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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齐舟见这间屋子分成两个部分,入门处是茶几和绣墩,里间则是有繁复雕花的花床,倒和江陵府青楼的样子相似,只是摆设物件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贺齐舟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眼见出城时间所剩无几,不免心焦,便起身欲往门外而去,正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正是那上官秋荻。
换了一身雪白缎袍的秋荻一进屋就连声道歉,说是羽装穿脱两难,耽误了时辰。
贺齐舟当然不会介意,正欲告辞,秋荻让贺齐舟坐下,自己为其续上茶水,然后缓缓揭去面纱,果然是国色天香的容貌,不过见惯美女的贺齐舟真正一睹真容时反而没有先前惊艳的感觉。
秋荻胜在她的双眼、身姿和肤白,面纱后的容貌美则美矣,但也不见得比柳雨婷、姜荷漂亮,比之小雪则远远不如。当然那只是贺齐舟偏执地认为而已,情人眼里出西施,小雪也不见得比另外三人漂亮多少。
秋荻除了那双幽深狐媚的碧眼之外,容貌更接近汉人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胡汉混血,贺齐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反而希望秋荻快点问些经义诗歌,那自己一问三不知,告辞就顺理成章了,也不会伤了对方的心。哪知秋荻尽是问江陵赈灾之事,也说自己从小落难,才流落风月场所,更是佩服贺齐舟的壮举。
贺齐舟见对方说得真切,也就不好意思借故离去,只能尽快讲完江陵骗粮一事,只是这样一来,戌时转眼就到,里里外外,所有城门都已关闭。
贺齐舟总算讲完,起身道别。
秋荻很奇怪地发现,极少有男人在自己温情注视之下能无动于衷,况且两人同处一室这么长时间,见贺齐舟如此一说,便又是道起歉来,说是所有城门都已关闭,皇城中也没几间客栈,说不定都没有空房,而露宿街头,一来会被大内侍卫缉捕,二来与贺齐舟的身份也不符,便让贺齐舟就在这间屋子里歇息,今日的开销已经由萧公子承担了,所以也无须贺齐舟付钱。
贺齐舟无奈只能答应下来,想着一早离开便是。
上官秋荻临行欲言又止,只是在出门的最后一刻低声道:“喝酒伤身,贺齐舟若是刚才饮酒饮得多了,待会就别喝了。”
贺齐舟看了眼花几上的精致酒壶,道了声谢,送走常人梦魅以求的秋荻之后,贺齐舟瞥了眼里屋雕花床上粉红的罗帐、鲜红的被衾,苦笑了一下,便吹灭了油灯,盘腿打坐,今夜就准备发奋练功了。
有了上次遇刺的教训,贺齐舟今日其实还是有所准备的,衣襟内不仅准备了常用的药物,里面甚至还套上了麒麟铠!别说不好意思睡那绣床,真要是普通床褥也是不敢真正入眠的。只是运功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走廊里又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然后停在了贺齐舟门前,由于走廊里还有一盏油灯,修长婀娜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纱门之上。
“是上官姑娘吗?你怎么又来了?”贺齐舟有些紧张地问道。
门并没有闩住,门外之人‘嗯’了一声,轻轻将纱门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入昏暗的屋子后又马上将门关上。
贺齐舟通过走廊里闪入的一丝光线,发现来人身着白色长袍,脸上蒙着面纱,一双眼睛透着幽幽蓝光。“你不是上官姑娘?”即便屋内昏暗,但贺齐舟的目力极佳,发现紧贴长袍之后的身躯凹凸毕现,比之秋荻还要丰满一些,质问的声音甚至夹杂了一丝颤抖。
“贺公子,小姐怕您长夜寂寞,本来决定亲自陪您的,只是今日身子有些不适,特意令奴婢来陪您。”
是引路的那名舞姬!贺齐舟认出对方,慌忙起身道:“不用,不用……”
“那奴婢进来讨口水酒喝总可以吧?”
“可以,可以。”贺齐道忙道:“姑娘喝完后快些回去歇息吧。”
“贺公子是嫌弃奴婢身份低贱吗?连说几句话都不愿意。”胡姬哀怨说道。
贺齐舟本想去点灯的,但一想进门时发现对方在长袍之内好像并未穿衣,便放弃了这个念头,无奈道:“哪有此事,那就陪姑娘聊两句吧,聊完还请姑娘早些回去吧。”
“那谢过公子啦,听说公子是海量,咱们边喝边聊吧。”说完自己在圆几旁坐了下了,为贺齐舟和自己都斟了一杯酒:“奴家与小姐一样,敬仰贺公子少年侠义,这就先干为敬了。”说完仰头喝完杯中之酒。
贺齐舟无奈也只能端起酒杯,正要喝时,忽然想起秋荻临走之时所说之话,咪了一口酒也不敢下咽,细品之下,也没有毒呀,甚至连迷药都没下……
“贺公子就是瞧不起奴家!”胡姬见贺齐舟只是咪了一口,有些不悦,娇声嗔道。
贺齐舟只能假装将酒全数倒入口中,但不是不敢下咽,继续检查这酒水是否有异,忽然间觉得脸上发烫,酒未入肚就有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竟有种想抱住对方的冲动。
而胡姬又为两人斟满了酒,然后忽然自言自语,说了声好热啊,竟解开系在袍子上的腰带,白色的缎袍如流水般滑落,里面果然不着一缕,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蒙蒙胧胧就展现在贺齐舟的眼前
……
红烛明灭,绣床零乱,一张妩媚的脸庞连同一头微曲的秀发埋在一名上身赤裸男子的胸膛。眯着幽蓝的双眼,抬头看着那名俊朗男子的眼睛,幽幽说道:“萧郎,奴家都十九了……”
床上斜躺着的正是英俊无比的萧寄怀,而赤身伏在他身上的赫然是上官秋荻!
“荻儿,我说过了,我会给你名份的,只是好歹也要让我成亲了不是?”萧寄怀抚摸着披在上官雪白背上的乌黑长发。
“哼,人道萧郎痴情无双,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果雪儿姑娘不答应,你就一直拖着吗?”秋荻想要撑起身子,却被萧寄怀又搂进怀里。
“不会的,家父已经和张致远谈好了,估计今年就能完婚。”
“那她本人要是不同意呢?”秋荻问。
“为什么不同意?你是觉得还会有人比我更合适吗?”萧寄怀自负说道。
“那你为何让我帮你设计贺齐舟,听说他们关系很是密切……”
“小雪还太小,我只是想打掉她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心里装的只有小雪!”
“哼,那丫头哪懂什么风情,脾气还这么倔,我不过是看重她背后的力量而已!”萧寄怀安慰道。
“她家这么穷,父亲不过是个三品侍郎,有什么可以倚重的地方,你就不要哄我了。”秋荻愈发哀怨。
“你懂什么?他父亲可是清流领袖,能拉拢他将是我们很大的一块助力!还有,她家背后还有金陵派、全真派、峨眉派,更还有张家!你说,如果我娶了她,再联合这些势力,萧家只会站得更稳。放心吧,将来我宠的只有你!”萧寄怀点了点秋荻挺拔的鼻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清白
“又不是你当皇帝,这么激动干嘛,你要真在意我还会去让我陪那些个糟老头子?为何不干脆让我去陪贺齐舟得了!”秋荻生出一丝怒意。
“胡闹!我怎么可能便宜了那小子,要不是看在他还有价值的份上,上回就让那刺客刺死他算了!”萧寄怀忽然坐起身子,也是动了气的样子。
“你还说呢,明明是你在意小雪才追去的!”秋荻坐在床沿暗暗抽泣。
萧寄怀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强忍怒意,陪笑道:“让你陪莫德正他们的确是我家不对,但那都是我父亲的意思,为此我还和他吵过几次,差点就要被赶出家门了,我们再忍个一年半载好不好?”
“那上次都说好是最后一次了,怎么这次又来,我帮你家赚了这么多钱,该还的早就还清了,要不是还有些期盼,你说我这样不清不白地留在人间,还有什么意思?”秋荻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所以这次没让你陪嘛,你放心,有些事就是为了留个把柄,以后不会再让你为难了。今天父亲找我还有事,我就不留在这里了,贺齐舟那里你盯着点。”萧寄怀最不愿意听上官提这些事,弄得好像是萧家欠这个贱人似的,不过现在她的价值的确还很大,自己真舍不得马上抛弃,但也没了留下来过夜的兴致。
“你就不怕我去找贺齐舟吗?哼,看我傻的,那几个骚蹄子也都是你的人!你快走吧,最好别来了。”秋荻怒道。
萧寄怀也动了真怒,竟然缓缓穿好衣衫,径直而去,芳香的闺房里,只留下上官暗自神伤。
……
酒含在口里,眼前是腰肢扭动渐渐靠近的美人,身上的燥热越来越强烈,贺齐舟猛然想起,这酒里不是毒!是催情的药物!贺齐舟一掩袖,作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偷偷将口中酒吐于袖上,然后道:“姑娘,我,我们再喝两杯吧!”
已经起身靠近的胡姬如猫戏老鼠般,也不急于一时,喝了这催情酒还能抵扩住她诱惑的男子还真没见过,便又缓缓坐了下去,故意斜着身子,一展起伏的峰峦。
贺齐舟借着袖子的遮挡,急忙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从怀里掏出一颗迷药,借着撤去袖子之时,悄无声息地将药放入对方杯中。眼见对方喝下杯中之酒,心中略为宽心。
自己虽然随黄荃学医,也仔细瞧过几具女性裸尸,但哪有对面这胡姬如此妖娆动人,况且正是年少多情之时,若真要喝下那催情之酒,还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把持住,不过自从见过小雪之后,贺齐舟的眼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女人,当然不愿意将第一次轻易付出。
胡姬第二杯酒下肚,情意萌动,再次扑来,贺齐舟忙起身让开,那胡姬一个踉跄,缓缓倒地。迷药的药效因人而异,对普通人而言,一粒药大概以维持两个时辰,加上正是晚间睡眠之时,贺齐舟估计对方要睡三到四个时辰才能醒来,那时自己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过让对方光着身子睡地上也不成啊!自己还要帮她穿衣?贺齐舟怕自己真会有什么想法,急忙去床上抱来被子,将地上的胡姬胡乱包起后抱到床上,自己再回外间打坐。
床上的胡姬虽然被迷昏了,但在梦中还是呻吟了半宿,贺齐舟惊叹这春药的药力实在是惊人,幸好自己没有贪杯,可这完美的女性身体和着销魂的呻吟,想一下子忘记也难啊!就像是高手比拼一样,苦苦坚持了半个时辰,那喘息声渐渐淡出耳际,自己总算能集中起精神吐息起来……
……
“奴婢不知为何双眼沉重一下子就睡着了,醒来人就不见了。”胡姬对着正在池塘里喂鱼的萧寄怀说道。
“你确定他没碰你?”萧寄怀洒尽手里的鱼食,拍了拍手问道,假山环抱的池塘里水花翻腾。
“没有,那家伙连看都不敢看!临走时还在茶几上留下十两银票。”
“小气的乡巴佬!”萧寄怀轻蔑挥手道:“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别往这里跑,特别是不要让秋荻知道。”
“是。”胡姬有些不服气地退去。
萧寄怀拍了拍手,一名管家模样地人跑了过来。萧寄怀道:“暮雪还在岭南吗?”
“应该还在,临安和金陵的人都没发现她回来。”管家答道。
“我下午就动身了,她如果想去阿尔泰山,很快就会经过金陵的,想办法将消息尽快传过去,务必让她知道。”
“是,少爷!”管家欠身告退,湖边假山后走出一个高大身影,除了胡须更长,额间多了些皱纹外,与萧寄怀有六七分想似。
萧寄怀发现来人,急忙躬身作揖道:“父亲大人!”来人正是萧寄怀的父亲冀南侯、四大总兵官之一的冀南总兵萧蓟雄!
“混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迎娶小雪之前不要再去找那些狐狸精!你真要忍不住,家里随便找个丫环就是了!”萧蓟雄铁青着脸怒喝道。
“父亲,我发现小雪可能有点喜欢贺齐舟,所以带那家伙去小筑过个夜,也好让小雪死了心,再说她也不在京城……”
“闭嘴!你知道有多少眼睛正盯着你吗!如果在这件事上出了纰漏,看我怎么收拾你!”萧蓟雄道。
“是,父亲。”萧寄怀道:“父亲,这次为何安排我去燕京?莫德正那里还要再打点吗?他可是个喂不熟的家伙。”
“他是枢密使,只要他一天还在位子上,就得不停地喂!之所以不让你去并州,我觉得北周很有可能主攻那里!幽州那里反倒因为东周和北周相争,北周不敢轻出镇远关,反而暂时安全。反正有什么问题我会让你尽快回来的。”萧蓟雄道。
“您知道陛下决定什么时侯出兵吗?”
“这个要看东西两周的战况了,多数还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