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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皱眉道:“二十多天没洗澡了,别说二十丈了,山顶上都能闻到,只是底下就这么点地方,追不上吗?”
“可它们还会往坡上跑啊,我实在是跑不过它们,算了,明天再想办法吧!还嫌我有味道,来,睡觉了,反正我身上什么味道,你也就是什么味道!”贺齐舟敞开皮袍,邀请小雪就寝。
“去去去,今天能找到柴了,多烧点水擦擦身也好的!”
“我帮你擦!”
“滚!”
……
入夜时分,雪停云开,贺齐舟生起火堆,两人倚着背后的大石,仰望头顶的璀璨星空,小雪道:“没想到此处还挺暖和的。”
贺齐舟道:“比上面的确好多了,这盆地西侧有两个池塘,所以能生长一些杂草矮树,水是从几个泉眼中冒出,可惜不是热泉,池塘也都结冰了。”
小雪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去年今日我应该还在天刑院,是你来找我的日子?是不是你当时就决定以心相许了?”贺齐舟不解问道。
“滚滚滚!我是问你今日是几月几号?你就别哄我开心了,我丑成这个样子恐怕和鬼怪没啥两样。”
“那可真是抬举鬼怪了,它们见你还不自惭形秽、望风而逃?”小雪刚服好药,极瘦的脸上却鼓起几个大包,乍一看确实有些令人不寒而栗,贺齐舟调笑后,面对许暮雪疾风暴雨般拳打脚踢忙道:“开完笑的!走了那么多天,我哪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大概九月末吧”。
“这么晚了?不知道北周开始进攻了吗?”小雪停下进攻喃喃道。
“是啊,也不知道韩冲能不能守住?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尽快回去。明天一早再去抓羊!”贺齐舟道。
“山谷里有三个羊群,一共一百多只;一个马群,二十七匹,马都是那种像驴一样的野马,它们都很警惕,晚上团在山坡上露宿,专门有哨兵放哨,那群狼都守在水塘和灌木那里,等着白天马羊来喝水时伏击,不过山谷里风太小子,掩盖不了气味,没法靠近,狼也太少了,形不成包围,而且那只头狼跑不快,所以今天出击了两次都没收获。”第二天中午,精疲力竭的贺齐舟解释道。
“那你就一直在看狼群出击?”小雪问道。
“你不是看到我也在追吗?我都追了三四次了,隔了二三十丈,就算用石块扔到了,也伤不了它们呀。”贺齐舟苦恼地说道。
“这儿的野菜没雪山山谷里的好吃!还有股怪味!看把我瘦的……”小雪的脸上阴云密布。
“怪味……对了,我有办法了!”贺齐舟激动地说道,一边脱下那身皮袍,一边往西坡赶去。
一个时辰之后,小雪又被熟悉的追赶声吵到,走出帐篷查看,却见一大群惊惶失措的羚羊自帐篷上的巨石边掠过,然后有哀号声传出,不一会,就见身着单衣的贺齐舟拎着一只毛绒绒的羚羊走了过来,咧开的嘴里足以塞下一个拳头:“至少四五十斤,晚上可以开晕了!”
“怎么就抓到了?”
“先破开水塘的冰面,洗了个澡,把身上的香味洗去,然后找个地方伏击,等狼群赶着羚羊过来时,再突然出击,接着乱石如雨,然后这只羚羊就不记来时路了。” 贺齐舟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得意地说道,全然不顾发梢已经开始结出冰晶。
“那狼没来抢羊?它们又白忙活了?”小雪掩嘴笑问。
“它们哪敢抢啊,不过那群羚羊被我一吓,四散开去,有两只落单的被狼群逮到了!”
“啊,太倒霉了吧?快生起火堆吧,你都快变冰棍了!”小雪忽然对羊群产生了怜悯之情。
“嗯。”
火堆边,小雪仔细地替贺齐舟梳发、盘髻,对方的乌黑的头发就像自己原来的长发一般,摸着就感到舒心,今天是中毒后吃得最多的一次了,有点吃撑了,打了个饱嗝后道:“你看小羊多可怜,好不容易穿越戈壁来到这里,还是成了我们和狼的腹中餐。”
“嗯,不过狼要活下去,肯定会吃掉很多羊,我打死过两头狼,也算是对得起羚羊了,下次打野马!这羊皮真不错,你可以裁几块垫靴子里!”贺齐舟扔下手中啃了半天的羊脚,确认再无半点肉丝之后,奋力仍向远处。
“明天你去多割点草,我们尽快出发!”小雪道。
“好的,不过这点肉还是少了点,照我俩现在的食量,七八天就吃完了,还是走不出去,明天想办法再捕到一头动物就走!你冷不冷?我去打点水,洗洗早点睡吧。”
“怪了,可能是吃饱了,现在一点都没感到冷。”小雪道。
水池在西坡,离东坡不过半里许,寂静的星空下,贺齐舟走过草地,再穿过低矮的灌木,就到了那个稍大一点的水池,破开的冰面还未冰住,冰面薄薄的积雪上有狼的脚印。
现在已经无需再在水底练功了,毒已排清,虽然人比以前瘦了不少,但贺齐舟感觉自己的经脉更加强壮了,华真功已经能轻松进运行数十个周天,真气又开始顺畅地积聚起来,若不是每夜替小雪渡气取暖,说不定第六脉也能很快冲破,到时就能真正发挥华真功的威力。
只是如何借力打力,自己还是不得要领,回去后还是要向万一师公讨教一番。边想边用两节大竹筒灌满清水,再返身回去,却听东坡传来小雪的一声惊呼,虽然相隔甚远,但在空旷的山谷中却是听的格外分明。
贺齐舟大惊,抛下竹筒飞身向东坡掠去,几个起落之后,却见小雪自帐中走出,满脸笑意地朝贺齐舟招手。
“怎么了?有狼过来?”贺齐舟边跑边问。
“没有,我,我可以运功了!”小雪激动说道:“真气已经有了一丝松动……”
贺齐舟亦是大喜,跑近后替小雪搭了搭脉,道:“我也发现了,不过你中毒太深,现在只祛了一两成,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知道了,贺大夫。”小雪微微笑道,贺齐舟发现小雪的一双大眼又绽放出了久违的星光!只是因为脸宠实在过于瘦削,原本漂亮的双眼此时却显得尤为突兀。
第二日贺齐舟就试着去追捕长得像驴一样的野马,野马群除了结队下到谷底吃草,其余时间差不多都挤在西则在平缓的山坡上,大马在外围,几头幼驹被围在中间,贺齐舟追了两次,楞是没追上,然后一发狠,骑着雪龙马去追,这次倒是追上了跑在最后的幼驹,刚想投石猎捕,却见母马疯狂地冲过来护犊,实在下不去手,一不忍心,将母马小马都放了。
受此惊吓,马群想着法远离贺齐舟和雪龙马,甚至一度跑到了盆地外面。回去和小雪一说,弄得小雪也是左右为难,既不想杀马又不愿宰羊,这可如何时好。
狼群可能是因为食物充足,一连四五天都没再捕猎,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贺齐舟见肉也差不多吃完了,不得已决定还是要去追捕野马,没想到第六日一早狼群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头狼远远地在帐篷外低吼几声,像是在邀请贺齐舟一起捕猎,见贺齐舟出来,便转身往灌木丛中而去,边走边不时回头看贺齐舟是否找地方埋伏起来。
第三百章 猎马
贺齐舟知道野马每日清晨都会过来吃草,谷底的草场方圆一里有余,野马个高,能够轻易发现狼群是否埋伏,另有几匹马轮流在高处放哨,狼群走入灌木丛,显然目标仍然是羚羊,可这次贺齐舟的目标是野马,也不管走在前面的狼群,长啸一声,唤来正在进食的雪龙马,也不用马鞍,直接翻身上马,搂住马颈,直接冲向一里外在山坡上的马群。
目标是一匹毛色最是灰暗的老马。头狼见状,也明白了贺齐舟想干什么,顿时兴奋起来,大声嚎叫着从另一边冲向山坡上的马群,一匹马至少抵得上七八头羊,原本以这群狼的规模,根本就对付不了马群,现在有人去追捕,正是它们最好的机会。
放哨的十来匹马顿时惊慌起来,跑了几步后发现狼群从另一边包抄过来,直接就往陡峭的山顶逃去。这群野马除了四五匹一两岁的幼驹外,大多是成年的壮马,即便贺齐舟盯上的那匹,也极其擅长在乱石堆中迅速腾跃,虽然贺齐舟能很快接近对方,但野马个小灵活,几个急转就能轻易甩开雪龙马。
可能是发觉贺齐舟的目标就是自己,老野马发起狠劲,沿着越来越陡的山坡,笔直往上冲去,身上背着贺齐舟的雪龙马一下子被甩出去四十余丈,虽然雪龙马被激起了斗志,也垂直上冲,只是身体太大,爬坡的能力显然明显不及对方。
贺齐舟见状从马背上跃下,施展轻身功法拼命追去,速度还要快过野马几分,而六匹狼虽然没马快,但也没有放弃,一路向山顶追去,其他的马早已四散开去,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长辈疯狂逃命。
贺齐舟很快又追近了那匹老马,当老马跃上山顶之时,自己距马也不过十余丈了,老马一到山顶就开始加速,拼命地往下冲去,贺齐舟到了山顶时发现又被甩开三十余丈,心中并不气馁,继续狂追,群狼也纷纷跃上山顶,从各个方向向老马逼去,最后是雪龙马,上到山顶时,野马至少已经跑出去半里许了。
雪龙马长啸一声,下山之路平缓,正适合它飞速奔跑!野马并不以速度见长,但狂奔起来还是快过野狼,而野狼又略快于贺齐舟,只见平缓的下坡路上,一头灰黑色的野马冲在最前,并时不时向两侧回头查看身后追兵的情况。
贺齐舟都知道要捉住野马还得靠耐力,也不急于一蹴而就,只是远远地缀在后面,而狼群也是如此,只要见野马稍有降速时,便会有一头狼拼命前冲,野马只得继续狂奔,而一头狼跑累了,会有另一头接上,如此一来,年迈的老马虽还健壮,却也开始喘起粗气,远远就能看到其喷出的白烟。
贺齐舟一口气追出四五里也不太好受,前方的野马正越拉越远,却见身边一道青影飞速而过,正是雪龙马赶到,只见雪龙马超越贺齐舟后又赶上一头又一头的灰狼,很快和就要追上野马,野马回头一看,只得靠快速转向拉开与雪龙马的距离。这又让群狼有了可趁之机,狼马之间越来越近,很快便有一头年青的公狼扑了上去,只是被野马一脚蹬到,其它狼见被蹬到的公狼连翻几个跟斗,哀嚎不已,一时倒不敢近前,只是尾随野马,想等其力竭之时再进攻,而追上野马的雪龙马已经没了兴致,慢慢向贺齐舟走去。
野马正欲发力再跑,贺齐舟也已赶到,最后几步全力而行,飞身向野马跃去,野马照旧飞起后蹄,蹬向贺齐舟,贺齐舟一拳迎了上去,击中野马小腿,野马痛嘶一声,脚步一个踉跄,立即被身后五头野狼围住,群狼有的咬腿,有的咬腹,有的紧咬臀部,马血一下子飞溅出来,精疲力竭的野马前腿跪地再也无力抵抗,在群狼撕咬之下,不住哀鸣。
贺齐舟不忍见此惨状,上前一掌击中马头,野马顿时毙命,一掌之下的掌风也让群狼吓了一跳,纷纷闪避到一旁,贺齐舟看了眼双目外凸的野马,心中闪过一丝愧疚,默默拔出小刀,卸下野马的两条后腿,这两条腿加起来足有七八十斤,抵得上三头羚羊身上的肉了。
在卸腿的过程中,六匹狼就围在四周,不住地焦躁低吼,露出盈寸的犬齿,但却不敢靠近贺齐舟半步,待贺齐舟提着两条长腿离去,群狼一拥而上,扑向仍在冒着热气的野马,大肆啃食起来……
……
“我们明天就出发,今晚我将肉都烤熟,出去后可能一直吃冷食了。”贺齐舟在火堆对小雪说道。
“看你样子好像不太开心,是不忍心杀马吗”小雪问道。
“人都杀那么多了,杀匹马算什么”贺齐舟道。
“你就别装了,眼睛还有些红,是不是路上哭过了”
“瞎说,风沙大而已。”贺齐舟道:“我只是在想,羚羊和野马都是弱者,它们从来就没伤害过我们,可我们为了一己之私,却要将它们捕杀,你说这和周虏劫掠我大齐百姓有什么区别”
小雪从身侧勾住贺齐舟肩膀道:“你怎么还迂起来了,我们是人,它们是牲畜,就算我们不杀它们,它们仍旧会被其他野兽捕食,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我就是看到那匹护犊的母马想起我们吃的可能是那匹母马的母亲,所以有些愧疚而已。”贺齐舟道。
“原来你是想妈了,乖,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家。”小雪笑道。
“嗯,早晚要带你去见婆婆!”贺齐舟回道,其实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