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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调档?”
“每年年初是官员升迁调任最频繁的时侯,京官和外地七品以上官员的档案都要吏部经手,将变化过的官员档案调整到各个衙署、省份,这就叫调档。”
“哦……”贺齐舟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忽然像是僵住了,倒是把刘骏之看傻了。
贺齐舟好像一下子醒悟过来,问刘骏之道:“如果原先是兵马司的吏员,后来被调到锦衣卫或武察司能不能查到?”
“只要是京官,吏部都有记录,可要是调到锦衣卫那里,所有档案都会被抽走,吏部不能留备档。”
“那抽调的记录呢?”
“这个有,谁来抽调的、被抽调者姓名、是哪个锦衣卫指挥史签批的都有。”刘晏一直反感锦衣卫滥用职权,在家中时有抱怨,因此刘骏之也清楚其中细节。
“这就够了,你能不能求求你爹让我查一下十二年前锦衣卫的抽调记录?”
“这可不行吧……哦,你是刑部官员,只要部里批一份申请就可以了,不过别说是查锦衣卫的,随便写一份,就算是从四校转到六部的任职都可以,反正东西都放一块,你把公文拿来,我直接带你去找我爹,到时自己随便翻!”刘骏之的脑筋也很好使。
“好,我这就去趟刑部,下午申时我们在吏部门口碰头,你看行吗?”
“好!是不是抓住史岚把柄了?”刘骏之有些兴奋。
“没有,只是心中有个疑点,想证实一下!”
“好,申时见!”
……
贺齐舟到了刑部,直接拿出那份档案,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确定了几个时间,然后找到为自己寄信的门房小吏,打听如何申请向吏部调阅档案?小吏熟门熟路地找来申请文书,贺齐舟快速填好,盖上他的小铜印,然后去找苏拓。
苏拓照旧没有关门,与上次见面时一样,双脚仍是搁在长案上,条折覆于脸上,好像正在睡觉。贺齐舟敲了敲门,苏拓以为是小吏打扰,颇为不快地吹去脸上条折,一见是贺齐舟,更加不快地哼了一声道:“这么勤快啊?天天往这里跑!什么事?”
“去吏部查些东西,请苏大人盖个章!”
苏拓一见申请文书,气笑道:“查韦同入职时在吏部的调档?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真要查,不能到武察院去查吗?锦衣卫抽走了韦同的档案,你还能查到什么东西啊?”
“只是想看一眼。”贺齐舟淡淡说道。
“好,好,你是奉旨办案,我岂敢横生枝节。”说完用脚勾开案下抽屉,取出一方比贺齐舟印章大了一圈有余的银印加盖在文书之上。
……
官员到了一定品秩,调档上就要吏部尚书盖章核准,所以刘晏这些天一直都在吏部衙门。贺齐舟是公干,要进入吏部不难,但以他这个品级,想直接见到尚书大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好在刘骏之不止一次来过这里,门房自不敢大意,直接带两人去见了刘晏。
刘晏放下手中文案,支开属下,看了看贺齐舟拿来的公文,问道:“这是何意?”
贺齐舟道:“刘大人,实话和您说吧,我不是来查韦同的,我来看看王定边的调档,我怀疑他才是燕帮首领所说的大哥!”
刘晏道:“我也有此疑,只是我这里并没有他的档案,锦衣卫不会留下任何信息的。”
“为什么是他?”刘骏之问道。
贺齐舟道:“韦同入职不到十年,而燕帮覆灭是十二年前,他不可能是那伙人首领的大哥,而韦同身材和王定边相差不大,又是王定边的下属,而且王定边在缉捕季晟时又冲在最前面,很可能是得到燕帮之人的指点,所以我怀疑是王定边!”
“分析得不错,你想怎么查?”
“在刑部的卷宗上写到燕帮于十二年前被剿灭,有多人被招安到了五城兵马司,后来锦衣卫征招了一部分人,我想既然与燕帮勾结的是锦衣卫,那么真正认识那伙人的应该就在这些被征招的人里面,听刘骏之说,调档上还会留有被调人姓名,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王定边!”
“我派个人跟你一起去,骏之,你先回去吧,不管结果如何,此事不可多言!”刘晏道。
有了刘晏的指派,贺齐舟很容易就在仓房中找到了十二年前锦衣卫从兵马司抽人的调档,一共也没几份,贺齐舟很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和刘晏说明之后,本想回刑部,申请派
。
人去兵马司调查一下王定边,再去祸首罗定邦的原籍查一下对方的完整信息。不过刘晏接下了这个活,说他会暗自派人去查的,让贺齐舟等消息就可以了,刘晏还告知贺齐舟,预计最快十日就可以有回音,在此之前,让他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
第一百七十四章 赏梅
心情大好的贺齐舟没等天黑直接去了清风观,先向陆宝根讲了自己昨夜练华真功的情况,又问了自己在水下练功是否可行?
陆宝根让贺齐舟不妨一试,不过最好让人在一旁看着,以免练功如有差池,死在水下都没人知道,还有就是,如果觉得寒意侵入体内,就不要再坚持了,以免落下病根。
陆宝根又让贺齐舟背了两遍心法,确认一字不差,便开始教其绝顶剑法,其实也就是让其背剑诀,其中三剑脱胎于全真三绝剑,他领悟颇深,将自己的心得也说于贺齐舟听,以便他将来过六脉后能更好地掌握,另三剑则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六式剑法中的第一式“风起”看似气势磅礴,实以虚招为主,虚实结合,因此只通四脉便可发挥。贺齐舟问是不是像金城三式那种花里胡哨的剑法,被陆宝根狠狠地敲了下脑袋,说道:“金子和铜能比吗?金城三式重形而忘意,这招‘风起’是绝顶剑的起手式,等你真正领悟剑法真谛,光这一式就能吓退城宗高手!”
“吓退?”贺齐舟问。
陆宝根苦笑道:“暂时还只能吓退,毕竟此招杀力还是有所不足,况且以你四脉的修为,怎么可能真正伤到宗师级的人物?只是‘风起’剑招一起,剑气飘缈如谷内山风,霎时弥漫,虚虚实实,可虚可实,令人防不胜防,如敌人不迅速退却,待第二招‘云涌’一出,便是想退也无处可退了。所以越是高手,越是知道其中的利害,你以后如果真碰到难以对付之人,这一招或许可以为你争取逃命的时间!”说完便让贺齐舟按剑诀试练起来。
虽然只是一剑,但其难度却远超贺齐舟想象,感觉比一整套点金指都要难上不少,练了两个多时辰也只勉强理解了三四分,其间还打座调息了几次,虽说此招通四脉既可,但也是极其耗费内力的。
陆宝根还是很满意贺齐舟的进度的,挥挥手让他明天再来,贺齐舟问今夜能不能不跑圈了,被陆宝根挖苦道:“你若是轻功不行,就算一剑吓退了敌人,自己也跑不远,还不如不要学剑了!”
贺齐舟无奈只能再运功调息了一会,当然只是用了上半部分的华真功,好在他底蕴深厚,很快就恢复如初,照例去城外跑了十圈后,回武备馆直接拉上正在打坐的林川,悄悄去了西南角的小湖,本来是想叫许暮的,但一想对方是个女的,便改了主意。
林川也知道贺齐舟自幼在瀑布下练功,并不奇怪他的想法,便答应自己就在湖面上打座,帮贺齐舟看衣服,或许还能提高自身体魄。
因为这几日突然暴冷,贺齐舟好不容易才用掌力在湖中心砸开了一个二尺来宽的小洞,脱剩一条内裤,深吸一口气,便一头扎了下去,不过马上发觉水并不深,不过一丈左右,远没有白练山瀑布下的水塘深,便向四周游了一圈,总算找到一处深约两丈的深坑,却发现一打座人就浮了上来,而且水底多是淤泥,无奈只能找到冰洞,准备去湖岸找块大石垫在坑底。
人一浮出水面,一股难以名状的刺骨严寒,让从不畏寒的贺齐舟都有点措不及防,京城毕竟在自己家乡以北上千里,寒冬之时,还是要冷上不少!贺齐舟慌忙运功抵御,感觉尚可坚持,便拉着林川,两人在湖岸上找了块差不多两尺见方的平整岸石,应该足有三四百斤之重,搬到了那个冰洞处。湖边都是树林,快到半夜了,也没人发现他们破坏湖岸的举动。
贺齐舟再次下水,然后让林川推下石块。石块压碎了半圈洞口冰块后迅速下沉,在石块沉底之前,贺齐舟凭着记忆,在水下将大石入那不远处的深坑,然后自己再浮起深吸一口气后,潜入湖底,骑坐在石块上,双腿夹紧,完整地运行起华真来。
两个周天之后,真气在经脉间的冲撞又如期而至,但却远不如昨晚那么强烈,贺齐舟暗忖,应是四周湖水的压力帮自己束缚住了外扩的真气,看来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又运行了七个周天,各处经脉虽然越来越膨胀,但好像还能坚持,不过肺却告诉自己,快屏不住气了!
贺齐舟并不知自己在水下待了多久,以前在白练山,自己最多可以潜在水下足足接近一柱香时间,让杨战都自愧不如,为此还狠狠地让贺莲担心过一次。这次显然没有这么久,浮上来后问林川大概过去了多长时间?没想到林川说他已经准备下水来看看了,感觉已经有一柱香这么长了,好像是贺齐舟最长的一次摒气!
贺齐舟又惊又喜,刚才不过九个周天的运功,觉得比以前一个时辰积累的真气还要多,便再次下水打坐。这次强行想运气十个周天,但最终还是差了一点,而且已经有寒意侵入,自己的经脉好像也有些受不住了,便一蹬腿,快速冲出冰面,先用布擦干全身,再穿上先前脱下的衣物,和林川一起悄悄回去。
贺齐舟告诉林川自己从陆宝根处习得新的练功方法,让其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在这里练功,然后回去洗了个热水澡,一觉居然睡到了大天亮,小院中早已没了人影。
贺齐舟又试了试在房中运行华真功,虽然还是坚持不到三个周天,但承受力感觉略有提高,看来水下的练习还有很有成效的!梳洗后想去食堂胡乱吃点早餐,却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吃午餐的人。接着照例去找许暮切磋点金指,许暮则用他来练探空爪,点金指加探空爪,又将贺齐舟打得酸爽麻辣。
一旁看热闹的陆振耀却说贺齐舟的轻功和点金指都有飞速的进步!如果可以用别的招式,定能和许暮“难舍难分”!
贺齐舟纠正道:“是难解难分”!
陆振耀却是迈开大长腿,嘻嘻哈哈地跑了。
因为许暮还要和李济尘练剑,没事干的贺齐舟再去找“小师弟”灵越试招,当然这也是心里叫叫,在武备馆里,贺齐舟还是恭敬地称其为祭酒大人。
灵越的全真功夫确实已得陆宝根真传,虽然尚不到四十,但为人极为严谨,甚至有些刻板,对贺齐舟不到位的招式,或稍稍运功不纯都要一一指出,一遍遍重新打过,直至其满意为止。贺齐舟听师父讲,灵越三年前就到了涌泉境,是当时大齐最年轻的宗师之一,现在已是涌泉中境,所以才有资格担任副祭酒一职!之后连续几日,有他的喂招,贺齐舟的全真掌、剑日臻一日。
转眼又到旬休之日,之前的几日贺齐舟过得极有规律,上午找许暮切磋,下午向灵越请教,然后去藏书楼翻书,顺便为林川、杨山、刘骏之解惑,晚饭后去清风观学剑、跑圈,睡前再去湖底打坐。现在已经勉强能撑到十个周天,不在水下也能运功三个周天,绝顶剑第一招差不多也学全了,陆宝根赞其有模有样、形神初具!
贺齐舟一早运功三周天,不等血脉平静,便准备动身去九州池赏梅。昨日已和许暮说好,自己素来最喜梅之高洁,今天欲踏雪寻梅,就不去打扰她了。
许暮问他不是最爱桂花吗?
贺齐舟狡辩说最爱桂花之香甜,最喜梅花之幽香!
本来想邀贺齐舟去府中作客的李若谷也在昨天改变了主意,说是被叫去郊外走马,当然是已经一吐心声的乌尔娜相邀。那匹眼高于顶的大黄马居然并不排斥乌尔娜,让贺齐舟也有些意外,所以这些天,一直借于乌尔娜在校场内跑圈。乌尔娜早就等着旬休之日出城骑马撒欢了,一声令下,李若谷只能乖乖陪同。
林川则有些夸张,一早过来叫醒还在睡觉的贺齐舟,说是要去天刑院看看段先觉。
贺齐舟说前几天不是刚去看过两次吗?林川辩道,有几招没想明白,顺便再去问问。
贺齐舟知道他是去找张晴柔,可还是要林川说说到底是什么招式?逼得林川转身就走,临走说是不打搅贺齐舟睡觉了。
贺齐舟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