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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烧水的芦苇丛边,喝了几口石锅内的冷却过的开水,好象并没有什么异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舌头麻木的愿因,反正就算味道和尿差不多也不得不喝了。
贺齐舟将其余的水装了满满两皮囊,背上许暮,叫上青驹,一起往刚刚找到的石洞走去。
因为害怕山上有滚石落下,贺齐舟并不想将青驹拴在某处大石上,任由其在洞口附近徘徊,自己从马背上取下行李,背着许暮走入最里面的石洞,生起火堆后,为其灌了两口刚刚烧好的开水,发现许暮身上仍是很烫,便用布帕浸湿后覆于其额头。
然后扶她坐好,两人四掌相对,贺齐舟勉强挤出一些真气,自劳宫穴缓缓渡入对方体内,然后发现许暮的气海如死水一潭,自己渡去的真气像是石沉大海,不见回响,才坚持了一盏茶时间,便觉整个人昏昏沉沉也要昏过去的样子,情急之下,急忙咬住舌头想清醒一下,没想到舌头足有平时两倍那么大了,咬上去居然都不觉得疼。
贺齐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昏过去,忙抽出母亲所赠的匕首,在火堆上炙烤一下后,跑去西侧峭壁上的小洞,探出头去,用小刀在舌尖轻轻一划,随着热血滴滴答答地直往下落去,贺齐舟一下子感觉清醒了许多,渐渐地一阵巨痛自舌尖传来,口中稍稍有了知觉。
再次回到右侧石洞,惊喜地发现许暮已经站了起来,正靠在最里面的洞壁往外张望,见贺齐舟进来,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贺齐舟正想回答,没想到许暮接着便捂着胸口,惊叫起来:“啊——我的衣服呢?”
“你中毒了……”贺齐舟红着脸道,只是舌头不听使唤,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我怎么穿了你的衣服?你、你……”许暮打断贺齐舟的话,轻轻拉开衣领往里一看,有纱布从后背缠到前胸,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羞怒之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镖有毒,我,我是替你疗伤……”贺齐舟涨红着脸,口齿仍是含混不清。
许暮有些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大腿上也已经过包扎,便如蚊吟般问道:“你,你都看见了?”
“没……没……没仔细看。”贺齐舟在许暮犀利的眼神下只得老实交待。
“你,你过来!”许暮背靠洞壁,对站在一丈开外的贺齐舟道。
“天黑了,我去外面的洞再生堆火……”贺齐舟转身欲逃,说的话更加含糊。
“好好说话,我见你在舌头上放过血了!快过来!”许暮娇叱道,可能是说得急了,竟然有些气喘!
“好好,我过来,不过你中的毒很深,肺伤又没好透,千万别用力踢人,等你好了,我随你怎么打!”贺齐舟以为对方要出手教训自己,实在是担心许暮体力不支,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
“再近点。”许暮虚弱地说道,等贺齐舟在自己身前一尺时,忽然双手勾住贺齐舟头颈,在其耳边低语道:“抱着我!”
贺齐舟又惊又喜,有些木讷地将双手轻轻环住许暮纤腰,全然没有一路上将其抱来抱去的那种自如,直感觉一颗心快要跳出口外了。
“再紧点。”许暮低垂粉颈,将头伏在贺齐舟颈上。
贺齐舟依言搂紧对方,能清晰感觉对方温热柔软的胸脯,急促的喘息令自己的头颈一阵酥痒。
“为什么这么傻去吸出毒血?”许暮在贺齐舟耳边低声问道。
“我,我在义父书上看到过这种毒的描述,想要迅速减小毒性,别无他法!”贺齐舟道,忽然感觉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进自己领口,沿着后背一路下滑,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
“成宗以下中了赤焰的砂毒几近无解,我们都会死的!”许暮幽幽说道。
“相信我,不会的!我现在压制住了大部分毒素,只要你能提起真气,我们出山后去天山派,他们的冰玉功可克制此毒!”贺齐舟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也得有冰玉功的底子才行啊,再说我哪里还支撑得了这多久啊?你想办法撑回去找黄荃吧,我听家里人说,他可是治毒圣手,一定有办法的。”
“胡说什么?我就是他亲传独门大弟子,你既然信他,就要信我,放心吧,会没事的。”贺齐舟轻轻拍了拍许暮的背。
“贺齐舟,你听我说,我和小雪可能都不适合你,你还有大业未竟,不要为我浪费真气了,小荷和刘颖芝都不错,不要辜负她们的一番痴情,你既然要从军,那一定要懂得舍弃的道理,你在会试时的策论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军人最忌讳无谓的牺牲了!”许暮想将贺齐舟推开,只是手上劲力全无。
贺齐舟忽然将许暮拥得更紧,道:“那你为何不躲开那两镖?为何要替我挡王定边的暗杀?我跟你说,这辈子你躲不开我了!”
“如果你是因为看了我身子,决定要负责的话,大可不必如此,我们习武之人不讲究这些繁文褥节!”许暮淡淡说道。
“放屁,看你刚才快气疯的样子!我可不是看了你身子才下这个决心的,当然,那可以让我的决心更加坚定……”
“什么?你,你这个色胚……”
“误会,误会,我是看了伤口,感激你替我、替我挡镖,所以,所以……我替你治伤时只把你当成一具女尸看待……”
“什么?”许暮抬起伏在贺齐舟肩上的头,像是有些怒了。
“不不,是最好看的女尸,呸呸,不吉利,说错了,最好看的女人……也不是,算了,算了,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是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放过你的!”贺齐舟不顾许暮的轻推反而抱得更紧,生怕许暮会离开一样。
第二百八十章 战银龙
“可我的脸没法见人。”许暮不再挣扎,低声说道。
“这有什么,看另一边就行了……开玩笑,开玩笑。”贺齐舟见许暮正在掐自己耳朵,急忙说道:“我真不介意,其实我好好想过了,从江陵府的时候开始,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特别安心,也特别开心,尤其是在殿试时知道你是个女的,我真的又动心了,虽然小雪也曾让我怦然心动,但我会像我义父那样,只娶一人为妻,我觉得你比小雪更适合我!只要我们联手,区区砂毒有何可怕!”
“那我要是没法坚持下去怎么办?虽然我敬佩那些生死相随的爱侣,但也鄙视那些因为爱侣过世而不敢活下去的人,你,你会怎么办呢?”许暮仍是担心贺齐舟因为自己而放弃求生的意志。
贺齐舟将许暮的头捧起,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生死与共!我不会考虑任何你我死了之后的事情。黄荃爷爷说过,三分靠药,七分靠人,只要求生意志坚定,人不会轻易就死去的!我现在是你的大夫,你是我的病人,我们一心求活,如何!”
“好!我再也不说那种丧气话了,去弄些水来,将我的面皮取下来……”许暮眼中浮现笑意,因为她已经看出贺齐舟不是那种怯懦的人,而她也不是。正待贺齐舟想要离去之时,洞外忽然传来数声狼嚎,远近都有,最近的就在二十余丈下的湖岸边了,然后就是青驹不停地嘶吼,听声音好像是往山坡上方边跑边叫。
贺齐舟道:“可能是被我滴在洞外的血引来的,我去看看,再在外边洞口生堆火应该就没事了。”可正待离去,却听狼嚎声变了个味,竟然在迅速地远去,而那青驹仍在不停地嘶吼,声音竟是越来越急促。
贺齐舟扶许暮靠着洞壁坐下,正欲出洞一看,没想到许暮发出尖利地一声惊叫:“蛇——”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洞口顶端。
贺齐舟从未见许暮如此害怕过,即便是那日在石林里见到那随风飘荡的蛇蜕也不似现在这般惊恐,急忙依手指方向转头看去,一眼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火光照射之下,洞口顶端探出一个灰白色的巨大蛇头,蛇头最宽处赫然超过了一尺,接近两尺长的蛇信就像一柄血红的鱼叉,正迅速地在口中来回伸缩,因为外面的洞并未燃起火堆,无法看清尚在外面山洞的庞大蛇身。
巨蛇一双大如橙子的竖瞳黑中带金,正隔着火堆居高临下地盯着洞内最深处的贺齐舟和许暮,大概是忌惮火堆,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缓缓地沿一侧洞壁从上向下游了进来,露出越来越粗,越来越长的蛇身……。
贺齐舟虽惊不乱,一个翻滚从堆放的行李处拔出那柄伤痕累累的欺霜剑,然这缓缓站起面向那条大得逆天的巨蟒,应该就是克吉人所说的山神,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进山第一天就碰到“真身”了。
巨蛇一下子被贺齐舟的动作吸引,将蛇头对准了已经起身的贺齐舟,贺齐舟默默看着已经游入洞中约四五丈的巨蛇,最宽的地方足有大水缸那么粗,直径快要接近三尺了,蛇头自洞顶悬空落下一丈多,然后微微向后缩回几尺,蛇信伸缩得更加迅速……
贺齐舟从小在山中打猎玩耍,见惯了蛇类出击,当然看得出那巨蟒马上就要展开攻击,便微微蜷起身子,握紧宝剑,就等着那巨蟒一击后出剑。心中暗道,现在体内仍可集起三成真气,对付一条大蛇应该还不在话下!
果然被贺齐舟料中,灰白色的大蟒其上半身如射出的箭一般直直射向早就恭候着它的贺齐舟,巨大的蛇口从身子弹出的那一刻就开始张开,到离贺齐舟不足三尺的地方时完全张到了最大,上下颌密密麻麻的牙齿,整齐地排列在张开后足有二尺多的蛇口之中,骇人的瞳仁微微收缩,似乎准备享受这唾手可得的食物。
贺齐舟原本想要等蛇进攻后侧身一剑斩去其头颅,只是没想到看似笨重的巨蛇进击速度会如此之快,想要移步时已经完全闪不出身位,只得就地一个打滚,翻身后一剑砍向差不多颈后一丈处的蛇身。虽然出剑的力度比站定时自然要小了许多,但想着斩开几寸深的伤口应该没有问题,说不定一剑就能斩到脊骨。
再次出乎贺齐舟意料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是斩断了两片巴掌大小的蛇鳞,有些吃痛的大蟒没想到猎物如此灵活,立即回头一口咬来。
贺齐舟已经清楚巨蟒的敏捷程度,出剑时就想好了后招,料到大蟒会转头进攻,看也不看回头就是一剑反劈,这一剑已经用上能使出的最大力量,而且对准巨蟒的是欺霜剑没有那个大缺口的刃面。
因为这一剑立足很稳,贺齐舟全力一击,等着被巨蟒飞溅的蛇血淋满全身。
“当”地一声,宝剑正中巨蟒天灵盖的位置,发出一声如金属撞击的声音,只是蛇头并未因此一劈两半,而是在一剑巨大的下压力量下重重落地,蛇头落地时也在前冲的过程中撞上贺齐舟双腿,贺齐舟被撞得向前扑倒,一个翻身,从蛇背上滚过,又回到原先站立的位置,只是此时心中真正开始惊恐起来!
一直悄无声息的巨蟒此时已然暴怒,前半身一下立起来将近两丈,低头朝着贺齐舟怒吼一声,血盆大口中发出一阵腥臭,嗅觉麻木的贺齐舟都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也瞬间明白,一开始进洞时隐约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原来这是进了巨蟒的巢穴!
巨蟒的整个身子都已经进入了三丈见方的石洞,距离中间的火堆不过数尺,在靠近洞口的地方不段扭动着调整姿势,渐渐盘成一团,蛇头又往上升起了数尺。
贺齐舟粗看一眼,这条蛇至少有八九丈这么长,也不知活了几百年,显然吃过人类,所以不怎么惧火,刚才那震得自己手腕发酸的一剑居然只在巨蛇头顶上留下一道白痕,难道挖坑砍柴又把剑弄钝了?
“头顶是它最硬的地方,试试腹部!”紧贴墙上的许暮克服天生对蛇的恐惧,提醒贺齐舟道。
贺齐舟看着不断调整身形的巨蛇说道:“嗯,可这畜生吃过痛之后把蛇腹都藏起来了,看它样子像是要堵死出口,我刺它两剑试试,你靠着墙别动!”虽然语气仍然淡定,但自己也知道凭现在的状况很难对付这条蛇!
贺齐舟不等巨蛇发难,在其扭头调整面对自己的方向时,一个箭步,一剑斩向团在地上的蛇身,巨蛇理都没理,又是居高临下咬向贺齐舟腰间,贺齐舟正是想诱巨蛇进攻,见其上当,猛地跨步踏在蛇身上,轻轻一跃,一剑朝离头部约两丈左右的腹部刺去,那是按寻常蛇类估算的七寸位置,贺齐舟决定冒一下险,和巨蛇再拼一下速度。
巨蛇似乎不愿腹部受击,支起的蛇身转了个向,以背部迎击,而向下攻击的蛇头不可思议地扭转过来扑向已经跃在半空中的贺齐舟。
贺齐舟的剑尖触及蛇背后并未刺穿蛇鳞,在巨蛇的颤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