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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齐舟连忙回过神来,招来小二,塞上一块不到一两的碎银,道:“先上两斤最好的桂花酒,然后将你们店里有特色的菜品上个五六个就好了,嗯,鳝糊之类的就不要了,去吧。”
小二接过银子,满心欢喜地下楼去了,片刻之后就上了五年陈的桂花酒,还有各色冷菜数碟,林川有点担心地说道:“少爷,酒太多了,会不会喝醉啊?”
贺齐舟道:“怎么没喝就醉了?不是说好当前这副尊容只可以叫程公子的吗?你那点酒量我会不知道,又不是给你喝的,主要是少爷难得心情好多喝点,等会那瘦猴精过来,也奖赏他喝点。”
“吱呀”一声,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贺齐舟怒道:“谁啊?不知道敲个门啊!”
“我,瘦猴精!”来人正是许暮,接着又道:“姓程的,胆子肥了,要不要再赏你一巴掌?”
贺齐舟立马讪笑着起来,道:“不知先生会来,失礼,失礼,阿福,让小二再去添副碗筷,顺便把门带上。”
待林川在门口吩咐好小二,进来关门后,贺齐舟的笑脸马上变成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低声道:“姓许的,你看你看,我脸上的巴掌印还没退,有你这么没轻没重的吗?”
许暮掩嘴一笑,道:“对不住,对不住了啊,这不是为了把戏演得更真一点吗?后面还要靠你的身份去筹粮呢,你看林川被你狠命踢一脚,有没有吭过一声啊?”
贺齐舟急道:“这一样吗?像那样的一脚,以前哪天他不给我踢上几下啊?算了,看在你瘦猴精赌赢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问你啊,事办得怎么样了?”
许暮又压低了点嗓音道:“我刚从知府衙门回来,张知府已经从城外回来了,三千石粮食都已分发下去,我把我们的计划都和他说了一下,他改了几个地方,我认为很合理,等会我和你仔细说一下,还有,张路遥和霍言约好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了,我们再考虑一下细节;你们后面跟了个钉子,就是在赌场护院的迟源弟子,骆家公子就是那家伙坑的,现在在二楼角落里坐着,我故意让他看见上来了。”
贺齐舟拍拍腰间和胸口,道:“我早知道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最终赢了多少?一千八百三十两!为了庆祝超过预期,我请你吃顿好的!哦对了,我们先分脏,我决定了,每人分走一百两,剩下的去青楼开销应该绰绰有余了!这一百两你先收着!”
许暮一脸鄙夷地说道:“我身边还有十八两,回去的盘缠够了,不用给我了。看来你真的对青楼的行情很了解啊,可你知不知道洛阳百花楼头牌出阁的资费是多少吗?三千两,而且人还得她来选。”
贺齐舟一脸不快,抓住许暮的手,将两锭元宝塞入他手中,道:“拿着,万一路上有急用,可别被一文钱憋死个好汉,再说,你这么仗义,钱多了还不能帮帮别人?我们知道你肯定不是嫌少,说实话我们两个出来时也带了三百多两,只是一路上就没忍住,大多给了灾民,现在倒好,别说到京城,到金陵的开销都快不够了,现在我们多留点,以后也不用靠坑蒙拐骗来过日子了,你说是不是?”
林川也道:“是啊,许公子您收下吧。”
许暮看了看手里的银子道:“我就是要你们多留点的意思,本就赢的赌坊黑心钱,更何况是贺齐舟的本事,不过既然你们有这份心,大哥这就收下了。”
第四十六章 赌技
贺齐舟道:“我呸,细皮嫩肉的装什么老。不过话说回来,你说我在赌场里演得怎么样?游刃有余吧,不过你料得真准,赌场真的准备坑掉我的玉佩,你怎么就料定柳家的木牌能顶用?”
许暮道:“不要脸,说起来还是林川演得质朴自然。你那块玉佩是真不错,我在京城大内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赌坊如果不是被这块玉佩蒙住心智,肯定不会上当的。能不能再让我看看?”
贺齐舟道:“去去去,我娘说这是我家的传家宝,以后留给我媳妇的,差点就没了,真没了说不得我就去找他们拼命了。你别得意,快说说看,怎么就算准木牌能顶用?”
许暮道:“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姓程吗?”
见贺齐舟摇摇头,许暮接着道:“柳晋安在五六年前纳了一名小妾,好像还是皇妃牵的线,姓程,奶奶是当今圣上的胞妹,爷爷就是战死沙场的齐国元帅程天河。程家自大元帅战亡后一蹶不振,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程家和三大家都没有瓜葛,但还是和皇家沾亲带故的,这位小妾据说在柳府的地位不比原配差多少,她有两个胞弟,如果你姓程,让陈家的人误认为你是柳晋安的内戚,又和皇家沾了点边,你说陈家是不是不容易起疑,而且更加忌惮?”
“原来是这么回事。”齐舟道。
许暮又道:“而说到柳晋安,柳青天声名在外,目前正是风头无两,老皇帝早已放权,但仍然牢牢抓着权力无边的锦衣卫、京城禁军并靠枢密院牢牢掌控着三大边军,而在三省六部中只留了一个柳晋安替他发声,只要是柳晋安参劾的人,人们都会以为是老皇帝的意思,而你的那块木牌名叫族徽也叫祖宗令牌,一些大的公侯世家都有的,你拿出了这块令牌,陈家的赌场哪还敢明吞宝玉呢?虽说我也不怎么喜欢柳晋安,但柳家老夫人能把令牌交给你,看来还是挺大度的。”
贺齐舟道:“许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背后会不会也是哪个大家的吧?”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许暮道。
林川有点恍然,但还是问道:“原来如此啊,公子,那能不能和我讲讲为什么只要跟着你下注就多数会赢呢?为什么等你那一叫唤反而下反注会赢?还有你和许公子是如何知道要出‘豹子’的?”
贺齐舟清咳了两下,喝了口茶水,摆足了架子,刚想开口说话,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后推开,小二端上两道热菜后又关门退去,林川眼神焦虑地又看向贺齐舟。
贺齐舟也不再卖关子,开始大谈起来:“我先前就听三叔讲过许多赌场的内幕,而这如意坊轻易就赢走了骆家的全部家产,你也看出来了,这里面定有猫腻,所以他们一定能控制骰子的大小,你还记得吗,我们进去后我先看了一会,然后连输了四把,其实就是在找赌坊的暗桩。如果你认为赌场能控制点数,是不是每次都会押投注少的一方?人人都这样那赌坊还怎么赢大钱?为不了让人轻易判别,赌坊就让暗桩或者说是内应也下注,荷官只要算出扣去暗桩的下注后,哪边下注多,就开出另一边,那果两边下注差不多并且投注金额很大,那就是出现‘豹子’的时候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跟着暗桩下注,像荷官一样计算就可以了。”
林川又问:“那你是怎么找出暗桩的?”
贺齐舟道:“做暗桩的是不是大多都会赢?”
林川想了想道:“是啊”
“那如果是你十把赢了九把,你会怎么样?”
“当然很高兴了!”
贺齐舟道:“那就简单了,我找的就是一直赢,但看上去不太高兴,或者是装出来高兴的人,一开始我发现了六七个可疑的,后来确定的有十二个暗桩。但我们通过跟注暗桩赢的都是其他赌客的钱,虽然赌个三四个时辰也能赢到一千两,但我要的是赢他们赌坊的钱,所以我就故意嚣张,引来别人跟注,先让赌坊得些甜头,也是乘机让你们多赢点赌本。”
林川点点头道:“的确我之前只赢了一点点,你说反注要多下点,我就听你的了。”
贺齐舟继续道:“真正钓住赌坊的是那块玉佩,虽然我知道玉佩挺值钱,但没有想到会是许暮说的那样价值连城,许老弟说的话我还是很相信的,赌场里的人只会更加识货,正是贪念让他们想以小的损失来换取更大的利益,我们才有机可乘,最后几把博大的,许暮做得很好,每把都在‘豹子’上下注,赌坊如果想要留下玉佩,那就必须赢我,这样必定会输给下注更多的你们。不过跟着你们下注的那些赌客虽然也赢了,早晚还是会还回去的,所以我娘说不进赌场的道理还是很对的,林川,赌坊的事回去就不要说了哦。”
许暮正色道:“不错,正是贪念让人目光短浅,我们还是要继续利用陈家的贪念,把大米给变出来!”
接下来三人正窃窃商量下一步如何安排时,隔壁包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张路遥的笑声夹杂着小二的招呼声和椅子拉动的声音,三人恢复了正常说话的声音,贺齐舟替许暮倒上了一杯桂花酒道:“今日幸亏仁兄出手相助,请受小弟一拜。”
许暮举了举杯子道:“这酒后劲挺足的,你少喝点。”说完自顾自又倒满了一杯,一饮而尽。
贺齐舟看了一眼到现在只咪了几小口的林川,又看了看再次将酒杯倒满的许暮轻声道:“停停停,别当我傻啊,只要通了四脉就能使真气流转全身,直通五脏六腑,看你已通了五脉,功力又不浅,轻易就可将酒气逼出,你这么喝不是暴殄天物吗?有本事别把酒气逼出去,我不把你喝得六亲不认、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山呼万岁!我就不叫程公子。”
正在逼出酒气的许暮道:“滚,大爷我觉得这酒的桂花香气特别舒服,又不是真想喝那黄汤,不过你小子不光眼睛毒,鼻子也挺好使,属狗的吧。告诉你吧,如果以后过了八脉,经络通过极其细小的管道通往全身无数个毛孔,能把毒都给全逼出来,唉,你看我和这个一窍不通的家伙说这个干嘛,来,喝酒。”
贺齐舟翻了个白眼,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闷下,只是朝着许暮摇了摇食指。说起喝酒,贺齐舟的酒量还真不差,在杨战喝酒时不知偷偷尝过多少回了,杨战喝酒从不会把酒气逼出,有时只是想图一醉,好奇的小齐舟有几次趁杨战喝醉后,将剩余的酒全喝光了,喝得甚至比杨战都多了一些,但几乎从没有醉意,好在贺齐舟也不觉得酒有什么好喝,好奇心退去后,就没怎么再喝酒。
隔壁酒桌上,三名着武官官服的军官齐齐站起来向着连忙起身回应的张路遥敬酒,为首一人脸色黝黑,身才壮实,留着两撇八字胡,举杯对着张路遥说道:“末将等官微位卑,怎敢劳烦知府大人亲自宴饮,真是折煞我等了,那我们就先干为敬了,大人您随意哦。”
第四十七章 关键的水师
张路遥也是一口喝完,道:“坐坐坐,怎能随意啊,霍兄弟见外了,咱俩大概也有差不多两年未见了吧,我好歹算个地主,你们在江上风餐露宿,为国奔忙,做哥哥的请你们喝顿酒怎么就见外了呢?”
霍言倒也直爽,苦着脸道:“知府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们了,我们就是些芝麻小官,还是被人看不起的水师,又得不到战功,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怎么敢和您这一方大员结交呢。”
霍言是正六品的水军押运使,为人豪爽,而另外两人一人是七品的押运副使,还有一个是八品军曹,三人分属水军三个山头,那名副使赶紧给霍言使了个眼色,道:“霍统领就是太直爽了,言语不当之处还请张大人海涵,张大人盛情相邀,我等深感荣幸。”
张路遥道:“哪里,哪里,今日幸得有你们解我燃眉之急,我这不是替数万灾民谢过诸位嘛,只是还有个不情之请,实在难以启齿啊。”
那位副使道:“张大人体恤子民之心;下官着实敬佩,怎奈我等军务在身,借出官粮已是逾制之举了,还望大人体谅啊。”
张路遥也不言语,只是看着霍言。那位副使道:“大人,您就别再为难咱们霍统领了,您还是静侯圣旨来得更稳妥些。”
霍言腾地起身道:“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就踩在了泥坑里,进退不得,今天说清楚了也好,免得以后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他娘地,怎地就搭上这趟好差使。”
张路遥摆了摆手,让霍言坐下,压低声音,正色道:“诸位都是明白人,既然霍指挥使都这么说了,那我张路遥也就坦诚相见,实话实说了,照现在这个粮价,江陵府差不多有五十万人吃不饱饭,十日之内不会再有其他粮源来接济,如果没有饭吃,不仅良民会蜂涌从盗,前朝饿殍遍野、易子互食的惨剧极可能再度上演,那时天威震怒,群臣参劾,本官和金总督首当其冲,是掉脑袋还是掉乌纱就全凭运气了。但是你们可曾想过,明明有十万担粮食就在眼前,圣上还是死了那么多子民,那些清流言官们会放过见死不救的水师吗?圣上会让五十年治下的千秋盛世民怨沸腾吗?还有太子殿下,现在当然管不着水师,那以后呢?他会忘了此事?不要忘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