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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我会深漩功,越是光滑吸得越牢,我还有那把匕首呢,不过我可能晚上赶不回来,你自己多加点柴火,晚上就不要缝什么皮袄了。”贺齐舟道。
“这里的冬天特别冷,我们路上肯定用得着的,还有两件皮子拼上去,你那件就完工了。”小雪每天用那些兽毛搓成线,用巨蟒两寸长的细牙作针,将羊皮、鹿皮缝成被褥、衣服。
“我又不怕冷,去缝它干嘛?”
“今天是八月初十了吧?你看月亮多亮啊!”月光下,池中的小雪眼眶深陷,鹅蛋脸已经瘦成了瓜子脸。
“嗯,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一起赏桂花呢。”贺齐舟回忆道。
“是啊!你到底喜欢的是桂花还是梅花?”小雪问道。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雪花,每年冬天,看到小雪飞扬,我心里就别提有多欢喜了……”贺齐舟道。
“就知道哄我开心!”小雪盯着贺齐舟的眼睛说道:“喝稀粥,你好好听我说,咳咳……我们过两天就出山吧,别再找什么药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别看我一天天地这么瘦下去,可这一个月我真的感到很开心,咳咳……”
“少说两句,你的肺……”贺齐舟心中无比心恸,可又不敢当着小雪的面流泪。
“这两天都这样,不打紧,其实再多待一些时日也没关系,但我的样子已经这么丑了,我不想再在这里被热毒寒毒耗尽身上的那点血肉,我想回家了……”小雪低声说道。
“我答应你,不管怎么样,我们三天之内一定要离开这里了,说实话那些动物要么从两边山上跑远了,要么躲洞里冬眠了,林子里也开始大片大片地落叶,再待在这里已经找不到什么吃的了,我决定明天去碰碰运气后咱们就出发。”贺齐舟道。
“别去了……”
“有你在这里,我一定会回来的!”贺齐舟眼神坚定地说道。其实他心里也知道,离开这处热泉,许暮恐怕连五天都撑不过去,所以那种药草是最后的希望。
“好,我等你,不管将来如何,你一定要回来,也一定要走出去。”小雪道。
“嗯,我们一起走出去,一起走到老!”贺齐舟并不想就此放弃!
出了热泉,抱着骨瘦如柴的小雪,贺齐舟就算隔着那厚厚的皮袄也能感觉小雪硌手的肋骨,一双修长的小腿仍在惬意地晃荡,只是已经比黄羊粗不了多少的小腿每晃荡一次,就像是对贺齐舟心头的重重一击。
……
一路向上,穿过三十里长的森林,跑上已经没多少草的山坡,天光开始放亮,那种长得像兔子一样的老鼠几天前就销声匿迹了,再往上就是黄羊出没的峭壁了,只是黄羊也没了影踪。
半夜里替被寒毒冻醒的小雪最后一次渡入真气,再添了些柴火后,贺齐舟就在夜色中出发了。自从打伤了那只头狼,那个有十来只狼组成的狼群就再也不敢来找他的麻烦,所以已经很熟悉林中路径的贺齐舟并不怕天黑赶路。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天黑前就能赶回去了。
出了林子之后,又花了一个多时辰爬到峭壁顶端,那些黄羊最多也只能爬到这里,贺齐舟觉得此处已经比华山之颠要高处不少,跑得快了甚至还有点喘,像是在水里憋气憋久的感觉。
南面雄壮巍峨的雪顶近在眼前,只是那道数百丈宽的冰河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贺齐舟深吸一口气,没作丝毫犹豫,下了坡顶就往那冰河走去。
阳光下,冰河的表面有些化开的感觉,走在上面奇滑无比,贺齐舟早就想好了对策,将一双布鞭绑在腰间,赤脚行走。
每走几步就会因为前方有深壑而绕行,既便是不到一丈宽的小沟,贺齐舟也不敢轻易跳跃,只因这冰河表面崎岖不平,没站稳的话,稍有不慎便会滑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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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抬头一看,才走出不足百丈,前方至少还有三四百丈宽,照这样下去,天黑时肯定无法赶回去了,真让小雪一个人待上一夜,贺齐舟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她昏过去后长时间没人喂药、取暖,那真的就极其凶险了。
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之势,唯有一拼才是上策!想定之后,贺齐舟开始不管不顾地直线行走,只要冰缝小于两丈就一跃而过,速度果然大大加快,虽然数次差点立足不稳滑入冰缝,但总在危急关头运起深漩功用手去吸住冰面。
转眼间又走出百余丈,差不多已到了冰河中央,冰河中央较刚刚出发的地方明显要平整很多,贺齐舟再次提速,可跑出去十来丈后忽然脚下一空,踩碎了一块薄冰后,整个人掉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洞。
急速下坠中的贺齐舟一看,自己居中掉落,两侧洞壁都在数尺开外,连吸住冰壁的机会都没有!再低头一看,下方深不见底,一片幽暗,似乎越来越宽大!
情急之下,贺齐舟抽出腰间已经奇钝无比的欺霜剑,运足真气,对准一侧洞壁拼命抽去,剑尖堪堪触碰到坚硬的冰壁,宝剑发出的强劲剑气撞上冰壁后又弹回来,借着这股反弹之力,贺齐舟连人带剑被推向另一侧冰壁。
因为方向微微发生改变,又飞速下落了十余丈后,那一侧的冰壁总算距离在一臂以内了,此处已是极为昏暗,贺齐舟目力惊人才稍稍感知,见机会已到,另一手狠狠将匕首插入冰壁,只是仍未能止住下滑的势头,由于冰缝下大上小,冰壁并不垂直,而是一个倒坡,插入的匕首在下滑数尺后居然又从冰壁滑出。
眼见就要落入万劫不复的境遇,贺齐舟大吼一声,再次刺出欺霜剑,欺霜剑携着真气如一条怒吼的银龙,向斜上方连根刺入有些倒悬的冰壁,一手握着剑柄的贺齐舟如一片雪花在巨大的冰洞中来回摆动。
刚想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宝剑吃不住重量,竟越来越快地从冰壁中滑了出来。
身形已从飞速下降中停顿下来的贺齐舟总算有了从容应对的时间,见宝剑正从冰中滑出,非但没有阻止其滑落的势头,反而用力将剑抽出,借着这反抽之力,将身形稍稍向上一送,左手匕首再次刺入冰壁,这一次算好了角度,总算没再滑落。
挂在匕首上的贺齐舟抬头一看,一线天光至少在百丈上方了,因为不敢耽误时间,稍作喘息,便收起宝剑,用深漩功吸住冰壁往上攀爬。
冰面光滑,爬起来竟比山壁还要顺畅,爬上百丈高的冰壁用了还不足一柱香时间,只是经此折腾,贺齐舟自觉真力大减,手脚冰凉,可偏偏还不敢浪费时间,只得再次穿行冰河,剩下的那段再也不敢像先前那般大意,虽然又滑进过两次冰隙,但只要不是像刚才那样的冰面断裂,贺齐舟已经不觉得算是什么危险了,总算在一个时辰后越过冰川,继续往宽大的雪顶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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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猪头草
看山跑死马,明明近在眼前的雪峰,楞是足足走了一个时辰。雪顶之上,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的贺齐舟只能一边打座,一边从雪峰四下俯瞰:
雪山秋日,长空万里,极目远眺,万物尽收眼底,北坡下,越过壮观的冰河就是那三十里长的山谷,森林像是被红黄两色渲染,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再北面就是密密麻麻的小石山构成的石林,然后是克吉人的草原,已经没了一丝绿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变成了一大片枯黄的草海;
往西,是一座又一座的雪山,一望无际,逆着阳光看久了,贺齐舟觉得眼睛都要刺痛得无法睁开了;
往东,也是雪峰,只是没几座,而且越来越小,然后整个山脉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了黑色的旷野上;
往南,怪石密布,山势险峻,纵横数十里的山峦像是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无尽黄沙的北进,只是再往大漠南边的草场却实在是相隔太远而无法寻觅。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真正让贺齐舟兴奋的是,雪峰南坡之下也有一片森林,一条条源自雪顶的山涧像是血脉一样滋养着千丈下方的那片山谷,同样的层林尽染,同样的美不胜收,不同之处在于南坡上并无冰河,只是较之北坡要陡峭数倍,放眼望去,到处是悬崖峭壁,一丛丛的杂草顽强地在那些峭壁上生长,而这,正是贺齐舟最希望看到的东西!
一念至此,贺齐舟再也无心打坐,只想着尽快完成这一个周天的吐息后下山探寻,却在收功之时脑中轰地一声闷响,接着好好流转着的真气如不受控的山川一样疯狂地往低处流去,而这体内的洼地,正是刚刚被贯通的第五脉——冲脉!
真气自下腹会阴起,打通胸腹的层层阻隔真冲咽喉而去,贺齐舟一扫位于高山雪顶的阴郁,再无刚才那种艰难爬上雪峰时半死不活的样子,只觉精力充沛,浑身是力,禁不住仰天长啸,然后再无顾忌,直冲雪顶下方的处处悬崖而去。
要去到悬崖峭壁,须先爬下近两百丈高的冰坡,贺齐舟觉得自己的深漩功又有进益,一口气滑下冰坡居然并未消耗多少真气,然后渐次往下地搜寻峭壁上的一丛丛杂草。半个时辰后总算在一处山崖上找到了一株业已枯萎的干草,那宽大的叶片正与那日蜂巢附近所见的一模一样!
贺齐舟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拔起,收入怀中,然后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迫不急待地扯了一小片与蛇胆丸同时下咽,一边继续寻找这种草药,一边等着体内反应,为了抓紧时间测试药性,自进入谷中第三天开始,贺齐舟就是这样一边采一边试了,只是直到今天仍是一无所获,现在就等着这株草是否能带来奇迹。
半个时辰的搜索后,总算又找到了一株,更令贺齐舟欣喜万分的是那蛇胆的寒毒这次发作地极浅!而血脉中的热毒有了明显的减少,要知道自己可是一点真气都没用,像那样的减少,以前至少要运功逼毒一个时辰,显然那株草是有效的!
虽然贺齐舟还想着多找些这种草,可抬头一看,太阳正在西沉,他可不想在夜间横穿冰河,便果断返身向上,花了半个时辰上到雪顶,又花了差不多时间来到冰河边上,随后努力回忆自己来时的路径,小心绕过冰河中央的那个大空洞,虽然在返回对岸时又滑进一次冰隙,但这对已经有所准备的贺齐舟而言不过只是增加了一个小小波折而已,花了一个时辰之后,总算在天黑之前越过了冰河,前方再无阻隔!
……
“怎么肿成这样了?别哭了,找不到就算了,生死有命!我都不哭,你哭什么?”总算等到贺齐舟回来的小雪见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贺齐舟进洞之后就止不住地流泪,急忙捧起贺齐舟的脸轻声说道:“叫你别试了,你看,比上次较野蜂蜇的都要重了许多!”
贺齐舟只是激动地无法言语,用力地抱住小雪,半晌才更咽地说道:“小雪,我,我找到了!”除了那次在小雪面前舔胆汁流过一次泪,为了避免许暮雪伤心,这还是贺齐舟在对方面前头一回痛哭。
“嗯,我也找到了!”许暮用那干柴一样的手臂紧紧地环住身前这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不仅因为自己可能会获救,更因为这个男子的执着和痴心!
“我还通了第五脉!”贺齐舟肿成馒头的脸上已经找不到眼睛在哪了,眼泪鼻涕被随意一抹后更是如猪妖出圈,只是在小雪看来,这张脸上却是写满了发自内心的快意,禁不住就往贺齐舟颊上亲了一口,让贺齐舟几乎一夜无眠
……
“一整夜了,这是咱们进谷以来第一次不用泡热泉就挺过寒毒!”贺齐舟牵着小雪的手兴奋地说道。
“嗯!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就好像捂在头上一个多月的厚厚棉被被一下子掀去了!我甚至已经隐隐感到可以去汲取气海的真气了!”小雪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尽管对方现在是一头枯黄卷曲的短发,尽管脸上那粉嫩的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苍白,尽管一张能气死狐狸精的脸变成了一张尖嘴猴腮貌似骷髅的脸,但贺齐舟眼中,仿佛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最美笑容,“我这就走了,你别太贪心,每两个时辰吃一点点,这次多采点回来后看看通过煎服是不是可以消除头部肿胀问题。”
“不要紧的,反正一会会就退了。也不知这种草叫什么。”小雪答道。服了这种草半个时辰后,脸部就会发始发肿,不一会就可以肿成猪头一样,然后再过一刻钟便会消失无踪。
“嗯,就叫猪头草吧,有了这药我们真可以安心出发了,不过两株还远远不够,昨天只找了一点点地方,争取今天能够采齐。
另外我们可能还要多待几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