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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章伯追问道。
“回运的草料对马场极为重要,而马场对大齐极为重要,因为这四人运了六十车草,所以将他们请了进来,这也是将军激励军心之举。”田炳为自己随口编的借口颇为满意。
“那两名镖行女子呢?”章伯心中郁闷,心中冷笑,看你还怎么编!
“哦,第三种人就是本关当值军官看顺眼之人。”田炳道。
“放肆!”一直被冷嘲热讽的魏公子再也忍受不了,虽说魏总兵和张家一直明争暗斗,但明面上还是一团和气,韩冲可以算是半个张家人,但如此放任手下小吏来羞辱自己,似乎也太不将他魏二公子放在眼里了。
“魏公子息怒,我这可是一番好意啊。您想,您和您的随从都是通过镖行报的关,您为何要混在镖行里明眼人不都知道吗?我将冯镖师请进来,不过是用自己的一点点权力为您提供方便而已,我对上面肯定只是说体恤女子体弱的呀。”田炳急忙陪笑着为自己辩解。
魏辰良的脸色顿时好转了不少,只是还有些不满,道:“那你又将那丑八怪弄进来作甚?”
章伯恐他们在楼下的对话全数被楼上听去,忙道:“少爷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少爷带了老爷的口信想向两位总兵大人问好,现在正是备战关键时刻,能少放些人进内城就少放些吧,像那蒙面女子,也不知来路正不正,请田哨长还是谨慎点的好。”
“章先生说得对,是末将疏忽了,因为冯姑娘求情,说如果不是两人一起进来,她情愿也住瓮城的,所以我心肠一软,就将两人都请进来了,要不现在再赶她们出去?”
“算了,算了!”魏良辰明明听出对方是想拍自己马屁,但却总感觉像是在戏弄自己,却又无从发作。
“我还是送您回房休息吧,张将军派人来说,明日一定会来送送您。”田炳依然是一副笑脸。
……
楼上贺齐舟边吃边偷偷地向背对自己的齐栩张望,右半边脸好像挺白净的,脸型真的像是许暮,只是左半边脸一直侧着,看不太清,隐约有一块黑影。可能是看得太过投入,齐栩停下筷子,蒙好纱巾,转头看向贺齐舟怒道:“看什么看?”
吓了一跳的贺齐舟忙道:“不看!不看!”
冯嫣急忙打圆场道:“齐栩妹子,别发火啊,对了,周奇是吧,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三个巡城骑兵早上就看见两人骑马一路走过整个马队去找周奇,此时又来问话,是又嫉妒又担心,看周奇人还不错,不知过了今晚后,会被魏辰良整成什么样子。
贺齐舟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移坐到冯嫣一桌。
冯嫣压低嗓门说道:“那两个家伙我已经制住了,可惜被请进内城了。”
贺齐舟刚想开口,那三个巡城兵匆匆将剩下的羊肉塞进嘴里,道:“周兄弟,我们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聊。”不知者不为罪,万一听到些什么被魏二公子迁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还是快溜吧。
贺齐舟只能哦了一声,然后低声对冯嫣道“那你扒了吗?”
“去你的,我还是个大姑娘,你还有没有办法溜进瓮城啊?”
“我试试吧。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在一起了?不是说报关要一个时辰吗?”
冯嫣道:
“是这样的,我们大概比你早半个时辰进入瓮城,然后特意选了个靠西墙的地方搭帐篷,齐栩换了我的衣服和面纱,带着货单和名录去办通关手续,我换了她的衣服守在账中。
那两个淫贼,天刚黑就摸进来了,我躲在帐门后一手一个将他们点倒,然后就看到你们四个被人叫了进去,没想到一会儿那个士兵又来叫我。
我一想齐栩如果报关回来见不到我那可怎么办,所以一定要让那个士兵也带上齐栩,他跑去问了一下后,说上头同意了,而且通关手续也给免了,直接把齐栩给带来了。
所以我们也跟着进来了,只是便宜了那两个淫贼,过一个时辰冲开穴道后就要让他们逃走了!”
贺齐舟道:“我认识了亲卫营的梁什长,试试用他的名义能不能找个借口回到瓮城,只是夜深了再叫唤,会不会没几人愿意来看热闹。”
齐栩道:“那就明天一早再让人发现。”
“可要补点穴道啊。”冯嫣愁道。
“我会点穴的。”贺齐舟情愿暴露出一些秘密也不太想轻易放过那两个人,特别是怀疑齐栩就是许暮时。
“你别吹牛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冯嫣道。
“我年头上刚通了四脉,想去报效国家,所以点穴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贺齐舟正色道。
“那你试着点我一下。”冯嫣道。
“点哪里?”齐舟问道。
“你看着办。”冯嫣笑答。
“那我随便点了哦。”
“喂!你们当我不存在的?”齐栩再也受不了了。
贺齐舟慌忙辩解道:“我没那个意思,要不这样,我还是在你身上比划一下吧。”
“找死!”齐栩都快要叫起来了。
冯嫣及时伸出右手,说道:“劳宫、曲池。”
贺齐舟飞速地轻触冯嫣掌心和手肘位置的两处穴道,不差分毫。冯嫣轻笑道:“我一眼就看出你不同寻常,像你这个样子,又岂能埋没在巡城兵之中。”
“拉倒吧!”齐栩已经别过头去,冯嫣一开始明明就没有看出贺齐舟是个高手。
贺齐舟见齐栩对自己会点穴居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心里反而没底了,要么对方一点都不会武功,要么就是早知道自己底细,如果真是后者,那齐栩是许暮的可能性就极大了。
正当贺齐舟想去让人找找田炳时,没想到田炳却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能涮一把魏二公子,还是蛮开心的一件事。
“周奇,听说梁什长让你带话了?”田炳送完魏辰良就看见三个骑兵也回房了,然后上楼见三人居然坐一桌,也有点吃不准路数了。
“哦,是是,他让我找一个姓田的哨长。”贺齐舟的反应也很快。
“那你随我来,换个地方说话吧。”田炳道。
贺齐舟辞别两位姑娘,跟着田炳出了小院,三拐两弯就来到一道城墙下面,沿墙边砖梯上到五丈余高的城上,再进入城楼,田炳将贺齐舟直接带到了朝北的二楼阳台,一个身材魁梧,胡子拉碴的中年大汉正在阳台上等着,见贺齐舟被带到,露出爽朗笑容,招手到:“来来,到这里说话。”
田炳对齐舟低声道:“这是肃州副总兵张铖将军。”说完便躬身退去。
“参见张将军。”贺齐舟行了个不算标准、刚刚学会的军礼。
“免礼免礼,山南镇的事我都知道了,真要替韩将军和幸存的卫兵谢谢你。”张铖的年纪看上去好像要比韩冲大上几岁。
“可惜学艺不精啊,让乌石那王八给溜了。”贺齐舟亲眼看见一个个亲卫倒下去,心中一直不平。
“你可别这么说,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武举连三十二都没挤进。乌石上人是谁啊?我可没本事一剑劈退他,说不定现在都打不过你。”张铖道。
“您说笑了,是韩将军先将乌石打伤了他才逃走的。”
“你不用谦虚了,虎父无犬子,可惜杨征大将军当时没来带我们甘州兵。”张铖道:“不说这些了,我带你看看嘉峪关城防吧,还请状元郎指点指点。”
“这我哪里敢当啊。”
“你的那篇会试文章家父深为赏识,还不惜和枢密院那帮废物争辩,贺兄弟就不要谦虚了。”
“令尊是?”
“家父张致仁。”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亲戚
“原来是尚书大人,那我还真要谢谢他,如果不是他帮忙,我连对试的机会都没有了。”贺齐舟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兵部尚书的力荐,才让他有机会走上最后的殿试。
“家父说你有大将军遗风,前途不可限量,不过也要小心小人暗算,先别太过耀眼,像你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挺好的,找个别的身份出来走走,朝里朝外的纷繁复杂还不是你能应对的。”
“谢谢尚书大人垂爱,对了,张将军,听您所说应该也进过武备馆吧,您可见过我义父兄弟二人?”
“没有,你是见我长得老吧,我其实只比韩冲大一岁,我们是一届的,他的能力我最清楚了,所以就没想和他争这个总兵之位。你看,那北山上的城墙布防都是他亲自指定的,还多加了十二道烽燧,北周的铁骑只要靠近我们这里五十里,我们就会发现,等这个月完工后,嘉峪关至少能防住五万周骑半年的强攻。”
“我在路上也仔细看过了,确实是无懈可击。所以现在城中应该没多少兵力吧?”贺齐舟问道。
“韩冲和你说的?”张铖想这可是绝密,韩冲有点轻率了。
“没有,我想现在是嘉峪关囤粮备战的时候,山脚下少说也有好几千工匠在劳作,如果城中军士还是满员,很可能囤不下粮食,长途运送这么多人的补给也耗费人力物力,既然现在能提前五十里预警,还不如让城中士兵去肃州等地休养,粮食和住处留给那些工匠,待城防完工后,再一点点恢复兵员,这样才能囤积起足够的粮草。”贺齐舟道。
“真是名不虚传,和韩将军想一块了!你以后一定要来我们这里哦!咱们想办法将统万城变成捅破城!”
“好啊,我也在等着那一天呢,不仅要捅破统万城,还要将他们的中京、北 京都给捣烂了。”
“哈哈哈,甚合吾意,想不想在城里逛一圈?我带你到处走走?”张铖问道。
“想是想,不过我还想进瓮城办点事,要不等我回来再逛回何?”贺齐道。
“去瓮城干什么?臭哄哄的。”张铖问道。
“暂时保密,明早请您看出好戏。不过我最好现在就能进瓮城。”贺齐舟。
“当然可以!田炳,你来一下!”
田炳一听快速跑了过来,道:“将军有何事吩咐?”
“随便想个由头,把周兄弟再放进瓮城,哦,把那个,那个你知道的,也带过来。”
“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都编不下去了!”田炳苦不堪言。
“混蛋,跟了韩冲是不是不把我放眼里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张铖佯怒道。
“好好好,您说了算,我再去编!周老弟,咱们走吧。”田炳苦笑着回道。
……
魏辰良看着在房中的六张小木床,实在是郁闷得不行,原以为自己超然的地位,可以让冯嫣稍稍有点动心,没想到居然和那几个小蝼蚁是一样的待遇,自己还不敢随便出这个院子,但那个小白脸不过就认识一个区区一个什长,居然还被请进了城,真是岂有此理!
院门口忽然传来喝叱声:“臭小子,以后如果再想打着我们亲卫营的招牌,小心你的脑袋!这次放你一马,还不快滚回瓮城里去!来人啊,将这个家伙带去瓮城。”
田炳话音刚落,气鼓鼓地走入院中,朱贵打开房门想问些什么,但见魏辰良已经出门迎了上去,开口问道:“田哨长为何动怒啊?”
“魏公子,末将正好要来找你,将军已经回来了,让我捎句话给您,今日太晚了,就不影响公子休息了,待明早他再来送行。”
“怎敢劳烦张将军啊。”魏辰良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张将军说咱们这里的粮饷全凭魏总兵一句话,能不能守住此关,可就全靠您父亲了。”
“哪里哪里,还是要靠兄弟们奋力拼杀啊。对了,你刚才为何将那个小白脸赶回去了。”
田炳稍稍压低声音道:“哦,我让梁运铎带点东西,不知为何没有办成,所以让那家伙稍信回来,说话间正巧被张将军撞见,也不问清缘由就冲我发火,我没办法只能让那小子背锅,那小子在马场的亲戚不过是个养马的,只是替梁什长换了匹好马才相识的,不用放在眼里。”
魏辰良听了心中又高兴了不少,说道:“确实不可助长这种狐假虎威的作为,韩将军的亲卫又怎会是循私之人,田哨长做得对!”
田炳道:“魏公子谬赞了,这样吧,我去将那女马夫支开一会,看看是不是也能赶她出去……”
魏辰良自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道:“兄弟们为国为民守城辛苦,本公子实在心生感激,一点心意,劳烦田哨长代为犒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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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炳低头一看,五百两!还真他娘阔气,假意推托一下后迅速收入袖中,口中却道:“这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那末将就不客气了。”
“有没有个叫齐栩的?”田炳收了银子,在院内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