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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中午江湖楼之事详细讲了一遍,陈知风说道:“刚才我们兄弟对上的那两人看身形有点象那两个自称将军府的家伙,只是好像身高高了不少,而且中午那两人露出的身手不点不堪,其中稍高一点的那人未通一脉,被个地痞踢倒了。”
龙吟插话道:“身高倒是可以垫高,身形也可以用披风遮掩,但你确定中午稍高的那人未曾通脉?刚才本官一掌使了八分内力,你说一个没有内力之人受得了吗?”
陈知风道:“稍矮那人倒是通了三脉,另一人莫非学过控脉的密术?这点本人在武道院也曾有过了解,家师亦和我讲过,不过那两人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可能有这么深的内力吧?那许暮声名在外,确实身手不凡,倒有可能接住龙大人一掌,只是许暮好像也没那么高,身形更加瘦削。不过中午江湖楼外纷争过后,那两个乡巴佬好像与许暮攀谈上了,而且一起去了丹桂居,张路遥的女儿也跟过去了。”
迟源道:“照你如此说法,进入刑狱的那人倒更像是许暮了,然后是李济尘乔装制住了陈大人和卫大人,劫走了白巾盗,如果是这样倒还能说得通。而且昨日抓白巾盗时李济尘师徒也在场。”其实迟源心里始终有一个心结,只要能扳倒金陵派,即便无法重建金城派,心中也会快意无比。
陈沿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说道:“制住我的不会是李济尘,那人至少比李济尘矮了一头,我倒怀疑是那一掷千金的两名外乡人,听陈公子所言,那名锦衣少年的随从,身形可能有点相像,而且具备那种出神入化的身手。只是我担心那人可能有官家身份。”
龙吟想了想,有点恍然所悟的感觉,说道:“这几年三大家、太子党明争暗斗愈演愈烈,照陈大人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太子爷的手段,说不定那白巾盗根本就是他放在江湖上的一群爪牙,那些人熟知官府底细,高手又层出不穷,如果我们这里赈不好灾、守不住牢,你们陈家和吴王都可能会被狠狠打压!”
陈沿立即说道:“龙大人,慎言!王龄你可知那三名外乡人去向?”
王龄道:“小人倒真是留意了那三人,那年轻公子身上所着好像是蜀锦,下摆绣了竹海云纹,听说蜀锦多为贡品,很是少见,那人极有可能来自蜀地,只是不清楚修为如何。城门确实有人回报三人午后就出城一路北行,只是如果真按那中年人手掷金锭的身手,要神鬼不觉地回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此时有捕快来报,王龄至门外接听后回报,然后告知另外四人,小舟泊在了扬州湖西南角,舟中空无一人。
陈沿好似有所醒悟,大声道:“王龄,你速速骑马带人去丹桂居,仔细询问店家李济尘师徒和那两个将军府小子的动向,还有如果那两个小子在店里就把他们都带来?”
王龄问道:“是抓来吗?李济尘他们要抓吗?”
陈沿怒喝:“他娘的你是猪脑啊?李济尘也敢抓?与那两个小子也别来硬的,就说是江陵府出了案子,可能就是中午江湖楼上之人所为,让他们过来接受官府问询。”
停顿片刻后又补充道:“如果这两人确是跳上小舟之人,小舟停在西南岸,要回丹桂居就要绕一大个圈子,你们现在马上骑马过去,肯定会赶在他们前面,你去时如果两人本不在店内,而是从外面进入客栈,并且不肯过来受询,你就把他们抓过来,嗯……不要带到这里,直接带到知府衙门。还有,再派点人手去查查陈杞什么时候、在哪里不见的?”
看到王龄火速离开后,陈沿道:“昨日在圆通寺李济尘师徒眼看着白巾盗被捕,今日在江湖楼他们和那两个乡下小子在江湖楼也听到了王龄的暗示,张路遥那独女一心想着行侠仗义又和那几人同时去了丹桂居,如果他们再和那两个可能来自蜀地的外乡人勾结,甚至张路遥也在幕后指使,那一切好像都能说得通了,一座小小的江陵城,不太可能莫名其妙就一下子出现如此深谙地形的高手吧?听说许暮要将金子带给张路遥赈灾,刚才府衙护卫说有两人半个时辰前就到访知府府,应是李济尘师徒二人,说不定迟老先生所追之人也是遁入了张路遥府上。龙大人、卫大人,事关重大,我们一起去张府走一遭如何?还请迟老先生屈尊再去那客栈照应一下。”
迟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心中却是忿恨不已,那白巾盗已经惹得陈家老太爷怒火中烧了,本来自已经己立了一大功,却还贪心想要追出失银的下落,现在人却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救走了,少了赏赐不说,一张老脸更是无处可挂了。
卫进贤巴不得扳倒张路遥,能从武察司这清水衙门跳到油水更足的提刑衙门甚至同知府,就只能抱陈家大腿了,对陈沿受胁迫后诱骗自己被制住,不敢流露出半点忌恨之色,还关心地说道:“陈大人手上的伤不碍事吧,下官也觉得知府衙门确有蹊跷,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知府大人是要有决断和担当的”。
而龙吟却在心中阴笑连连,这陈沿想要当知府都有点想疯了,立功时把张路遥踢得远远的,有了祸事就想让那倒霉鬼来承担,不过那家伙倒有几分奸雄的味道,儿子不见了居然还如此镇定;武察司看来留不住卫进贤这个小家贼了,不过也好,让他们将脏水往张知府和金陵派那里泼,吴王那里也算有个交待。
想法虽是如此,口中却对陈沿说道:“张路遥向来胆小怕事,算是半个柳御史的人,没理由会掺和三家之事;而金陵派和诚王关系不错,友大于敌,可如果真被发现暗底下对吴王和陈家使坏,那金陵派就别想在金陵立足了,不过去看一下也好,关键是要有证据,我就陪陈大人一起去拜会一下张知府吧。”
张路遥府上已是灯火通明,客厅外不时有捕快衙役在穿行巡视,客厅内知府张路遥并未着官服,只是身着一套寻常的灰袍,身边座着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高大男子,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精神看似有点不济,对面坐着李济尘师徒。
张路遥拍了拍愈显发福的肚子,眯着一对三角眼,腆着一张胖脸,对李济尘说道:“瞧我这一身肥膘,真是有愧这一府忍饥挨冻的乡亲了,听说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还拿这身肥膘来指摘本官贪得无厌,最近好像还一直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天地良心,本官清心寡欲,平时也就听个小曲什么的,这么巧今天就给您撞见了,其实我这人就是喝点清水都长膘呀,所以李先生一定要相信本官,今日收到李先生高足带来的两枚金锭,还有金陵派的全力襄助,我定不负所托,实实在在用在灾民身上,所有赈灾收支本官均已令人作正副两套账本,只要是捐资之人,均能查到。李先生啊,您能光临寒舍,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还有高足名满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怪不得小女时常念叨……”
一名小厮忽然闯入道:“大人,大人,陈大人和卫大人他们说有要事相商,也不等通传直接闯进来了……”
第三十二章 夜访知府
“事急从权,张知府莫怪我等鲁莽哦。”陈沿人没到,有点尖细的嗓音远远就飘了过来。待到陈沿、卫进贤、龙吟跨进客厅,陈沿向张路遥稍稍拱手,算是致意,看到知府身边那高大男子,稍感意外地说道:“哟,季捕头也在啊?张大人,有一伙贼人把今早押来的白巾盗给劫走了,您怎么还有雅兴听戏啊,这两位是?”
张路遥脸一沉,说到:“连日来没日没夜地去化缘,搁起一张老脸到处要钱要物,还有一大堆人堵在门口说买不起粮,难得听一回戏,排解一下苦闷,还要您陈大人恩准?陈大人手下那么多人,管个刑狱都能出这么大岔子?咱江陵府老巢都快被人掀了!”
陈沿心想老狐狸倒是精得很,先把责任全往我身上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举了举受伤的右手说道:“张大人哪里话,江陵府还不是您说了算,再说这府衙值守可一直是季捕头在管着的,下官也算拼尽了全力了,连犬子都被贼人掳去了。”
龙吟上前一步,对李济尘作了一揖,然后对张路遥说道:“张大人,下官是提刑按擦司佥事龙吟,之前一直是公务缠身,未来得及拜会,还请见谅,陈大人所言非虚,那伙贼人胆大妄为,而且武功高强,我们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还是先想想对策为上啊。季捕头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有伤在身,要不要本官瞧瞧?”
那高个子正是季晟,见说到自己,也不能再装糊涂,毕竟这几人里就属他官职最小,厅里正好六把太师椅,只好站起来,向进来的三人分别拱拱手,道:“见过诸位大人,卑职前几天办案时受了点轻伤,现在不碍事了,谢过总捕头好意。”说完走到了张路遥身后。
张路遥让仆人再搬个椅子进来,然后说道:“龙总捕头,幸会幸会,大家坐下说话吧,这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陵派真珠先生和他的高足许暮公子,金陵派已经为江陵府筹了不少钱粮,这不今天又送来一船大米。李先生,这两位分别是本府同知陈沿、武察司府司卫进贤。”
李济尘见说到自己,正好起身说道:“张知府,诸位大人,救济灾民的事就靠你们费心了,本来想着晚上过来可以不妨碍你们公干,既然大人们还有要事相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几日后金陵派还会筹数千石粮食过来,这就告辞了。”
陈沿见状,急忙说道:“李先生,久仰大名,本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先生可以逗留片刻。”
李济尘微微扳起面孔,淡淡说道:“那陈大人说说看。”
陈沿道:“今日劫狱之人很可能是祁门山匪徒,武功极为高强,中午在江湖楼出现的三个外乡人和将军县的两个年轻人都有嫌疑,这几人李先生应该都看到过,高足许公子还和他们有过交谈,我已经差人将那两个年轻人也请过来,到时我将今日发生之事详细说一遍,李先生您武功高强、见多识广,能否帮忙从中找出一些线索,确定案犯身份,以便官府破案?另外犬子被掳,下官十分忧心,求李先生施以援手了。”
李济尘也没有坐下,侧头对许暮说道:“那你就留下来听听,能帮到的就量力而为。”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素来不管官府之事,不过如果你儿子有了下落需要我出手时叫我一声。”
陈沿看着李济尘背影,脸色阴沉,不过嘴里还是道了声谢,张路遥急忙起身相送,李济尘好像背后长了眼睛,说道:“张大人无须相送,忙你们正事吧。”,说完移步离开,看似只挪了两三步,但转眼间就走出院落,消失不见,直看得龙吟目瞪口呆,心想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到不了那种境界吧。
待李济尘离去后,龙吟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原来李济尘所坐的主客位子上,许暮皱了皱眉头,还是忍住没离开自己的位子,众人依次落座,不过季晟只是懒散地坐在张路遥身后新搬来的圆凳上。陈沿笑着问许暮道:“许公子,你们到了大概有多久,府衙西边和北边贼人出没时闹了不小的动静,您是武举榜的高手,造诣非凡,可曾有所感知?”
许暮翻了一下白眼,本来都不想搭话,只是好像不说话更尴尬,假装想了想后说道:“我们来了半个时辰左右吧,动静当然听到了,不过你也看到了,师傅从来就不是那种管闲事的人,我修为可没那么高,光坐在这里就能听出个子丑寅卯?不过刚才衙役发现门房那里有事时,师傅让我去看了一下,没事,只是中了迷药,几个时辰后就会醒的。”心中却想,我亲自下的药,还用得着去看吗?
张路遥接着道:“陈大人,省里不是刚调了一营官兵过来吗?你也别磨蹭了,多派点兵守好府衙和刑狱,其他人赶快去全城搜捕呀,陈杞这小子平时也没吃过苦头,去晚了说不定遭老罪了。”
陈沿腹诽不已,好你个老胖子,就想着自己保命,还要幸灾乐祸,但也不好当场发作,只是自己安慰自己,那个制住自己的高手,虽然有点残忍,但除了逼问自己时把三根手指折脱臼外,好像并没有打杀其他人,而且自己最后都照那人意思做了,那人应该会守信放人的吧。
当下只能强忍怒气地说道:“谢谢张大人记挂。”然后继续问道:“张知府、许公子,哦还有季捕头,刚才可能有人从走马街跃入知府大人府邸,另外一刻钟之前有人进入同知官署偷袭了我,离这儿最多也就一两进院落,你们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季晟病痪痪地问到:“陈大人,那人进入您官署时可曾经过打斗,发出过哪种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