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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令妹是要问老太君之事,你为何不一同前来?此事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非要造成我们孤男寡女的境地?”既然对方不仁,贺齐舟也豁出去了,开始强力反击!
“我和你从小过节颇深,是妹妹不让我来的,怕你刁难不愿意说。”柳雨村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的目力还可以,你妹妹走来时身后并没有人,你应该是早于她就出来了,而且还在离这里颇近的岸边,所以才能这么快出现……”贺齐舟道。
“不错,我们恰巧就在岸边,我因为不胜酒力,便出来吹吹冷风醒醒酒,见柳兄也出来了,便一起说说话,没想到正好让我们看到你拉住柳姑娘的那一幕,贺齐舟,天算不如人算吧。”人群中走出一人,却是华山仇信。
贺齐舟只有一人,而对方现在已有三个人证,贺齐舟自知机会渺茫,但仍不肯束手就擒,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强抢民女的仇信啊?不知你这个‘信’字是信口雌黄的‘信’呢?还是信口开河的‘信’!”
“胡说八道!我出来时自有同桌可证,你就算再胡搅蛮缠也洗不脱淫贼的本性。”仇信义正辞严地说道。
“那你在岸边都看到了什么?”贺齐舟问。
“我看到你抓住柳姑娘双手!”
“怎么抓的?”贺齐舟继续问。
“这个……你用右手一下子控制住柳姑娘的双手!”仇信不想瞎编,若是还有其他人目击,他这样说反而没有破绽。
“那你倒说说看,一只手如何抓住两只手?我既然要非礼,难道不应该用两只手吗?”贺齐舟抛出有力一问。
仇信一时无语,姜坻怒道:“贺齐舟,以你的功力,别说一只手了,两根指头就能抓住一双手,最近是不是青楼去少了?你也太胆大包天了吧?皇叔,请您将此贼法办!”
“这有损皇家清誉,可不是什么小事,还要看看受害人是否愿意指认……”萧寄怀在诚王边上说道。
自知再也无力反驳的贺齐舟准备认命,喃喃道:“我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愚蠢的状元了吧!”
“我想贺齐舟应该是无意的。”许暮站出来为贺齐舟说了一句,她是知道贺齐舟现在心里只有小雪的。
杨山也道:“祭酒大人,如此行事好像与理不合吧。”然后又有多人向诚王求情。不过另有多人叫着不能姑且此事,说即便是酒后乱性也不可轻饶。
一时拿不定主意的诚王看向伏在姜坻肩头哭泣的柳雨婷,姜坻拍了拍柳雨婷肩膀,低声耳语了一句,只要她咬定贺齐舟非礼,又有两人目击,那贺齐舟实在是无力反驳了。
柳雨婷正欲开口,才被另一个女子声音打断:“父亲,女儿恰好在南岸看到当时的情景!”
“好吧,也不怕你再多出几个证人来。”贺齐舟自怨自艾了一番,南岸离得不远,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人。忽然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那日带自己上白云楼顶层的小荷姑娘,原来她就是诚王的女儿!
资色不输柳雨婷的姜荷着一套大红缎袄,款款自亭南走来,莲步生花,牵引着众人的目光,然后在诚王面前停步:“父亲,女儿当时看见贺公子伸出一手扶住将要滑倒的柳姑娘,并无其他不轨动作,想来是柳姑娘误会了!”
“你确定吗?”诚王正色道。
“嗯,本来这么多人我也不想抛头露面的,不过黄昏时分,听观景台那里喧闹,便在假山顶上观看,远远瞧见贺公子那惊人一箭,等贺齐舟与侍卫阿琨返回北岸后,便沿着湖边长廊去了南岸,看看还留在那里的一壶一箭,又觉得今日月光皎洁不免多待了一会,正好瞧见了那一幕。女儿在南岸离得稍微近了点,我想柳姑娘洁身自好,而北岸的两位师兄,从背后也看不真切,应是误会了吧。”
夏荷的美名在于其温婉娴淑,她与贺齐舟无亲无故,信她之人当然更多,可贺齐舟心里却清楚,南岸这么近,他不太可能感知不到有人,小荷当时更有可能是在东岸假山那里,所说基本就是复述自己的辩解,虽然不清楚为何她会帮自己,但心中已是万分感激!
诚王展颜一笑,道:“那看来真是误会了,柳姑娘,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形?武备馆都是习武之人,只要不是故意心存歹意,你就多包涵担待一下吧。”
柳雨婷轻轻拭去挂在脸上的泪滴,委屈道:“是我太多心了,可能是一直有些害怕贺大人吧,搅了大家好好一场晚宴,还请王爷恕罪!”柳雨婷当然不是一个笨人,诚王已经给了台阶,此时不下,更待何时?再吵下去只会让人觉得是他们在设计贺齐舟。
贺齐舟听得心中一阵发麻,害怕我?是怕我不出丑吧?要不是小荷仗义执言,说不定就要在大牢里度过青春年华了。自己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他们要如此针对自己,看来这对兄妹和姜坻还真不是一般的歹毒啊。柳雨婷美则美矣,可惜自小就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再看看月光下的小荷,温婉美艳,楚楚动人,这才是美人真正的样子!贺齐舟深深向小荷鞠躬致谢。
小荷双颊微红,轻声道:“贺公子不必多礼。”
姜坻见大势已去,向诚王辞行,然后柳氏兄妹、仇信等人相继离去,一下子走了二十余人。
贺齐舟也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回大厅后抱起宝剑,准备向诚王辞行。林川、杨山等几人见贺齐舟心情不佳便提议贺齐舟一起去内城赏灯,贺齐舟现在只想去配上剑鞘,只是不知哪里有好的剑行。
不远处的萧寄怀走过来说道:“贺师弟,寻常剑行的剑鞘如何配得上这把宝剑?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到我家去一次,离此也不远,应该能挑出一把合适的剑鞘。”
贺齐舟知道他老子是冀南侯,看来这侯府也在皇城之内,不过,怎么可能会稀罕对方的施舍,便婉言道:“谢谢萧师兄美意,剑鞘只不过是用来藏住锋锐而已,尺寸相合既可,我对此并无什么要求,在剑行配一个就行了。”
萧寄怀淡淡一笑,继续回邻桌喝酒。
许暮过来问贺齐舟为何不多等些日子再去配鞘,贺齐舟笑说自己百毒不侵,每次碰到事情都有贵人相助,今日一定要把剑鞘配上,并要在剑鞘上面刻上“定北”二字!
许暮知其仍在为湖心亭之事恼怒,也不再劝他,和他说了内城最大剑行的地址,贺齐舟便同林川、张晴柔、李若谷等六七人一起请辞离去。
许暮所说的剑行就在元宵灯会旁边的一条长街上,街上林立着各色商铺,因为今日没有宵禁,举办灯会的文庙附近人山人海,所以大多数商铺都会在这一日很晚才关张,商铺门口也多多少少挂出了元宵彩灯,一眼望去,长街上灯火亦是璀璨夺目。
到了街口,贺齐舟让其他人都去灯会赏灯,自己一人抱着红绸包裹的长剑去剑行配鞘,让他们赏灯后再到剑行来找他。众人知他心情郁闷,也拗不过他,便在街口与他道别。
第一百八十章 元宵遇刺
王府内,贺齐舟走后,许暮找到了姜荷,两人谈起了湖心亭之事,许暮道:“小荷姐,没想到你会出言相救,也亏得你,那家伙躲过一劫啊。”
小荷轻笑道:“姜坻是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怎么肯定贺齐舟不是那种轻浮之人?”许暮问道。
“上次白云楼匆匆一瞥,我总觉得那人眼神特别真诚,真不像是那种奸恶之徒,现在又力压你夺了状元,我不想父王的武备馆少了一个人才。”小荷幽幽说道。
“你,你莫不是喜欢他吧?”许暮惊奇问道。
“胡说什么啊?”小荷满脸绯红争辩道:“我只是看不惯姜坻心胸狭窄,容不得别人的好……”
“我有事先走了,有空再找你聊。”许暮忽然想起什么,匆忙告辞。急匆匆出皇城,来到文庙旁长街上,往来的行人都穿上了新衣,女子个个都精心打扮过一番,还有好些人陪着孩子,大人小孩都提着灯笼,戴上了仙魔鬼怪的面具,处处是一番安乐喜庆的氛围。只是每隔三五十步就有官兵站岗值守,毕竟放开宵禁后,天子脚下还须谨慎为重。
许暮在熙熙攘攘的人流总算见着贺齐舟的背影,离那家剑行已经不远了,便快步赶了上去。
贺齐舟应是觉得有人靠近,警惕地回头一看,原来是许暮,惊奇地问道:“咦,你怎么来了?”
许暮笑了笑道:“我来帮你挑挑,虽说只求实用,但也不能委屈了这把宝剑。”
贺齐舟道:“你不会怪我耍赖抢了你的宝剑吧?”
“是我要向你陪不是呢,我不该说要转赠宝剑这样的话的,你们男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许暮歉然道。
“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气不过萧寄怀又耍赖。”
“唉,一把凶剑要来干嘛?已经有那么多人嫉恨你了,你还要强出头!不过说实话,那一箭真的有点惊世赅俗。”许暮由衷赞道。
“其实我也是偷偷占了点便宜,在王府所用弓箭和我带在身边的完全一样,因为小时侯担心箭枝遗失,所以每射一箭都会想着落点,只是熟练罢了。我身边正好缺一把剑,有白拿的机会为什么不要?至于凶剑一说,倒霉的只是人罢了,和剑又有什么关系?”贺齐舟道。
“嗯,但愿是我想多了。”许暮道。
“刚才在湖心亭我真没想占她柳雨婷什么便宜……”
“我知道。我相信你虽然好色,但绝不下作!”
“怎么说话的?那叫爱美之心有皆有之!只是没想到柳雨婷兄妹这么歹毒,而姜坻这么快就要卸磨杀驴了!对了,你是担心姜坻报复才赶过来的吧?”贺齐舟对此还是一直耿耿于怀,不过见到许暮,油然升起一股暖意。
许暮其实不光担心姜坻,对于自己和贺齐舟交好,萧寄怀显然也已经有些不快,因此还是想过来看看。也不理贺齐舟的问话,道:“幸好姜荷看见你没有其他动作,否则轻薄皇室宗亲,最起码也会被革去所有功名!”
“我猜小荷姑娘并没有真的看见,因为南岸离得较近,若不是有心潜藏,我不会看不到人的,她能帮我,我真是没想到,大概是诚王的意思吧?”贺齐舟至今仍然没怎么想明白。
许暮一想,凭小荷那点三脚猫功夫的确很难不被贺齐舟发现,而诚王很快就到了,在没搞清楚状况时,根本就没时间授意小荷作伪证,肯定是那丫头自己的主意,居然还瞒着自己。许暮马上就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说道:“是人家郡主看上你了,她说相信你不会是那种歹人,才冒险帮你说话的,我看你拿什么谢人家!”
“吓说!我们也就一面之缘。”贺齐舟有些将信将疑。
“可你现在是状元啊!你那一箭又射得这么漂亮!自从你在四校赛上战胜常胜后,她好像就一直在关注你。再说,你遇到小雪不也是只看了一眼就动心了吗?”许暮反问道。
一提到小雪,一直有个疑问存在心中的贺齐舟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了,拉住许暮的手臂道:“大哥,不不,大姐,你肯定认识小雪对吧?那日去梅林也是你帮我俩约的?”
“你猜?”许暮并没有挣脱贺齐舟的左手,继续说道:“首辅大人的掌上明珠、亲王殿下的千金郡主还有九五至尊的宠爱公主,一个比一个美艳,一个比一个尊贵,唉,真不知道你会怎么选?”
“公主和郡主都是你瞎猜的,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您好人做到底,找个机会在她们面前不经意地透露出我心里只有小雪一人,好不好,求你了!”贺齐舟收回左手,拱手相求。
“开玩笑啊?我又和她们不熟,哪能这么容易就说上话。”许暮急忙摇头,这话任何人说得,她可说不得。
“不熟?”贺齐舟心中咯噔一下,小荷是诚亲王的女儿,应该和小雪挺熟,那小雪的家世怎么也不会差吧?又是在萧家酒楼的庆功宴上出现,那个富贵而又威严的老妇人会不会是萧家的主母,还拉住了小雪的手?
“小雪是不是就是那个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她是不是已经有未婚夫了,而且就是萧寄怀!”贺齐舟忽然转向许暮,盯住许暮的大眼,衰求道:“许暮,你可别骗我。”
许暮本想说什么都不知道,哪知心肠一软,出口的话却变成:“小雪的确被祖辈指过婚,不过……既然是未婚,那就还未婚嘛。”
贺齐舟只听清了前面半句,脑袋就翁地一响,后面许暮说什么也不清楚了。那人可是萧寄怀啊,无论是武功、家世、容貌、气度、爵位、学识……自己哪一样比得过人家?就算自己骗自己都骗不过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