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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德山最是喜欢这个外甥,虽然有些生气,但语气却很柔和:“往年我们潘古部的牧人扎堆摆摊,身上又有刀,别人自然不敢惹上我们,如今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哪还会怕我们再说送贺兄弟他们回去是最要紧的事了,你可不要给我添乱!”
“知道了。”灵儿噘嘴说道:“就在最近的地方走走行不行”
“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还有贺兄弟,你可千万别露出半点功夫哦!”
“我懂。”贺齐舟应道。
“中午我去找盐帮,事情办妥后他们会安排你们回去的事,反正一路上都小心点,如果你以后当大官,一定要让手下的兵仁慈一些。”德山补充道:“瞧我这说的,你的兵又会坏到哪里去。”
“放心吧,德山大叔,我听你的,不会滥杀一人!”贺齐舟斩钉截铁地说道。
统万城内的南市果然是贺齐舟见过最大的市场,差不多是两里见方,里面纵横数十条街道,街旁大多是木头搭的棚屋,也有一些土坯平房,东南西北各有一个进入市场的大门。
德山说进门交一两银子可以摆摊一天,他们潘古部牧人常年都在靠近东北角上摆摊,虽然偏僻,但一些熟客自会找上门来。
贺齐舟发现除了那一两银子外,德山还给了守卒两小包盐,约十斤左右,看来贩盐还真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一个木棚约两丈见方,棚下泊好骆驼和黄牛,将牛车拼起来摆在棚口,羊皮、肉干整齐码放在牛车上,马上成了一个简易的商铺,只是一长溜的木棚下也只有德山一家商户,隔五丈宽的街道,对面的商铺就多了许多,有卖米面粮食的、丝绸布帛的、瓷器木器的连卖草药的、卖玉石的摊子都有。
第三百十章 昂贵的路费
德山进来的一路上一直愁容不展,贺齐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市场里像他这样的牧民并不多,偶尔路过几个都积了很多货物,看来今年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而德山肯定还要为自己花上一大笔钱……贺齐舟一个冲动,心想,实在不行晚上要剪径一回了。
虽然来得很早,但过来询问价格的人倒是有好几批了,报价居然比路上探知的还要低,耿直的德山也不会还价,他的开价已经是客栈掌柜那里听来的行情了,听到对方比自己报价还要低上三成,只是一味地挥手让人离开,一上午居然没卖出一张羊皮。
看德山心情不佳,灵儿也不敢吵着去市场里逛了,六个人闷坐在四面透风的棚子里吃了一上午的冷风,身后的骆驼和牛虽然贡献了几次“热气”,但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德山看了看日头,喃喃道:“差不多有人了吧。”然后紧了紧绑在腰间的皮囊,独自一人向角落里的一片泥坯房走去,约莫半个时辰后,总算见德山带了两人过来,一人身着一件狐裘大衣,头上一顶圆形的貂皮帽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另一个瘦小一些,身着棉袍跟在后面,显然是个跟班。
狐裘男子随手翻了翻车上的羊皮,又看了眼另一辆车的上的十桶“奶酪”,一直挺着身子的德山此时竟然有些微微躬身,指着贺齐舟小雪二人低声道:“熊爷,这就是我侄子侄女,您看,我侄女的肺痨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只有到了南方才能活下去,还请熊爷一定要关照一下。”这是先前商量好的说辞,小雪的瘦弱体形看上去确实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熊爷瞥了一下二人,直接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拉上那车奶酪,两个人跟我走。”
“谢谢熊爷,快快,系上牛,我们走!”德山总算展颜,激动地说道。
“没叫你来,就他们俩!”走出去几步的熊爷冷冷说道。
“我来赶车,小雪你坐上去。”贺齐舟回头看了眼正松了一口气的德山,想要说声谢谢,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也不是一声谢谢能回报的。
“我们在这里等你,听熊爷的,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德山对着赶车的贺齐舟叫道。
贺齐舟用力拉着牛,追上十几步外的熊爷,问道:“熊爷,路上我可以帮你们干活,能不能少收点银子啊”
“闭嘴!想必你也听过盐帮的名头,记着,叫你干嘛就干嘛,等会见到里面问话的人,问一句答一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听到没有”熊爷低吼道。
“是是是。”贺齐舟朝小雪做了个鬼脸,只能先应承下来,跟着快步向前的熊爷走入一排泥坯房,房门口有两个大汉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贺齐舟赶车进入低矮的房门。门内是一条昏暗幽长的甬道,甬道内满是动物粪便、香料、腌肉、干酪等交杂在一起的怪味。领路在前的熊爷熟练地取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贺齐舟和小雪只能用衣袖掩住口鼻。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存放货物的仓房,有些还关着牛羊。走了大约百来步,总算走到甬道尽头,贺齐舟发现这里的仓房房门都上锁了,而且味道也小了一些,显然都是存放贵重一些的货物。
熊爷吼了一声,马上有几个手下从东面小门进入甬道,熟练地检查盐桶里的盐,再一一过称,搬入最后一间仓房,贺齐舟往里瞄了一眼,像这样的盐桶足有数百个之多。
见手下报出两千零四十斤的数目,熊爷满意地笑了笑,道:“你们潘古部做生意还算实诚,可以了,跟我走吧。”
贺齐舟将许暮雪扶下牛车,道:“牛车停哪回头我们还要赶车回去呢。”
熊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怒道:“你到底想不想去南面还想要牛车你知不知道,原本我们一粒盐都不准备收了,还不是看在和德山多年的交情上面再警告你一句,该闭嘴的时候别张嘴,这是最后一次!”
贺齐舟点了点头,牵着小雪的手,默默地跟上熊爷,在其背后无声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走出甬道,眼前一亮,是一间比外面要高上一倍的土坯房,房间极大,南北两面均有窗户,角落里还有两个小房间。熊爷对手下道:“看着他们,我去去就来。”说完走入其中一间房间,关上房门,不一会又走了出来,贺齐舟听得见其开锁,打开柜子,再锁上的声音。小雪在耳边低声道:“看来德山叔把金镯给了那头猪了。”
“我会想办法。”贺齐舟低声回道。
“跟我走!”熊爷对着贺齐舟两人说道。身上的裘皮大衣已经脱去,里面居然是和他手下差不多的棉袍,然后又大声道:“这两天离开的客商多起来了,有些手脚不太干净,把家和货仓仔细看好喽!”
“是!”另一间小屋里有十来人同时回应,贺齐舟粗粗一算,加上那个随从、搬盐的手下、门口的守卫,那个熊爷手下至少也得有二十来人,也不知道那些窗户通向哪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甬道进来,似乎不太可能。正想着,熊爷独自一人带着他们从房间的东门走了出去。
贺齐舟心想不对啊,算起来这里已经是南市的围墙了,再走不是要撞墙了?果不其然,这东门后又是一个小仓库,却见熊爷打开一扇暗门,里面是向下的地道,熊爷道:“规矩懂的哦,出去别乱嚼舌根!”
贺齐舟点了点头,都懒得发声回他。秘道不长,十几丈而已,拾级而上时,一扇铁门紧闭。熊爷两长一短轻轻敲了一下,见没有回音,又敲了一回,这次总算有人来开门,开门者着羊皮袄,有点与贺齐舟身上的皮袄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对方是皮在外,毛在内,而贺齐舟和许暮的皮袄则是羊毛一面朝外。
开门者一看熊爷身后的两人,皱眉道:“怎么是潘古部的不是说不收盐了吗你小子吃撑了”“彪兄,老主顾了,上门的生意不好推啊。”熊爷说完又凑近年纪远小于自己的对方,谄媚地耳语起来:“这次盐是白送的,两千斤上好青盐,只要捎两个人过去就行,说是女的如果不去南边就撑不过这个冬天了,反正他俩在路上的死活听天由命就行!”
铁门内是一间黑黢黢的小屋,熊爷的耳语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听力过人的贺齐舟微微皱眉,开始担心起德山家来年的生计。
“你小子另外收好处了吧?”矮小的彪兄问道。
“我哪敢啊,劳烦彪兄通传一声吧。”熊爷一改那副气势凌人的样子。
“等着!”彪兄走出小屋,熊爷又变回了原来威严的样子,对身后两人道:“进去后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知道没有?”
“知道了。”正在仔细观察密室的贺齐舟点头应道,心想此处应是盐帮避祸的密室,直接连通南市,逃跑时很容易便混入人群之中,倒也是个绝妙主意。
彪哥去了半柱香才返回,对熊爷道:“二哥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你先回去吧!”
“好好,记下了。”熊爷躬身从铁门中退出,走时仍不忘关照齐舟一句:“德山还在等你们,不要耍小聪明!”
贺齐舟心想,看来这个熊爷很担心别人知道他私自收受财物,到现在仍在威胁自己不要乱说。等熊爷退回地道,彪哥关上铁门,插上插销,然后带齐舟二人自东门出去,东门外是一间卧室,有两人正在酣睡,那间密室的门关上后居然就是这间卧室的衣橱,彪哥朝睡着的二人叫道:“我办事去了,你们看着点门。”
“滚,别吵老子睡觉!”其中一人用被子蒙住头,低吼一声。
彪哥也不介意,让齐舟两人跟上,出了那间卧室,又是一道长廊,长廊两边是一间间门户紧闭的房间,彪哥边走边说:“算你们运气好,今天当值的是二哥,照四哥的脾气,你们根本进不了这扇门。到时二哥说什么你们都要照做。”
“谢谢彪哥提醒。”齐舟道。
“本来外人进这里都是要蒙住眼睛的,不过潘古部也算是常客了,我们信得过你们这些生周牧人,你们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怪可怜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最近去南面的路上不太平,到时你们自己要小心一点。”彪哥道。
贺齐舟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软心肠,可能是一直待在密室,还挺想和外人说说话,忙道:“我们会当心的,谢谢。”
行至长廊尽头有呼喝打斗声传来,一个拐弯后,贺齐舟眼前一亮,只见左侧是一个类似玉门小筑客厅一样的地方,四周是台阶一样的座位,一共有十来级,每级约两尺高,底下下陷的场地由夯土筑就,是一个长宽各五丈的擂台,擂台高出中央地面约三尺,四边离最低一级台阶约有一丈,此时台上正有两个赤膊的男子在你一拳我一腿的格斗。
第三百十一章 擂台
空荡荡的四周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人,手里都攥着多少不等的筹子对着擂台上的人大呼小叫。而环绕擂台的最低那级台阶上还有二三十个精壮汉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上的比试。
“彪哥,他们是在干嘛?”贺齐舟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这里是统万城内最大的地下赌场!每晚都有人来这里看打拳,现在只是些不入流的武者想要挤身晚上的比赛在拼杀,坐在”
“打擂能挣很多钱吗?怎么这么多人来打擂?”小雪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真要能挣钱,还轮得到他们?”彪哥打开话匣道:“来打擂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奴籍,大多是从东面和南面投降来的士兵,打擂是为了取悦东家,也是为了活命,如果能打赢,被卖到一个好人家就时来运转了;还有一种就是准备靠打擂傍上大家族、大帮派的平民。这两天人很多,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莲花帮在招兵买马,谁都希望靠擂台上的表现脱离苦海。”
“莲花帮在你们盐帮的地盘上招兵买马?”齐舟不解地问道。
“谁都可以来招,不过莲花帮和我们还算有点渊源,都是往南讨口饭吃的同行,他们上两回折损了太多兄弟,这次想多招几个好手,三天后就出发了,他们现在连赶车的都没招齐。”
“他们也是送盐吗?”齐舟问道。
“德山没和你说过莲花帮?他们只做皮草,我们只做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过现在路上马匪猖獗,连我们盐帮的货都抢,所以我们这次一起走!如果顺利的话,你们也在三天后随我们一同出发。”彪哥道。
“彪哥,您也去吗?”齐舟问。
“嗯,这次是二哥带队,我是二哥的人,总算也能让我去开开眼了!”二十出头的彪哥开心笑道。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贺齐舟道。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从彪哥的为人来看,盐帮还是讲点信用的。
“得得,就我那点道行,自保都悬,你们是货物,我们当然要先管着自己活命,不过我可以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