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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足足有五百个羽林卫,离此不过百二十里之遥,换马疾进,就算同样是天亮后出发,半天就能追到,如果他们一路向西追来,很可能会与自己的队伍撞上,那时真就生死难料了。
队伍行至半程时,李中的担忧果然变成了现实,东方四五里外的原野上忽然冒出几骑快马,拖后的武备馆学子在心中默数,一共是五匹,继续在向这里突进,大家心中一松,还好只有五人,没想到李中却道:
“你们快去和昌达说,让他卸下马车,不管是什么都放火烧掉,其他人全都快马跑起来,你们也能再带一个人或两个小孩,跟着他们一起走!周人的大部队离此最多只有十里了!”
李中说完拍马向那快速而来的五骑飞奔而去。李若谷大叫:“等等我们!”也不顾李中反对,和乌尔娜兄妹同进跟了出去,如果能一口气干掉那五名侦骑,说不定还能为克吉人争取点时间。
张沐风正愁碰不到周骑,不能像许暮、贺齐舟那样痛快杀敌,眼见机会来临,如何愿意放过,也是拍马赶去,而那些全真、天山的弟子,见同门领袖都出动了,纷纷跟上前去。
唯有刘骏之看出事态的严重性,他俨然已经成了李中的副手,对杨山、林川道:“我们先按李中的要求做,去通知昌达,帮他们烧掉车里的东西!”
三人很快追上前方二里处的马队,昌达一听周骑追来,连忙按李中的要求吩咐下去,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些羽林卫的凶残,一个人至少就能对付他们二三十个人,所以岂敢拿族人的性命开玩笑,车里的粮草食物就算丢了,也比把命丢了要好。
队伍一听昌达命令,顿时一阵大乱,有些人卸下拉车的马匹后,想去多抢出一些车里昨晚煮好的肉,还有的拼命往自己的马背挂囊里塞干酪,昌达大喝一声,让族人只可在马上带人,其他东西一律丢弃,违者逐出部落,这才止住乱象,整个营地的人,大多两人合乘一骑,奋力打马往斜门方向跑去。
李若谷、林川、杨山三人则将那些遗弃的马车一一点火,火起之时,三人也没忘了多抢出些盐水煮过的牛羊肉,塞满马上的挂囊。
李中打马快速向对面的五骑冲去,那五骑侦骑有一骑立即停了下来,两骑放慢速度,另两骑稍稍向左右分开,取出长弓,从鞍侧的挂囊中抽出一枝羽箭,蓄势待发。
李中仍是快速冲向两人的中间地带,双方很快便接近到百步左右,那两名羽林军侦骑几乎同时张弓发箭,一箭射马,一箭射人,李中催马一个跳跃,同时避开两箭。
两名侦骑虽然吃惊对方的骑术,但并不慌乱,减缓马速,加快发箭的速度,李中用掌力凌空出掌接连拍飞射向坐骑的羽箭后,转向其中一人冲去,轻轻拨去连珠射向自己的飞箭,距那名侦骑已不过十丈之遥。五人中,最后面的侦骑见状,不假思索地掉转马头,往回飞奔离去;
中间两人亦同时向两侧掉转马头,边往回跑,边转头观望战况。只见李中跃马上前,抽出悬挂在马鞍边的马刀,一刀削断侦骑挡在身前的长弓后继续斩向那名侦骑,刀尖飞速划过侦骑的头颈,那名侦骑应声落马,头颈被斩断了一半,倒地后头颅已经折向背后。
另一名前突的侦骑见状急忙发出一箭后,亦往回逃去。李中从坐骑边的箭囊里抽出一枝重箭,徒手甩向十余丈外的那名侦骑,那名侦骑被闪电般飞来的重箭重重击中后心,重箭并未穿透甲衣,但那人受此一击,向前一扑,靠双手抱住马颈,才没有掉下马去,只是战马受此一惊,马身晃动,随后长嘶一声,一个人立止住了脚步,李中拍马赶到,又是一刀结果了那侦骑的性命。
中间的两名侦骑闷声不响,分头从两边往东方逃去,李中盯住一人,开始张弓射箭,只是双方相距超过百步,马匹奔跑的速度相当,李中连续射出七枝轻箭,因相距实在太远,均被对方闪过或用刀挡掉。
第八枝箭总算射中马臀,对方速度渐渐下降,李中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十余骑正快速奔来,反而放弃了追赶,掉转马头,做了个手势,让众人都别追了。
李若谷和乌尔娜的坐骑都是新套的昊天骢,虽然齿龄不大,但仍然要稍快于其他人的马,两人一前一后迎上李中,问为何不再追赶,李中苦笑着摇头道:“再杀一人意义也不大,像这种线路确定,又足以碾压对手的追击,大队人马都会快速前进,侦骑一般只是前突十里左右,叫你们多带些克吉人跑,为何又全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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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层层阻击一
乌尔娜道:“我们想尽快帮着杀光那些侦骑,这样就可以不暴露行踪了!”
“你以为那些侦骑会傻到等你去杀?你们不上来,他们或许见我只有一人来挡,还会稍稍松懈,好了。现在看到我身后这么一大堆人,还不拼命开溜啊。就算我们把他们全宰了,仍然已经暴露了行踪,因为行进的方向就是阿尔泰山,他们不见侦骑按时回报,马上就会全速追上来。”
李中说道,然后看到所有人陆续靠拢过来,又道:“你们身上都没铠甲,内力也不行,两石弓也没几人能连射十箭,现在赶快回去和克吉人汇合,我会想办法拖一段时间后和你们汇合,你们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我可以,我陪您阻敌!”乌尔汉沉声道,他的箭术并不比齐舟差多少。
“还有我!”乌尔娜叫道。
“我也可以!”李若谷道。
“我也已经改练两石弓了。”张沐风拎着羽林军的长弓自信说道。
“不行!你们全都走,如果周军追上来,想办法多带些克吉族小孩逃入山中。”李中怎么可能让李若谷涉险,现在他们都是和周骑一样的马,真要逃,对方也挺难追上。
刘骏之三人也赶了过来,对李中道:“大家别争了,记得咱们出山时地形比这里要崎岖一点吗?再往西南十里左右有些土丘、石堆可以埋伏射冷箭,我们找地方分头埋伏,射几箭就跑,他们见一人两人或许不会理睬,但好几处都有埋伏,或许能拖住对方的脚步!”
“好办法,就这么办,李叔,咱们进了武备馆不就是为了对抗北周吗?现在这么好的练兵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李若谷道。
“对!他们克吉族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我们的了,李先生,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留下来阻敌的。”张沐风道。
“我们也是!”几乎所有人都抢着说道。
李中道:“好!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会愧对土玉浑和大齐,今生都不得安宁!”
李若谷道:“什么事?”
李中道:“不要和他们拼命!你们将来能杀更多的周兵,如果现在死了太不值了,我们找埋伏的地方,一定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可以方便快速撤退,而且一定不能恋栈,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我就直接击昏你把你带到你父亲那里。”
李若谷道:“我同意!”他也不想自己的同窗好友全数折在这里。
“那就这么定了,快点去找埋伏地方吧!”张沐风道。他可以代表七名全真弟子,差不多占了这群武备馆学子中的一半人。
定好对策后,一行人策马飞奔而去,很快追上前方克吉人队伍,因安西马场的向导实力太弱,李中让他汇入克吉人队伍,和昌达说明计划后,继续带领十五名武备馆弟子向前方丘地进发。
临近阿尔泰山北麓,是一片由塌方的土石和稀疏草地构成的荒原,越是接近山脚,石堆土丘越是密集,在离山脚约二十里处,已经开始出现零星散布的小丘。
众人在行进路线上发现了一处宽约四十五丈的平缓谷地,分别在谷地两侧找了六处高地,左右各是三处,每处前后相距约一里,然后将马都驻在高地背对谷地的坡下,方便射完箭后快速后撤。
最北两处埋伏点安排了骑术和箭术最好的乌尔娜兄妹和张沐风、李若谷;
第二排则分别由全真的天睿、天智两人以及韩冲等天山派的三人把守;
第三排两处杨山、林川、刘骏之守一处,另一边是三名全真弟子。而李中一人则还在第二第三排中间隐蔽。
李中要求所有人全部用重箭射马,不能发轻箭浪费体力,不求多杀伤人,只求延缓周军进军速度。
因为重箭有限,他根据众人的膂力和内功强弱,第一排平均每人分得二十枝,第二排每人十五枝,第三排每人十枝,而他自己则独拿了五十枝,另外还加挂了五十枝轻箭。
刚刚安排妥当不久,昌达便带领族人,沿中间平地快速通过,他们身后两里许已经烟尘四起,传来令人震怖的喊杀声!
李中骑马登上高地,不禁眉头紧皱起来,大队周军并未分头行动,竟是全数从这条路过来了,最前面的约五十骑先锋轻骑已经发起冲锋,再后面约一里是两百多骑轻骑,剩下的人应该还在四五里之外。
能走这么快,那些重骑显然还没有披挂甲胄,当然,对付他们的确无须用到重骑,放眼看去,整整上千匹马正在浩浩荡荡向这里赶来。
照这样的速度,最多五里就能追上克吉族队伍,而这里离斜门还有足足二十里,能不能救下克吉族人,的确也只有靠他和武备馆学子们了。
李中下坡,对经过的昌达大声道:“不用怕,你们只管一路前冲,我们会想办法挡住他们的!”
昌达其实和那些族人一样,心中已是万分恐惧,但他见识过李中等人的能耐,还是抱有很大希望,虽然也想和他们一起御敌,但自己一条胳膊废了,根本就帮不上忙,只能大声招呼族人快速前进,自己则垫后而行,而他刚刚跑过第三处埋伏点时,追兵已经飞速奔至第一处埋伏圈!
约五十骑羽林军即使在快速行进中仍是保持着队形,五人一排向前冲刺,眼见前方的克吉人快要进入射程,队伍忽然向两边散开,前排一下子变成二十余人,人人拿起长弓,再有一个冲刺,就能开始射箭了。
正在此时,两侧石丘上忽然有利箭飞出,因为扩大了队形,最边上几骑不过离石丘十来丈远,一枝枝重箭从高约六七丈的丘顶呼啸而至,轻易就射穿了轻骑马匹上的革甲,三四匹马中箭后忽然倒地翻滚,后面第二排亦有人避让不及而人仰马翻。
羽林军不愧为最精锐的部队,遭此变故,绝大多数人仍能控制好马匹,继续前冲,还有人迅速搭箭向两侧山丘还击,只是山丘上射箭之人大半个身子隐藏在石堆后面,又是武功高强之人,轻易就能躲开这些飞箭,而稳稳站在丘上的那些射手,面对速度慢下来的周军,射得更加精准,几乎每一箭都能射中一匹马,一时之间,战马的悲鸣声响彻谷地。
前锋带队的百户见状一边前冲一边大喝道:“落马之人上去解决高地上的人,其他人靠谷地中线继续冲!”
说完带着没有落马的约四十骑飞速冲出第一处高地的射程,高地上的四人也已没有时间去管他们了,因为两侧各有五名落马的羽林卫持刀往石丘冲来。
尚在两里外的大部队发现这里的动静,已经加快速行进速度,另外分出两支队伍准备从两翼包抄过来。
那些准备冲上高地的士兵才走了没几步就有一半左右被石丘上的人用重箭射穿铁甲倒地不起,其他人急忙伏在坡上不敢再动。
那名百户率领的先锋也跑出去没多远,第二轮的重箭又接踵而至,虽然都靠着远离边上的石丘而行,但排成一列纵队的队伍却极易成为靶子,那些飞来的重箭仍能射穿马甲,一时又有四五匹战马倒地。
因为排成纵队,后续之人避开前方倒下的战马后再也无力快速前冲,转而面向两侧高地,与丘上之人对射。仗着人多,一时倒真是将两边埋伏的射手压制下去,丘上之人要顾及射来的箭,顿时准头大失。
正在此时,李中拍马冲上山头,箭无虚发,接连射中数人,他发的重箭势大力沉,并未射马,直接就对准人而去,被射中者非死既伤,那名带队的百户第一个就被他射死。若要论射术,久经沙场的李中显然要更胜贺齐舟一筹。
面对突然出现的这名射手,羽林军一时大乱,一半的人调转方向转而来射李中,只是李中占了地利,只露出马头和半个身子,那些飞来的箭轻易被他挡掉,其他人压力骤减,再次能瞄准了射箭,又有数匹马中箭。
先锋队伍见势不妙,不再前行,纷纷打马回撤,只是在路过第一重埋伏时又被射中数匹战马,一次冲锋后,跑回去的仅余十来骑。
此时李中纵马越下石丘,转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