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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民内力虽然稍逊,但不敢再退,挡在贺齐舟身前欲以北邙功应敌。贺齐舟却叫在了他的前面:“他是虚招,用大河远上!”
江大民想也不想,顺势换招,原本的正面对敌,变成侧身横扫。
那马佥事这一掌原本就是诱招,希望江大民全力出招时自己突然避开,然后直扑坐在亭边的贺齐舟,将对方挟为人质。没想到被人一眼识破,自己的确能攻到那个病夫了,可侧翼空门大开,无论如何是不敢硬承江大民这一掌的,因此只能侧旋身子,改单掌硬挡江大民的横扫,另一掌则隔空拍向三尺外的贺齐舟,希望用三分掌力,震倒那个病夫。
贺齐舟向右稍稍挪了半尺,避开还算凌厉的掌风,然后看着马佥事被江大民一掌扫出凉亭,亭外,十余支弩箭立即向他落地的地方射来!
那位马佥事可能是久居边地,对于躲避弓箭居然很有一手,脚一沾地,立即就往外侧滚,然后以身后站着不敢乱动的弓手为掩护,躲开了三十丈开外射来的所有弩箭。伏稳在地上后又开口大叫起来:“等等再射!可能是误会了,我是按察司副佥事马奎,应赵知县所求来办案的!你们可是边军的人?”
“呸!谁动射谁!”江大民朝马奎吐了口唾沫,又关照了一句。持弩之人很快跑到埋伏在凉亭外的蒙面人身边,有人腾出手来,出手点了那些人的穴道。
这些持弩人居然都会内功!马奎暗暗心惊,但仍不甘心束手就擒,叫道:“马某可能是被赵和光给骗了,还容我解释……”
“敢动一动就把他射穿了!”江大民走出亭外,笑嘻嘻地看着那位五品大员。
马奎还真不敢动,十几把劲弩就在几丈外瞄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敢冒险,所以只能屈辱地被身后那个才通三脉的小子连点十余处穴道后,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大哥,点这几下差不多了吧,我怕我的内力不够。”出手点穴之人转头问了问身边持弩之人,因为都蒙着面,也看不清年岁。
“再点下去他连脚趾头动不了了!回头你自己背他!”
“我可不想背,大哥帮忙把他腿上穴道解一下吧。”
“再说了。”被唤作大哥之人应了一句后,走近江大民,指了指缩在马车边的赵知县问道:“那狗官怎么办?”
“怎么办?”江大民转头问亭内的贺齐舟。
“还能怎么办?把财神爷给请来吧。”贺齐舟笑道。
“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赵和光跪在亭外,开始扇起自己耳光。
“不敢什么呀?我还要好好谢你呢。”贺齐舟道。
“不敢,不敢……”
“我都说过要谢你了,你回去和你主子说一下,老规矩,一个一千两,哦,把你派到三元宫的人也先算上,加上今天欠的,明天都给我补上!明天天黑之前见不到银子,这些人和欠契我都带去京城!”贺齐舟道。
第三百八十九章 噩耗
赵和光一听一下子委顿在地上,道:“卖了我也没这么多钱啊!”
“你主子有啊,把以前送的加倍要回来不就得了。还赖在这干嘛,记住,只有一天时间!”贺齐舟道。
“老爷,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吧。还能找他们家人要点。”师爷指了指那些被点住穴道的蒙面人,上前劝道。
“师爷,你也够阴的,看你年岁也不小了,就不留你了,回去帮忙筹银子吧,如果再动什么坏脑筋可就没今天这么幸运了。哦,唐良,唐总捕头,不要解药了?赵大人,唐捕头这么忠心,至少得算两千两!”贺齐舟道。
“时间真不够啊。”赵和光哭诉。
“别担心,有人比你更急。这样,我就发发善心,给你们留条活路吧,能筹多少是多少,但不能少于两万八千两,剩下的打欠条,哈哈哈……一天之内我答应不审人,三元宫的道士我会出钱让他们明天去城里吃顿素斋。记得早点来,免得见不着我。”贺齐舟大笑道。
现在收到九千两,再拿了两万八千两就是三万七千两,大数刚好凑足手上的欠契两万三千两和前两年民夫被讹去的一万三千余两。
“放他回去不怕他们跑了?”回三元宫的路上,江大民问道。
“你家王爷都插手了,还怕他们跑?再说,人总是有侥幸心的,只要保住位子,总还有捞回来的机会,所以他们不会跑的。”贺齐舟肯定地说道。因为担心赵知县背后有人,回文水县第二天就让江大民的手下去晋阳搬救兵了,今天的半哨人马来可都是王府侍卫。
“早知道布政史那些手下如此不堪,应该分些人去三元宫守着的。许暮也真是的,楞是不要我派人。”江大民道。
“那个马奎不比你强一些?放心吧,在亭边埋伏的人都这么脓包,派去三元宫的更加不足为虑。”贺齐舟说道。
果然不出贺齐舟所料,回到三元宫后院,地上整整齐齐排了八个被点住穴道的黑衣人。由于三元宫太小,王府侍卫在附近山中搭起营帐,看押被抓之人,算上唐良总计是三十三人。贺齐舟也不指望赵和光们能全数付清赎金,只要收足两万八千两就已经完成自己定下的目标了。山西布政史大人也没有令贺齐舟失望,第二天送来的银钱,折算下来还略超这个数目。
贺齐舟也没忘了欠条一事,只是赵和光不敢再露面,马马虎虎就让送钱过来的师爷在虚张声势的欠条上签字画押,只苦得那名师爷脸都发青了,但又不敢不签。
昨日抓获的三十三人依约放归,真正要法办这群人,只能靠许轻寒派来的人了,布政史和赵知县肯定也难脱法网。贺齐舟现在心中想的只是将银两全数分发下去。
因为人数太多,银钱一整天都没发完,贺齐舟便将剩余的银票和银两交由强哥和那名长者,让他们兑了散钱后再发,临行前再告诉他们一个消息:工部已将正月的工钱下发到各县,持欠契的可以到县衙兑付。贺齐舟也明确告诉强哥等人,这批工钱应该很难收到,因为肯定被赵和光挪到这两万八千两之中,但只有民夫们去要了,才能配合那些暗中查案的官员坐实赵知县他们的罪行。
贺齐舟散尽银两,藏好两份由民夫们画押的清册,也不等那些苦工相送,第二日天不亮就和天衡道长辞别。虽然一来一回耽误了半月时光,但也算是了却了一樁心事。
那群民夫虽然不是有意怠工,但失而复得的工钱到手,干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原本预期还有十来天的工期,不到三天就保质完工。能早点买肉回家,谁还愿意在那苦寒的山上耗着?
……
“不知那布政史背后有没有人,看来你这次又得罪人了。”许暮叹道。
“你不也得罪了。”贺齐舟道。
“人证物证俱在,为何不直接抓了上报省里?”江大民问道。
“当然也不是不行,可就算充公了再多的银子,又有多少又能回到民夫们的手中呢?就算能从查抄的家产中匀一些出来偿债,可如果官司拖久了,那些人要等到什么时候?”贺齐舟道。
“是啊,其他县肯定也有类似情况,可能就不会有文水县民夫这么好运了。”许暮道。
“最可惜的是有田不种,把那些王田都分了该多好。”贺齐舟握起许暮的手叹道。
“我家王爷不就这样嘛。”江大民也有些动情地握起贺齐舟另一只手。
“走吧,换一辆马车。”贺齐舟道。
“为什么?”江大民不解。
“你非要三个人挤一辆,不得让拉车的马也轮着歇会!”贺齐舟没好气地说道。
……
再入娘子关,贺齐舟迎来了三个噩耗!
第一个:萧寄怀来了!
第二个:萧寄怀让手下的人帮着岳父大人把活提前干完了!
第三个:这几天萧寄怀和岳父大人吟诗作对、谈天说地,一天到晚有讲不完的家国大事,直至晚上抵足而眠!两代文状元相见恨晚!
各处的工程大多已完工,剩下两处预计均也能提前收尾,许轻寒已经在此多等了两日,下午见女儿与贺齐舟顺利回来,便准备次日回京覆命。因心情舒畅,这回没有再驳守备牛君的面子,答应去娘子关内喝一杯饯行酒。
牛君原本只请了四人,许轻寒、金令、萧寄怀和萧杰。许暮认得萧杰,只要萧寄怀出京,多数时候都会带着这个堂叔,萧杰是萧家排得上号的成宗高手!许轻寒本来想叫上许暮和贺齐舟一同赴宴,但许暮说旅途劳顿想要早点休息。许轻寒自是应允。
可轮到贺齐舟以相同理由外加重伤未愈推脱时,居然被许轻寒驳回!而萧寄怀也过来力劝,说是定要听听他和许暮的遭遇,另外也要谢谢他带回了许暮。
贺齐舟明知许轻寒肯定和他说过两人之事,但实在拗不过萧寄怀的盛情。江大民也不知躲去了哪里,居然没有一人为他说话,明明是自己最不想见之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答应了下来。
“许大人、金大人、萧公子、萧先生,你们来啦,这位是……”在关城东门亲自迎接的牛君点头哈腰地叫完受邀的四人,实在记不起与他们同行、好像有点面熟的病汉。
“哦,我和萧公子与这位周公子都比较投缘,不知牛大人能否加个位子?”许轻寒问道。
“能能,周公子,那一起吧。”牛君疑惑的面容马上灿烂起来。
晚宴设在牛君的官邸,厨师还是从县城最大酒楼里请来的。牛君容光焕发,能与两位朝中名人同席,让他激动不已。
“许大人,萧将军,两位能莅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金碧辉煌,末将很是欣慰,先敬两位一杯,我先干了,两位随意!”那句客套话可是牛君苦苦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说完如释重负,一饮而尽。“荣幸”两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贺齐舟觉得,他的确是非常真心地口中说出了心中所想。
“牛将军,我陪您喝了这一杯,还望答应在下一件事情如何?”萧寄怀笑含春风,说话间连贺齐舟都感到一阵暖意。
“大人抬爱了,莫说一件,十件、百件都行。”牛君一副被赏识后感恩的样子,其实他不过只比身为副将的萧寄怀低了半阶,一年前,萧寄怀见到他还要行下属礼呢。
“牛大人,酒也喝过了,你也算是为我们饯过行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我们还有些正事要谈……”萧寄怀柔声道。
“懂了,懂了,你们慢慢聊,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牛君识趣地弯腰退至屋外,这才直起身子,关上房门,虽然满腹地豪言壮语没有机会吐出,但名动天下的萧公子对自己都这么客气,也不枉自己尽过地主之谊了。临走时,最后好奇地看了一眼贺齐舟,也不知这小子是何方神圣?
“漠烟叔,有此俗人在此,实在是食无味,言无趣,您不会怪我吧。”赶走主人的萧寄怀说道。
“畅言言之有理,我岂有责备之理。”许轻寒道。
贺齐舟这才知道,原来岳父的字是漠烟,萧寄怀的字是畅言,果然话很多啊。心中很想对萧畅言说,我也是俗人,特俗,你们畅言吧。
“贺师弟,你说什么?”萧寄怀问道。
我草,肚子里说的都能听到?“我没说什么呀。”贺齐舟装出一副莫名的样子。
“你刚刚赶回来,原本真应该让你休息休息的,一别年余,我实在是等不及想听听你们在北周的经历,师弟不会怪罪吧。我先敬一杯!”萧寄怀一饮而尽。
“不会,不会,只是医师说我一月之内,切勿饮酒,只能以茶代酒了。”贺齐舟只是将杯中茶水饮尽,和那种没酒品之人喝酒,必须脱干净了才喝!
“齐舟啊,之所以拉你过来,正好我也想听听文水县的情况。”许轻寒道。
第三百九十章 风流人物
贺齐舟看了一眼萧寄怀,萧寄怀忙道:“当然是先说眼前短的,再说长的。”
那我肯定把短的说长了,把长的说短了,贺齐舟暗道。
贺齐舟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仔仔细细地将文水县民夫被盘剥之事讲了出来,最后讲到敲诈了县令、布政史等人三万余两,只余下正月的欠契未结,以便朝廷给涉事之人定案。
别人听得索然无味,但许侍郎则希望贺齐舟讲得越是详尽越好。并说要将贺齐舟手中的清册抄录一份,让人核对。许轻寒还说,民夫至文水县衙闹事的消息,上午就已传来,相邻两县也有人闻风至各自县城讨要说法,因为许轻寒事先已经通报过山西省府,巡抚早就暗派人手到相关地方,因此也不担心县衙随意惩治闹事百姓。
贺齐舟正要接着讲北周之事,金令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