在会馆里吃太平一点,也能帮他这个新科状元省下不少银子。席间,贺齐舟得知张路遥明天就要启程回江陵,谪任祁东县知县。
贺齐舟同一众青年均为张路遥感到不平,反倒是早就将身死置之度外的张路遥颇为豁达,频频向这个一转眼官职就高过自己的这个年轻人敬酒,谢他在金殿上挽救了他们一家人。
贺齐舟正奇怪为何张路遥对金殿上发生的事这么如此清楚,张路遥指着张晴柔道:“是小女听林川那傻小子说的,那傻小子可比他的傻老子有出息多了,也算能配得上我们家晴柔了!”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张路遥本就想以自己的一命去尽可能多地挽救更多的百姓,如今得以安然出狱,更是想早点安排独女的出路,自己回到江陵注定仍然是不会太平的。
张晴柔再怎么侠义风范,听了父亲这么直白,也是羞得无地自容,怒嗔道:“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还是许暮机灵,急忙捅了捅脸红傻笑的林川,悄悄对其说了句:“还不去拜你的老丈人?”
醒悟过来的林川可以李若谷爽快多了,扑通一下,双膝跪地,重重地向张路遥夫妇磕了个头,道:“张大人,张夫人,我一定会好好待晴柔小姐的!”
“你!你……”张晴柔再也承受不住羞意,起身冲出了酒楼包厢,然后又是许暮让林川追了出去!
“和他爹是一样的老好人!”陆宝根开口道:“他小时侯我也见过几回,路遥啊,你能把女儿嫁给林川,也算是你们兄弟再续前缘啊!”
“陆先生说得是,如果晚辈能度过此劫,到时还请真人去喝杯喜酒。”张路遥道。
“据我所知,太子和陈家已经暂时妥协了,不过你动了军粮,已经是违逆了太子,他有可能不会保你,我想你还是找个机会辞官吧,南直隶毕竟还是陈家和吴王的!”李济尘道。
“嗯,我清楚,谢谢李先生提醒,这次回去,帮师妹他们修好了堤坝,我的确准备辞官了,就去将军县种田吧,关键时可能还用得上我。李先生也要防一下金炎,他结交您,主要还是看中您在金陵派的地位!”张路遥道。
“放心吧,我是不会拿本门作交易的。暮儿,你敬一下张大人吧,算是为你大伯饯行!”李济尘道。
“谢谢伯父为了我爹娘还要身涉险境!侄儿敬您一杯!”许暮道。
“说什么傻话呢?你父母愿意亲自帮江陵百姓,我谢他们还来不及呢,来,干!”
贺齐舟的六坛好酒,三坛是送给张路遥的,另三坛希望他能派人送到杨战那里,张路遥当场就开封了一坛,不轻易错过每一次干杯的机会。
贺齐舟也总算从张路遥口中知道,许暮的父亲身居工部侍郎的高位,素以为官清廉刚正著称,由于受到姜琮的赏识,隐隐成了朝中清流的领袖,这次太子能大获全胜,许暮父亲的奏折也是功不可没。
一坛酒尽,一席人散,张路遥很高兴能在京城与这么多志趣相投的长辈、小辈重逢,又不舍与女儿匆匆一面就要分别,不过只要将来世道太平,政治清明,已经分别进入武备馆和天刑院的林川、张晴柔大多会有一个锦绣的前程,心中便安定许多。张路遥让众人明天不用来送他了,说自己现在身份敏感,你们这些大人物如果送行只会徒惹非议,今日只当是送行了。
众人辞别张路遥夫妇,发现林川与张晴柔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酒楼门口。贺齐舟让林川再多陪陪他的未来岳父岳母,便和张路遥、季晟等人道别,随同陆宝根去清风观学习武艺。
陆宝根先是考校了贺齐舟的凌云诀,总体还算满意;然后让其施展新学的点金指,由于贺齐舟自小和黄荃学医,认穴极为精准,只是因为仅仅通了四脉,指力最多只能打到一尺开外,而且出招还是颇为生疏,陆宝根让其多找些机会和许暮切磋,那日殿试上,许暮施展点金指的火侯让陆宝根极为称道。
然后陆宝根将贺齐舟带进自己的屋内,关上房门,低声说道:
“我今天要教你的是华真功后半部心法,你义父当年交待过,只有等你前半部学有所成才能传你,本来我估计你怎么着也得过了二十才能通脉,看来还是我失算了。
这前半部心法其实还是以全真功法为主,注重真气的日积月累,但这后半部则颇为激进,为了锤炼筋脉,刻意会让真气流转刚猛激烈,寻常人极难承受,而且为了提升效果,最好还是能找一处像白练山瀑布那样的地方修习,修练之时,万一感觉筋脉无法承受,却莫贪功,不然极易走火入魔!”
“知道了师父,那这门心法要练多久才能做到化敌之力为已用啊?”
“不知道。”
“是不是还是和通脉有关?”
“不清楚。”
“我自己的真气是凝炼压缩在丹田气海,一经出招释放,便成为涌动的气浪,同样的道理,对方攻向我的真气,我如何又能瞬间凝炼后在自己经脉内流转?怎么做到化解对方内力的同时自己也能攻击到对方呢?吸入的真气如果蹿逸,会不会伤到我的五脏六腑?”
“问得好,可惜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匆匆记下了全部的心法,师父曾经试着想练一下,可是新功法引入真气虽然迅猛,但与我本身的内力相冲,我越是努力,经脉承受的压力越大,为师年纪也不轻了,不敢冒险再修习这新的功法。这些还要你在练的时侯自己摸索了,俗话说功到自然成,或许你练到一定程度就能无师自通了!”陆宝根摇头叹道。
“师父,您能和我说清楚义父坟冢的具体位置吗?我想找机会去拜祭一下。”
“你义父就埋在晋阳城外,那里有一大片战士坟地,一打听就知道了,只是具体位置不好找,有机会我带你去吧。”
贺齐舟沉吟了一下,说道:“师父,我知道您和家里人都瞒着我,我义父到底是被周人还是齐人暗害的?是不是与何青山有关?我现在也不小了,能不能和我说说?不过就算您不说,我自己也会去查的。”
陆宝根面露难色,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查你义父的真正死因,也一直在探访师弟何青山的下落,当年你师父只身出关确实是为了找何青山,他接到对方在北周中京发出的求救书信后,我们相约在雁门关碰头一同前往北周,只是我有事在路上耽搁了,迟到了四日,你义父留下口信后自己先去了。
雁门关守军担心你义父,有五百人偷偷跟了出去,后来被你义父赶了回来。我赶到雁门关后即刻动身出关,出关大概三四十里,听到前方峡谷中有厮杀声,远远看去,有十余个蒙面高手,是很高很高的那种高手正在围攻你义父,你义人明显不支,使出了绝命一剑,也就是绝顶剑法第七剑,你义父将其起名为‘寂灭’!
一剑挥出,天地色变,那些围攻者中,机警之人立时后撤逃窜,离得近的,无不身首异处,当场就被斩杀七人,后撤之人也均身受重伤,你义父一剑使出后瘫倒在地,有受伤之人准备再下杀手时,我已经赶到,出手杀了最近一人,其他人见我来到,都迅速逃离,其实他们如果联起手来,死的一定是我,应该都是被你义父那一剑吓破了胆!
事后细想,我感觉杀手中起了内哄,有个高手似乎想帮我,与另外几名杀手形成刹那间的对峙,所以弹指之后,那些人逃得更快了,我也无暇去追他们,我所看到的一共逃走了七人,绝对都是成宗高手!想帮我的那人是最后逃走的,走的方向也与其他人不同。”
“那后来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故人故事
“我先查看了师弟的伤情,内外伤都有,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出剑后就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