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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又是“叮”地一声,身边的人同时停止了吟诵,不过贺齐舟还在闭眼念他的“无敌”经:“当上掌教,贺齐舟天下无敌——”丢脸丢大了!贺齐舟暗叫一声不好,马上闭嘴,还好口齿是含混的。
陆宝根又高声念了两句,然后“叮”声再起,山谷中又开始朗朗诵经声,贺齐舟发现原本端正跪着的陆宝根动了一下,好像偷偷往袖中拉出一页经书在观看,然后又马上塞了回去。
“叮!”罄声又起,学乖了的贺齐舟这次没有“独唱”,山谷中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陆宝根又感天动地地大声吟诵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高呼福生无量天尊,然后就从案前退了下来。元澈急忙低声道:“师弟,还没完呢!后面还有……”
“师兄别为难我了,意思意思就可以了!”陆宝根实在是背不出了,忙不迭地离开香案,四周的全真子弟也没几人参加过掌教辞任仪式,根本不知道陆宝根偷工减料得厉害,一部“太霄琅书经”才念了个开头,“道德经”也就背了个中段,当中还偷看了好几回。
离开香案后陆宝根心中如放下千斤重担,以后再也不用遭这种罪了!缓缓走向罗汉坪中央,正欲宣布由灵虚继任掌教之时,一声尖厉的叫声忽然响起:“圣旨到……”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山谷入口,只见一群太监在两名道士的陪伴下缓缓走上罗汉坪,贺齐舟定睛一看,为首的太监居然是徐铉!他们应该来了一会了,就等陆宝根完成诵经再来传诣。
陆宝根眉头微微一皱,等着徐铉上前,身后的六名太监跟了几步后就远远停了下来。徐铉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停在了陆宝根一丈开外,展开圣旨,道:“元宝真人听封。”
陆宝根有点不情愿地躬身作揖,等着徐铉宣旨,徐铉见陆宝根不下跪也不以为意,全真从开国起就被定为国教,国师也不用跪,在陆宝根的地盘,他当然不敢流露出一丝不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全真掌教元宝真人,老君垂范,义在清虚,刚正谦和,忠君体国,……迈两仪而运行,包万物而亭育,故能经邦致治,反朴还淳……敕封为显佑护道大法师,钦此。”
陆宝根好不容易听完长长一篇敕文,故意直了直腰,等着徐铉上前将圣旨交到自己手中,才装模作样地伸手接旨,开口谢道:“徐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元宝真人劳苦功高,道法精深,获得此封号真乃实至名归,太子殿下闻悉真人欲辞去掌教一职,一意修真,便奏请陛下敕封,小臣不过是跑跑腿而已。”徐铉讪笑道。
“素闻公公与太子不睦,怎么也愿意为他跑腿啊?”陆宝根随意问道。
徐铉脸色微变朝东拱手道:“本来如此大事的确应由汤公公亲宣,然陛下念汤公公年岁已高,特让小臣前来,请真人莫怪。至于与太子不睦,纯属子虚乌有,真人莫要亲信别人搬弄口舌。”
“徐公公误会了,您这位大内总管亲自过来,已经给足我元宝面子了,我岂会不满,只是,只是只有这一封诏书?”陆宝根问道。
“陛下知道您从来视黄白之物为粪土,所以不想用这些世间俗物来污了真人双眼。”徐铉听出陆宝根言外之意,直接让对方死了这条心。
“来人,带徐公公和几位小公公回重阳宫歇息。”陆宝根心中暗骂姜琮,没钱,没钱还和你客气什么,送张破纸来有个屁用!
“这个,这个……皇上让小臣前来观礼,还望真人行个方便。”除铉道。
“那你自己靠边找个地方坐吧,坪上地方小,其他人都下去吧。”陆宝根暗叹又来了个搅局者,心中更是不快。
“谢真人。”徐铉也不以为意,果然一个人走向石砰边缘,不经意与贺齐舟对视了一眼。贺齐舟对徐铉是既怕又恨,总感觉对方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阴鸷,一个是衣衫破烂的小道士,一个是蓝色宫服的大太监,两人在罗汉坪上显得格外显眼。
“诸位教众,我掌教十年,碌碌无为,有负诸位厚爱,今日便辞去掌教一职,将职位传于灵虚道长,还望我教教众协力辅佐,共兴教义。”陆宝根宣布了自己的任命,声音与刚才含混的诵经声全然不同,字字如洪钟敲击,震撼人心。
徐铉暗暗心惊,元宝露的这一手内功委实让人震惊,真不知当初西山道观里没伤到那两个小家伙是应该后悔还是应该庆幸。
陆宝根语毕,一时竟无人出声。陆宝根转头将灵虚叫到身侧,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远处山坡上有人叫起:“灵虚不行,换人!按教规选!”然后这样的叫声一时此起彼伏,灵澈见时机成熟,上前道:“师弟,还是听听弟子们的意见吧!”
陆宝根一甩大袖道:“随你们怎么搞!”
第一百九十五章 接受挑战
元澈转向那些坪上的二代弟子道:“同意重选的站左边,不同意的站右边,不想掺和的就别动了,灵门,将那些维持秩序的灵字辈弟子都叫上来,让他们也来选一下。”
“师父,他们都弃权了,所以选择去维持秩序,之前都问过了。”灵门道。
元澈看了一眼不置可否的元宝,道:“算了,那就开始吧。”
贺齐舟跟着灵虚灵越都走到了右边,出人意料的是,还有三名灵字辈走向了右边,他们的师辈已经去世了,因此并不是元澈、元清的弟子,而不参与选择的有五人,剩下的十三人走向左边。
元澈笑着对贺齐舟道:“你一个临时加入的俗家弟子不算!”
“那我顶替灵空总行了吧?”贺齐舟道。
“灵字辈一共二十六人,你们是十三人,还没到一半!”陆宝根有些意外的惊喜。
“师弟,算了吧,就别让我们三人拉下这老脸选边了,还是比武决胜吧。”国师低声道。
“比就比!”陆宝根也知道,只需元清和元澈反对,这场比试是逃不掉的,而灵虚真的想站稳脚跟,的确需要这样的一场较量。
陆宝根看向走到右边帮自己这一门的三个灵字辈弟子,好像都是八脉的,虽然实力差了一点,但消耗一下对方的内力还是能做到的,没想到那三人见陆宝根看过来,居然又移步靠拢中间五人,不是说不愿意帮你们打,只是明知肯定打不赢的,四五十岁的人了,谁愿意在上千个道友面前出丑?还是乖乖看戏吧。
“师父,算我一个吧!”贺齐舟道。
“滚远点!”陆宝根明白,就贺齐舟那点道行,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住。
双方的名单很快就出来了,挑战的五人:“灵湖、灵石、灵池、灵峰、灵潭。”
应战者:“灵越、灵虚。”
贺齐舟一听名单,怒气一下子冒了上来,盯着对面一副无动于衷样子的灵峰,像是在问,你怎么可以这么言而无信?
灵峰好像发觉了贺齐舟投来的凶狠目光,朝对方笑了笑,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好像是告诉对方稍安勿躁,弄得贺齐舟一时也不明所以。
再看灵峰身旁是个笑咪咪的中年人,看上去比灵峰年纪好像还要小一点,贺齐舟认出正是他刚刚下山时碰到的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没想到这个只带了一个随从的道士居然就是灵潭!
灵潭也是吃惊不小,刚刚上山之时觉得这个小道士好像内力颇深,没想到居然就是陆宝根收的俗家弟子,新科状元贺齐舟。不过毕竟还是个小孩,只要灵空不来,他们那边不会有什么胜算了。
两个对上五个,四周山坡上顿时喧闹起来,有替灵虚鸣不平的,也有替灵潭那里助威吆喝的,贺齐舟向四周扫视了一下,发现大部分人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倾向,只是看看热闹而已。
陆宝根脸色阴沉,对身边的贺齐舟说道:“全真掌教虽然权力极大,但因为各处道观并不靠总坛拨银子,故还是有很大的独立性,谁当掌教关系不大,只要不作奸犯科,违反教规,总坛很少会管各处道观,再加上我的疏懒,/》 这时元澈和元清将目光投向陆宝根,陆宝根恨声说道:“那就开始吧!”说完带着灵虚和齐舟往石坪边上退去,走时低声对灵越道:“灵湖这小子刚刚上了涌泉境,别等他施展开来,速战速决!”
“是!”灵越走向石坪中央,香案、祭坛不知何时已被撤走,对面是元澈的三弟子灵湖,年纪还比他大了四岁,同门之争只比拳脚,不用兵器,两人隔一丈站定,互相作揖,四周的喧嚣一刹那间都停了下来。
陆宝根对贺齐舟道:“好好看你灵越师弟是怎么打的。”
“好!”贺齐舟张大眼睛,很少有人能亲眼看到成宗之间的对决。
“同门对决只分胜负,不分生死,一方退出八卦圈或出言认负,比试即告结束,好了,可以开始了。”元清朗声道。
八卦圈?贺齐舟有些愕然,然后仔细看了看罗汉坪地上,果然有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大圈,线条是人工凿出来的,整个八卦的阴面都是由石坪被凿下去半分左右形成,可能是年岁久了,阴面阳面均很光滑。刚刚圈内站满了人,不细看还真没注意,他现在所站的位置就在八卦圈外一丈左右。
听到元清宣布开始,灵越“噌”地腾身向前,双掌连击,直扑灵湖。
灵湖、灵池和灵潭均是元澈的弟子。三人早已出师,元澈远赴江陵后,元潭从军,灵湖、灵池仍在山中修行。灵澈一门在另一个山头修行,与元宝一门互相接触并不算多。灵湖、灵池的名气也远没有灵越响亮,武功修为却在灵澈的众多弟子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灵湖自知不是灵越对手,见对方扑来,竟绕着圈子闪避起来,他本就以轻功见长,更要为大师兄消耗对方内力,居然不在乎周围的目光,一味避战,将一身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在八卦圈内疾速移动起来。
贺齐舟站得近目力好,但仍觉灵湖的身影有些模糊,估计山上那些人都只能看到个影子,许暮的轻功曾让贺齐舟艳羡不已,但现在一看成宗高手的轻功,高低立判!
灵越应是早就料到灵湖会四面游走不和自己硬拼,不断通过掌力限制对方移动的线路,好在比试圈定了范围,虽然自忖轻功还要略微胜过对方,但如果真要漫山遍野地追击,没有半个时辰根本就别想赢下来。
重压之下,灵湖的身形果然渐渐清晰起来。
灵湖见灵越不断出掌,犹如实质般的真气让自己再也无法顺利移动,便趁着灵越出掌的间隙忽然主动近身攻了一招,希望出其不义打乱灵越的节奏,然后挣脱对方掌力的包裹。
可惜灵越的实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面对灵湖的偷袭,灵越右掌一圈,半招怀中抱月缠住灵湖的双掌,然后再也不给灵湖任何逃离的机会,连环出掌,完全以实力碾压过去。
双方所学武功虽有微小差异,但总的来说,都是知根知底,灵湖虽一一化解对方攻势,由于功力上还是差了不少,嘭嘭嘭嘭连对四掌之后人已在八卦圈外。
“谢师弟手下留情!”灵湖沮丧认负。本以为入了涌泉境后应该和灵越有一战之力,没想到一盏茶时间都坚持不住就输了,而且对方还是留了面子的,原本只需两掌自己就会出圈,灵越还故意多打了两招,好让观众以为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只是输在地方小了点。
灵越向灵湖点头示意后,就地坐下调息,等侯下一人上场。
两人对掌之处离贺齐舟有两三丈远,但真气对撞之下仍是感到一阵阵地胸闷,陆宝根面带笑意,一手搭在他肩上。
贺齐舟道:“师父,我没事。”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内力的进步有点出乎我意料,不过还是要懂得藏拙,我搭着你肩膀是做给徐铉看的,让他以为我在用真气助你,你看看,那些离石坪近的人,已经有好多坐不住了,待会还要往上挤,只有真正内力强的才能留在最近的地方观战!这罗汉坪上之所以只允许二代弟子上来,也是这个道理。”陆宝根低声解释道。
每轮过后可以有一柱香的休息时间,这是元澈元清最后的让步,虽然很快就结束战斗,但面对一名成宗高手,灵越还是消耗颇大,全力运功恢复,一点时间也不愿意浪费。
一柱香很快燃尽,第二个上场的是灵石,元清的二弟子,经常在京城和终南山之间往来,和灵越、灵虚都很熟,一上台来,也不客套,说了声请之后,直接交起手来。
两人都是涌泉中境,灵石显然比灵湖更加自负一些,两人你来我往,实打实地硬拼起来,所比的不仅是内力,还有应变、诡诈和胆气。
又一柱香过去,陆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