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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完这些,刘骏之又悄悄找到姜灿,因为大哥姜烁的缘故,姜灿也与刘骏之等人走得很近,刘骏之再把那个尚未成形的计划告知姜灿,并悄悄将贺齐舟带出的密诏转交姜灿,这才打道回府。
回内城的马车在离家一里多的地方照例又被拦了下来,赶车的洪师傅有些不满地说道:“知不知道是谁家的车?出来要查,进去还要查,到底有完没完?”
“洪师傅,让他们看!”刘骏之掀开车帘,让那两个锦衣卫百户瞧上一眼后,迅速放下车帘,没想到两名锦衣卫竟然要求再看一眼,说是没看清,上头下了死令,两人不敢出任何差池。
刘骏之并不在意对方多看,但是心中却叫苦不迭,查得如此之紧,甚至不给新任首辅之子半点面子,看来要跑出包围圈,只有靠自己父亲了。
刘晏在天都观谈完后,依约再次来到外室家中,由刘骏之陪同,去阁楼看望仍有点“惊吓过度”的刘颖之,然后就看到了正在被满城通缉的贺齐舟。
一番长谈后,事实的真相既让刘晏觉得合情合理,一时间又难以接受。
贺齐舟劝道:“若不是姜杉从贩卖人口、走私等渠道积累了巨大财富,他哪有银两去收买军中那么多的军官?刘大人,您想过没有,为何在先帝如此严密的掌控之下,姜杉仍能这么快控制军队?还有,又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助柳晋安连破大案?我猜前年郊外的命案也是太子想要扳倒陈家而命王定边行的苦肉计!这种草菅人命、禽兽不如之人,怎么配当皇帝?”
“别说了,我会想办法助你逃脱,如果晋王真能起事,我也会暗中相助,只是现在,现在还不能揭穿他,否则徒惹杀身之祸!”
“爹,办法我们已经想得差不多了,只要您能帮我们……”刘骏之将两人的想法和盘托出,刘晏频频点头,深觉此计可行。
……
张沐风以担心姐姐为名,当晚再次住到了外公家里,晚餐时蘸水在桌上写了“杉”和“琅”两个字,让张致仁选一个,张致仁见自己的外孙眼神格外认真,便重重地指在“琅”字上。
张沐风见状,道:“刘骏之也会让他父亲从这两个字里选一个,如果明日早朝,刘晏走向金鸾殿时是左手持笏板,那就是选了“琅”字,您也一定要用左手持板,他便也知您心意,会派人弹劾您,助您回甘州……”
“沐风,你,你是不是有贺齐舟的消息了?”许暮雪激动说到。
“嗯,他躲在刘骏之家里,我们准备后天行动,助姜琅讨逆!姐姐,你,你还恨他吗?”
“恨!”
“我也有点,太爷爷明明帮了杨征,他们还恩将仇报……”张沐风也是心中存着恨意。
“别说了,大义为先,一定要让密诏尽快送到晋王手上!”张致仁语气沉重。
第二日早朝,果然有人参劾张致仁贪恋权位,不尽孝道,然后清流、御史纷纷响应,张致仁只得再次当堂辞官,但新帝姜杉仍是不允,坚持以军情为名夺情。那些清流的矛头开始指向姜杉,斥其阻碍官员尽孝。
张致仁被逼第三次跪求去职,姜杉这才勉强答应,允诺在明日落葬先帝后,可回甘州进孝。
退朝之后,姜杉留下了刘晏和右都御史庞苑,诘问两人为何这么快就弹劾张致仁,刘晏答道:“陛下,若想真正让张家归心,一定要削弱张致仁一脉的权柄,您是仁孝之帝,这个恶人自然由微臣来担当。”
“正是!”庞苑急着抢功道:“张致仁素来与杨党亲近,早一日削了他的职权,我们便多一份安心,微臣以为刘阁老所言极是!”
“两位爱卿费心了,都退了吧。”姜杉和言打发走二人,马上又召来了邹锦鳞和张锒。
对邹锦鳞的吩咐是:“国丧之后,不能让张致仁这么顺利就回甘州!”
而对张锒的命令则是:“我会升你为甘州代理总兵,你明日不要参加大殡了,马上启程,尽快夺了韩冲和张铖的兵权!”
……
姜琮出殡,举国尽哀,经幡蔽日,哭声震天。送葬的队伍绵延十余里,从皇城通往西山皇陵的一路上,人马车仗,非黑既白,一眼望不到头。巨大的棺椁由一百零八人抬着,位于队伍的前方,棺椁旁是姜琮的十余位子嗣,一身孝服的姜杉手扶椁头站在最前方,二皇子姜枫是唯一没有资格参加葬仪的皇子。
手持招魂幡的队伍中,有一人将头面深藏于白色孝帽之下,加上那三人高两尺宽的经幡遮挡,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都无法看清持幡者的面容,而经幡之后,正是缓步而行的贺齐舟!
贺齐舟能混进队伍靠的正是刘晏!升任首辅后,刘晏加封公爵,马车也大了一圈。刘晏带了一箱皇上赏赐的财物去内城家中,回皇城时空箱里便多了一个贺齐舟。锦衣卫毕竟还是不敢去查刘晏的车驾,那些守在道口的侍卫甚至没敢阻拦,任由刘晏的车驶向皇城,反正刺客就算进了皇城,也无法逃脱!
皇上出殡,除了上千骑护驾的御林军,持幡执仗的队伍也有数千人,主要由三方面组成:御林军、六部派出的侍卫和宫人,除了彰显规模宏大之外,另外一个职责就是守卫那些皇室成员和高官贵戚!贺齐舟藏身的箱子底部有一套户部侍卫的差服和一套出殡用的孝服,所有差役在进入皇城时都要经过仔细的身份查验,然后在子时以前赶到午门前的广场集合,听候礼部官员调遣。当刘晏的马车经过皇宫后,陆续走向午门的队伍里便悄然多了一个披麻戴孝的贺齐舟。。。
姜琮的陵寝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修葺完毕,宏大的规模远超前两位帝王。虽然送殡的队伍包含六品以上的京官,但真正能进入皇陵的只能是皇室成员和三品以上的高官。
先头队伍到了皇陵入口后,由元清元宝率领的大蘸道士作法祈告天地,后续队伍渐渐向前挤压,人群变得密集起来,两辆马车不知何故撞在了一起,车内都是宫中的嫔妃,受不住惊吓,大叫了起来,投石惊马的贺齐舟趁乱往桃柳相杂的林间悄悄走去……
“喂,你去哪里?”有人在贺齐舟身后叫道,锦衣卫的人严密监视着每一个送葬之人,特别是那些杂役。
“大人,憋不住了。”贺齐舟自顾自往林中走去,他所在的位置离最前方作法之处约有半里许,队伍中大多是皇亲国戚,看防的更紧!
“混蛋!出城时不是都让你们尿过了吗?杜兄,帮忙看着点,我去盯着那小子!”锦衣卫交待了身边的同伴,便快步跟上已经快要走也去五六十步的贺齐舟。
贺齐舟见有人跟来,便走到一棵大树背后,像是解手的样子,等那名锦衣卫走近自己时,突然出手,一掌打翻对方,然后飞也似地往东边跑去!
那名被称作杜兄的锦衣卫也对贸然脱离队伍的贺齐舟产生了警觉,远远地看到自己同伴倒地,便心知不妙,大叫起来:“有刺客!快追——”
此时出殡队伍的安防主要由邹锦鳞和史岚负责,两人在队伍前方,正监看着元清元宝作法,一听叫唤,邹锦鳞便让史岚亲自去查看。负责抓捕贺齐舟的徐铉,仍带着重兵守在内城那片官邸外围,想让贺齐舟以为出殡后城内空虚而自投罗网。
史岚接令后翻身上马,往出事地点追去,一同追赶的还有数十名武察司高手。
骑马的追兵很快便追上沿林间小道飞奔的贺齐舟,史岚觉得那道身影甚是眼熟,见对方头上的孝帽被树枝挂走后,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运足内力,大叫起来:“是贺齐舟!快追!”
叫声蘊着内力,传播极远,前半段送殡队伍几乎人人都能听到,姜杉反应最是迅速,直接冲邹锦鳞和姜宪吼道:“你们也去追!”
“老道也去收拾那个逆徒!”正在作法的陆宝根心中大急,叫了一句后飞身掠出道阵,抢过一匹马就向邹锦鳞、姜宪身后追去。就在不久前,陆宝根已将劝灵虚退位的亲笔信件交给了刘晏,而朝堂上也达成了不追究全真道士的共识,皇帝赦封灵潭为新任全真掌教的圣旨会不日下发。
第五百十七章 该当死罪
“别让陆元宝捣乱,姜坻,你再带两营御林军过去!”
“是!”姜坻领命,立即点齐人马,往东追去。
“陛下,法事不能断啊!”元清急道。
“国师你继续!”姜杉冷冷说道。
贺齐舟跑得虽快,但终究快不过奔马,眼见快要追上之时,地上忽然绷起一根绊马索,史岚眼里只有贺齐舟,一个措不及防,奔马一头栽了下去。小道狭窄,后面的马也纷纷撞上,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从马背上腾身而起的史岚人还未落地,几枝箭又从两侧射来,只能疾挥双袖,挡掉攻来的暗箭,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林中冲出两个骑马的蒙面人,另有一匹白马跑得最快,一马当先冲向确定是贺齐舟的刺客!三人骑马扬长而去。
史岚大急,抢过身后属下的一匹马,边追边叫道:“快叫增援,对方有埋伏!”
道路很快被清空,邹锦鳞、姜宪和陆宝根相继冲向城南官道,最后是姜坻率领的上千御林军,个个披麻戴孝,杀气腾腾地自林间穿过。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东侧之时,张致仁却悄悄往队伍后方走去,招来锦衣卫和御林军统领,吩咐两人注意前方队伍的安防,特别是皇帝身边已经没几个侍卫了。两人急忙招呼队伍中后方的数百名手下向前方赶去。
队伍后方,一辆马车上跳下两人,正是许暮雪姐弟,两人解下临时充当拉车马的战马,安上备在车厢里的马鞍,又从一名家臣手里牵来一匹空马,正好迎来逆行至此的张致仁,三人也不多说,上马后直接往西边的大路驰去。
姜杉未等到追捕贺齐舟的消息,却有大内侍卫向自己报告:“陛下,有人见张致仁带着张沐风、许暮雪骑马往西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致仁往西去了,我不敢拦,派了两个兄弟跟了上去……”
“去死!”姜杉暴怒,一掌将那名报信的侍卫扇飞,然后大喝一声:“所有侍卫都随我来,张致仁不敬先帝,该当死罪!”
大多数骑马的御林军已经被带走,跟着皇帝姜杉的仅有百余人,那些徒步赶到的军士不敢怠慢,跟着那上百骑也匆匆跑向西方。
有个不起眼的青年见时机已到,悄悄离开了队伍,孤身单骑往北而去,绕过京城,直指晋阳……
“分开走,你们直接回江陵,我引开他们!”贺齐舟身边的正是林川和杨山。两人清晨以遛马为名,带着贺齐舟留在武备馆的雪龙马出廓城往南,果然有武察司探员跟踪,两人在出城十里后设伏,一举制服跟踪的探员,抢了对方的马匹和弩箭,然后在通往皇陵的小道上设下绊马索,接应贺齐舟。
“少爷,要走一起走!”林川道。
“犯什么傻,你们的马能和我的比吗?前面岔路,你们继续往南,我折向西边!”贺齐舟喝道。
“小叔,你先走,我们可以再挡一阵的。”杨山也不愿意抛下贺齐舟。
“快回家救人,再啰嗦我就不走了!”贺齐舟急得直冒火,如果是刘骏之就会当机立断。
“那好吧,少爷你自己小心!”“哦,小叔。”两人见贺齐舟发急,算是应允下来。
“经过驿站,见到好马就抢!别顾王法了,姜杉要灭我杨家了!”贺齐舟又关照了一句。
“好!”
岔道位于一座小山岗上,贺齐舟往西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然后从马上抽出那柄钝得没法再钝的欺霜剑,留下雪龙马,徒步返回山岗,孤身傲立。往南是疾驰而去的林川和杨山,往北是越追越近的追兵,史岚一马当先,离了约五六十丈,史岚的身后百丈内是稀疏的几骑,再后面则是卷起无数烟尘的千骑御林军精锐!
史岚是个谨慎的人,也很清楚贺齐舟的实力,通过都察院大牢内锦衣卫所说,知道贺齐舟的武功并不比王定边弱多少。内心里是想要等后方大队人马到了之后再出手,但自己改投姜杉,正是亟需建功的时候,如果此时被一个才六七脉的家伙吓到,自己如何在姜杉那里立足?所以尽管百般不愿,但仍是抽出腰刀,策马冲向山岗上的贺齐舟!
贺齐舟为的是替林川和杨山争取时间,并无丝毫把握打败史岚,但自己抱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见史岚猛冲上来,便将重剑当成大刀来使,拼尽全力,一剑横着向史岚的马头斩去!
史岚一手拉偏马头,一手挥刀迎向重剑,但一出手就感到贺齐舟这一剑的威力,立即从马上跃起,避开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