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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说,原本盐帮有两人留在东端出口,见大群匪帮驱马而至,一人便回峡内报信,另一人则战死。因为冰面太滑,他们盐帮就全都下马,隐身在盾牌后冲了出去,只是地上遍布铁蒺藜,两边又是弩箭乱飞,所以用了许久才剿清了峡外的马匪,就跑了一个小胡子。准备返回来接应莲花帮时,没想到莲花帮也肃清了后面的杀手。
从他们所用的弩来看,都是军中之物,在锡州有这般能耐的,定是裴家提供无疑,现在如果他们能抓住主犯小胡子、洪磊,到了宣城定能得到朝廷的悬红,说不定还能在匪巢中找回一些丢失的货物。
可令他们大失所望的是,那群洞穴中只找到几具老弱的尸体,存放货物的几个洞穴中只留下尚有余热的灰烬。
“这些人死了有些时候了,想必洪磊也知道小胡子有去无回,就杀了留下来的老弱,自己先逃了!看来他也担心控制不住小胡子,巴不得他来送死”二哥说道。
“小胡子多数也回来过了,那间最大的洞室里一地的药,他应该是回来找药的。”贺齐舟说道,他很遗憾没有在其中找到自己所需的良药,也未发现云来客栈里制作迷药的那几味药。
“如果山里不再有这样的巢穴,他们两人多数都会潜回宣城的,说不定还会自相残杀呢,我们最好还是提醒宣城方面注意一下。”郭问对二哥说道。
“郭帮主言之有理,这两人始终是咱们两帮的心头大患,不仅是朝廷,我们盐帮也会奋力绞杀他们的。”
车队再次上路之时,盐帮二十人的队伍只剩下十六人,外加两个轻伤,翟彪就是伤者之一,奋勇冲出后被一箭带去手臂上的一片皮肉,仍是力战不退,整条左臂上的衣物都已被血水浸湿、结成冰块一样的硬物。
这种冬天里的皮外伤盐帮也见得多了,扎营后立即替翟彪处理伤口,倒是让贺齐舟空担心了一回。
莲花帮的损失则要大得多,护卫三死二重伤,还有两个轻伤。到了宣城,盐帮尚能从分舵中抽调人手,而莲花帮虽也有堂口,但基本找不出什么人了,郭问心中暗叹,这一路上也只能仰盐帮鼻息了。好在德仁和完颜钢真的不错,特别是德仁,有他在,好像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甚至有种要多给对方银子的冲动了。
其后四百里再无风险,车队四天后总算抵达宣城,仍是住进云来客栈,盐帮在可能落脚的城市基本上有会开一间客栈,道上的人没几个敢在云来客栈里闹事的。
宣城地处丘陵与阴山之间的一大片平地中,城中近十万人口,在北周也算得上是一座大城了,因为地处中京与西京之间,为商旅必经之处;附近又有多座铁矿、锡矿,宣城可以说是仅次于几座都城之外的富庶之城了。
从东门一路行至客栈,贺齐舟却时刻感到一种肃杀的氛围,不仅仅是因为城门口盘察极严,还因为城中道路几乎没有什么百姓,就算有也是个个神情紧张地赶路,眼光甚至不会离开前进的方向,倒是一拨拨巡城的马军、官差要比行人都多上数倍。
二哥和郭问并未丢下那些马匪的尸首,死的活的全都交给了宣城的青龙寺,还领了上千两的赏金,两家平分。郭问对贺齐舟说,一路上的过路钱远不止这些数目,不过如果能抓到像洪磊、小胡子那样的重犯,甚至是裴家的首脑,那赏金可能就抵得上一两车货物了,那时一定会考虑论功行赏的。贺齐舟对此跟本就不以为意。
原本商队只准备在宣城中待上一天,但由于莲花帮实在人员折损过多,郭问提议再多留一天,招募一些好手再出发,因为宣城里另有四车皮货要一起捎带,他也知道,真正遇到事情,盐帮肯定先顾自己,有余力才会考虑帮他一把,这次同意一起走,不过是卖二公主一个面子罢了。
进宣城后没多久,郭问就花了点银子,在刺史衙门悬赏裴家遗党的大布告栏边上,贴了份小启事,说是明日一天,莲花帮会在云来客栈重金招募护卫,因为担心城内不安全,居然是让德仁陪着一起去的衙门。
贺齐舟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郭帮主已经傍上自己了。那份悬红榜单倒是引起了贺齐舟的注意,匪首:裴先毅死活勿论白银一万两;匪首:裴正纶死活勿论白银一万两……最后面新添了两个,惯匪:“小胡子”死活勿论白银一千两;裴党:洪磊,活捉两千两,首级五百两。不过两人的画像寥寥数笔,实在是不敢恭维。
回来路上,贺齐舟有些好奇地问郭帮主,这裴先毅、裴正纶显然不是一个辈份,为何悬红却是相同?还有洪磊死活的价码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郭问回道:“裴先毅是原锡州刺史裴先勇的胞弟,现在是裴家当然的首脑人物;而这个裴正纶更不简单,神秘莫测,之前一直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武功深不可测,是裴先勇的侄子,裴先毅的儿子,也是铁掌帮幕后的老大。
第三百三十章 宣城赏景
这次裴先毅能够漏网,就是因为没算到裴正纶的实力,听说裴先毅见到圣旨后知道皇帝定会清除裴家,便手撕圣旨,直接反了,愣是冲出两百余人的包围,逃了出去,一路上还搭救了不少裴家人,顺手清理了铁掌帮,听说完颜刚的儿子就是死在裴正纶的手上。”
“那裴先勇是接旨认罪了?”贺齐舟问道。
“哪会啊?这里又不是南齐,大臣们明知一死肯定会拼一下的,可他是皇帝最主要的目标,岂会让他逃走?如果用对付他的力量,去对付裴正毅,裴正毅家也休想逃出去一条狗!”
郭问接着说道:“至于你问洪磊为何死了不值钱,还不是因为裴家还有两个人物在逃嘛?洪磊既然有办法接到裴家的指示,那很可能也有办法找出裴家在阴山中的巢穴!
现在皇帝的精力都放在东面和南面,实在抽不出这么多人来搜山,所以能花点银子把事情办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最好保佑不要碰上裴正纶,那份赏银可没本事领,如果能活捉洪磊,倒是美事一件!”
“还是小心为妙吧。”贺齐舟应了一句,心中却嘀咕道:领了点赏银居然还飘起来了,如果不是我出手,说不定你就交待在白风山了,还在做赏银的美梦!
第二天云来客栈外涌来不少汉子,因为裴家一倒台,被牵连了一大片,好些原本倚靠裴家的官员、富户或被抓或被杀,卖家保命的也不在少数。大批看家护院的武者一下子没了生计,听说有人重金招暮护卫,便纷纷前来应聘。
原本郭问想让德仁一起看看,但贺齐舟另有想法,说这些天老是提心吊胆的,想带夫人去城中散散心,郭问只得放行,并吩咐他早点回来,可能来还得及帮忙挑人。
贺齐舟隔夜就向二哥说了此事,并向他借来原本就住在宣城的翟彪,二哥其实并不怎么愿意有人离开货物,但德仁毕竟是立过功的,也只是勉强答应下来。
“冰天雪地的,城中也没什么可逛的,商铺都不怎么敢开门。我知道城内有座小山,可观雪景,要不要我带你们前去?”翟彪对于德仁请自己驾车,心中颇为激动。
“我们今天就去一个地方,天黑前回来。你只管驾车就是。”贺齐舟说道。毛毡马车是向客栈借的,坐在里面果然暖和许多。
“什么地方,说吧。”翟彪道。
“你家。”贺齐舟微笑说道,翟彪还是帮了他大忙的,他怎么着也应该帮他一个小忙。
从来都口若悬河、涛涛不绝的翟彪,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了什么好了,停了半晌后,抡起缰绳,打马就行,回头看了眼车箱,自嘴里挤出四个字来:“谢了!兄弟!”
贺齐舟当然不会真去翟彪家里,万一以后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还要牵累他家,将翟彪送至东城家中后,自己驾着马车去翟彪说的那座小山探幽了。
小山也在城东,听翟彪讲,那里是他自小玩耍的地方,山势平缓,也不太高,马车可以沿山道直接跑到半山。
山间都是高大粗壮的白杨树,光秃秃地直插天际,偶尔看见几株大雪压枝的针松让坐在车内小雪高兴不已,总算能看到久违的绿色了!
隆冬时节,山中并无一人一马,两人在山腰处驻好马车,徒步登山,贺齐舟道:“小雪姑娘,上次在京城欠了你一次九州池赏梅,算来也一年了,咱们先赏一回雪吧,回去后再补上。”
“好啊,闭上眼睛,站着别动!”穿得如狗熊般的小雪见贺齐舟行至一株松树之下,忽然叫住齐舟,然后用力地摇了摇那棵松树,簌簌掉落的粉雪满头满面地落在贺齐舟身上。
“敢暗算我?”醒过神来的贺齐舟返身便去推那棵小雪刚推过的树,他什么力气?整棵树上的雪登时全掉了下来,原本雪白的松树,像是一下子脱光了似的,露出墨绿色的树冠。
可怜躲闪不及的小雪半个人都被埋在雪下。不过接下来就轮到贺齐舟倒霉了,到山顶一共经过了十七棵雪松,然后就做了十七回雪人,可是能听到了小雪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就算是做一百回冰雕都没问题。
小山高不过百丈,站在山顶上有着绝佳的视野,被残雪覆盖的宣城看上去井井有条,只是有些死气沉沉的;
南方连绵的阴山像是近在咫尺的巨人般让人有股被威压的感觉;
最好看的还是城北,波涛般起伏的丘陵后是一忘无际的大草原,一阵阵的朔风,时不时将雪屑卷向半空,然后瞬间消失,许暮雪好像很喜欢看这样的景致,仔细地等着风起,看着雪落……
刚刚因为爬山爬得有些热了,解下了围巾,娇俏的鼻尖上一滴汗珠正在迅速地凝结成冰霜……发现贺齐舟并没有看景,而是一直在盯着自己,许暮雪嗔道:“你在干嘛?”
“看你长没长肉,感觉鼻子比以前又好看了!”贺齐舟道。
许暮雪转过身来,面向贺齐舟道:“胡说什么呀!我可是天天照镜子的,还是比骷髅好不了多少!”
“至少不是骷髅了!你看都有血色了。”回想起来,阿尔泰山最后的日子里,那真叫是可怕,看到小雪脸上日渐回复的生气,贺齐舟心中无比欣慰。
“那还不是像骷髅?想死啊?干嘛又盯着人家眼睛?”因为瘦的缘故,小雪的一双大眼占整个面庞的比例大得惊人。
“看仔细点,眼睛没法变,以后就算你再怎么易容,我都会认得出来。”贺齐舟道。
“看到什么了?我会想办法把眼睛变小点的,这有什么用?”小雪道。
“看到你眼里有我,而且只有我。”贺齐舟又凑近了些认真说道。
“废话,你的眼里也只有我。”小雪道。
“这就对了,我的眼里也只有你。”贺齐舟一把将低下头去的小雪拥入怀中,许暮也不挣扎,自然地环住贺齐舟的腰,不时有调皮的风,刮起雪屑在两人的周围旋转起舞……
翟彪母亲的日子过得极为艰苦,已经许久没有大户人家来找她干活了,若不是翟彪带了银子、买了粮食回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不过就算没有这些,能够见到自己的儿子,也足以燃起她生活下去的勇气。
回客栈的路上,贺齐舟好几次都看到虎虎生气的翟彪一直在偷偷地抹泪,心中不禁也伤感起来,却见小雪也是一副悲戚的样子,唉,回家的路还很漫长……
到客栈时,天还没黑,云来客栈的院子里,仍有十来个壮汉在等侯召见,听说贺齐舟回来了,郭问忙不迭地让手下将他请入后院,有几个人需要他去帮忙定夺一番……
后院宽约六丈,深约三丈,隆冬时节,也没人过来,正好成了郭问的试武场,只见院内四周站着几名莲花帮成员,正中间身着单衣的完颜钢一拳击向对面一名应试的武夫,只见那人躲闪不及,用右臂护住胸前,只是禁不住完颜钢的拳力,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下一个!”站在一旁的郭问摇了摇头,让人将那名应试者带下去,再叫来一名排队的汉子。
“你来得正好,我出了几百拳了,手都快要举不起来了。”完颜钢犹如获救般说道。
“德仁兄弟,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剩下的你来试吧,嗯——你只须出五分拳劲,能接住你三招的我就留下来。”郭问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郭帮主你是这么招人的,早知道就早点回来了。”贺齐舟边说边走到完颜钢刚刚站立的地方,又问道:“外面只有十几人了,已经招了几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