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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赫连青青的母亲出身渤海国望族,自从被赫连晨雾立为皇后之后,便举家死心塌地地跟随赫连晨雾与赫连清风对抗,可惜,意想中的飞黄腾达没有出现,倒是随着渤海国的失陷,家族凋败,已经无力再为赫连晨雾提供任何支持。
后来掌控过半军力的林虎降敌,赫连晨雾更只能依靠布里族等极北方的生周部族与其兄长周旋,为此还纳了两名部族公主为妃。
但皇帝仍然最宠皇后,弃守白城后,想得最多的总是皇后与公主的安危,别的地方吃不上饭、点不上蜡,但皇后身边的物资总是充足的,逃亡路线也经过最精心的策划。
可惜的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赫连清风调动大军围剿,皇后的逃亡队伍也经历了数次激战,人数已由最初的上千人,变为现在的二百人,而赫连青青不仅能勇敢地战斗,还是救治伤员的一把好手。
赫连青青还说,赫连清风派了林虎和苍鹰的大军来围剿,自己的父皇为了避免全军覆没,将军队拆成了好几股,向不同的方向奔逃,沿途还不断地吸收不满赫连清风苛政的牧人部落共同抗敌,她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退得最远的,只要寒冬未过,敌人一般不会追到这么远的地方,待到春暖花开,草原上到处都能补给,自己又可以与父皇他们汇合了。
贺齐舟听说过“苍鹰”这个名号,是与乌石、林虎、赤焰齐名的天龙教四大护法,也是北周北 京库伦城的城主,自己来北海时,特意绕过了库伦城,怕的就是这只“苍蝇”发难。
此后五日,天天如这一日重演,贺齐舟左肩的那条“缝隙”已经延长到了两寸,而且渐渐固定下来,只是其间又痛晕过两次,有一次还是靠赫连青青渡入真气救醒;
连威等三人从第三日开始便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三人都回到了冰屋继续治疗,但就算到了冰屋,赫连青青仍是坚持要求陪在贺齐舟身边,还告诉贺齐舟天气转暖后,她们随时可能会迁徙,问贺齐舟是否愿意同行。
贺齐舟虽然总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对整个营地之人都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他们中可能有一半人来自与义母同一个部族,而且与义母一样,善良、勇敢、吃苦耐劳;
带给贺齐舟最大好感的当然是赫连青青,从她的身上,贺齐舟仿佛看到了小雪的影子,同样的清丽绝俗,同样的敢做敢当!
但对于青青提出同行的请求,贺齐舟还是摇头拒绝了,照现在的进度,再过一两日,断了一大截的任脉很可能就可以通过肌肉中的缝隙恢复真气流转,到那时,自己就准备回去找骆玉那丫头,青城毕竟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更何况自己还答应过她。
见贺齐舟摇头,赫连青青好像非常失望,最后仍是展颜对贺齐舟笑了笑,当晚,她的话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
因为知道贺齐舟耐得住极寒,又比较害羞,冰洞边便不再有侍女守着,赫连青青每次也只是为其准备一条干净的棉布。从取冰的冰洞下水第七天,贺齐舟试着多下潜了一次,上来时感觉任脉三寸长的断口差不多只剩下薄薄一张纸的厚度了,贺齐舟对这样的进度已经极为满意了,并不想冒着在水中晕过去的风险强行尝试捅破“那张纸”。
督脉的伤更重,几处断口加在一起足有一尺!贺齐舟不知道自己还要痛晕几次才能连上,对于自己生父在经脉俱断之后仍能辟通真气流转更是叹服不止!但一想到何青山,那种莫名的悔意再次涌上心头,上浮时还无端呛了一口湖水。
匆匆用柔软的棉布擦干身子,正在穿衣之时,西南方两里开外的营地上好似颇为喧闹,细听之下还有马蹄声夹杂其中。贺齐舟正在纳闷之时,一股黑色的烟尘袅袅升起,正是岸上几座毡房的位置,贺齐舟暗呼一声:“不好!”顾不得披上皮氅,直接向岸边飞掠而去。
“敌袭!小心火箭!”
“所有人听我号令,准备迎战!”
“快给马蹄裹上布,全都退到冰面上!”
……
随着贺齐舟越来越接近营地,各种呼喊声渐渐清晰起来,只见数十名身着白衣的营地战士已经上马与差不多一倍的敌军混战起来,那些敌军均身着黑色轻甲,双方一时分不出胜负,但数量更多的黑甲军正呈扇形包围过来,同时在马上不停地向营地仰射,很多箭支都是缠上油布的火箭,很快,第二座毡房也烧了起来,正是公主居住的那间。
公主并不在房内,因为贺齐舟远远就看到身着单衣的公主挺着一杆长枪正在马上与敌人奋力拼杀!
“公主,快退回去!快护着你母亲退到湖对岸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公主的身边是未及披甲的连天重,他只是亲自率领一半的士兵迎敌,为另一半人争取包裹马蹄自冰上逃跑的时间,只是没想到公主不听号令,仍是冲在了最前头。当然,年轻的公主战力不亚于自己的儿子连威,可以说是目前军中除了自己之外的最强者了。
正在迅速靠近的黑甲军此时已经收起弓箭,抽出马刀,准备近战,领军者大叫道:“总算逮到大鱼了!是伪帝的婆娘和女儿!冲啊!”
“冲啊!”领军者身后数百人同时大叫起来,人人神情激动,挥刀向不足百步的营地冲来。
可能是已经多次面对这样的场面,那些宫女宫人并不怎么惊慌,早已簇拥着皇后、皇妃退入冰面,几名白衣士兵牵了十几匹包好马蹄的战马过来,请皇后等人上马,而数十名白衣士兵则在湖岸边上列成一排,静等敌军攻来。
“全都退到冰面上去!”连天重手持一柄硕大的狼牙棒,扫落两名敌军后大声招呼完成阻击任务的士兵退回冰面,仓促应战的营地战士且战且退,渐渐向那冰面上的队伍靠拢。
第五百六十四章 杀神
“都下马裹马蹄,一个都别放跑!”敌军首领大声命令后,前冲的骑兵纷纷下马,自马鞍边的囊袋中取了一个个小麻袋,套于马蹄之上,显然所有敌军都作过在冰上战斗的准备。
冲在最前面的那半哨敌军不再与退至湖内的连天重等人交战,也开始包起马蹄。
已经下马退入冰面的连天重面色凝重,对身边的赫连青青道:“公主,他们有五百人,全都是林虎的亲卫,你快带着皇后先走吧!”
“不行……”
“来人,帮公主换马!”连天重自列阵的士兵中牵了一匹包过四蹄的马来,不由分说地将缰绳塞于公主手中,道:“皇后千万不能落于敌手!”
“连叔——”赫连青青知道这剩下的百来名御林军肯定敌不过五百名林虎的黑甲亲兵,但连天重说得也没错,自己的母后绝对不能成为敌军的人质,那样将会令本就捉襟见肘的父亲陷于更大的被动之中,只能接过缰绳准备护着几位母妃逃离。
“喂!快回来!”正当赫连青青准备撤退时,却见身着单衣的驾齐舟一头冲进自己居住的小冰屋,敌军的已经开始冲刺,离那冰屋不过数十丈而已,不由得大声惊呼起来。
赫连青青的惊呼没有叫住贺齐舟,但叫声却落入了敌军首领耳中,那人见公主如此紧张,以为贺齐舟必定是什么重要人物,立即对身边的副将叫道:“你派些人去左边那个冰屋,想办法活捉刚刚进去之人!”
“遵命!”那名副将立即招呼四骑,五人直往贺齐舟所在的冰屋冲去,而其他人继续冲向连天重不足百人的军阵。
“连天重,趁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敌军首领驱马踏上湖岸边的一块大石,看着自己的军队围向人数少得可怜的敌军,倨傲地大声叫道。
“佟泰!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敢不敢与爷爷单挑?”连天重冲着名为佟泰的敌方将领吼道。
佟泰并不理会,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冥顽不灵!然后冷冷看着大军向敌阵碾压而去。
几名皇家侍卫此时正护着皇后等人向湖中央撤去,赫连青青并没有马上追赶过去,而是牵着一匹空马,向贺齐舟所在的冰屋冲去,此时冲向冰屋的敌兵对着羊皮门帘一通乱射后,副将手下的四人迅速下马冲入冰屋。
赫连青青的举动着实吓了连天重一跳,但现在敌军压境,自己已陷入重围,无法分身相助。敌军显然熟悉那名彪悍的公主,都不用主将下令,立即有数十人向冰屋围去,而那名守在冰屋门口的副将则提着一柄八尺长的铁骨朵,狞笑着迎向赫连青青的长枪。
赫连青青放下手中的另一根缰绳,向冰屋内的贺齐舟又吼了一句:“马在门口,别管财物了,快走!”随后便迎上那名副将,两人在冰屋门前交了一合,赫连青青只觉虎口巨震,那名副将无论是膂力及内力都要胜过自己,自己很难撑过三个回合,但为了给贺齐舟争取时间,一咬牙,拉转马头,驱马迎向敌将挺枪再战。
双方又各自架开了对方的兵刃,战马交错而过,虎口开裂的赫连青青知道,自己绝对挺不过第三合,而且大量敌军又围了过来,但此时贺齐舟仍在冰屋之内,稍加犹豫之后,再次转身迎战。
两合过后,身高马大的敌军副将已知赫连青青实力,虽然惊讶对方居然能接下自己两合,但也清楚对方绝对接不住第三击了,大喝一声后向着公主拍马冲击起来!只是刚刚冲过冰屋门口,却见洞穿数个箭孔的羊皮门帘猛地向上掀起,一道身影飘掠出来,然后一记寒光闪过,手持铁骨朵的副将仍旧冲向赫连青青,只是那颗张口大吼的头颅却留在了冰屋门口!
冲出冰屋的贺齐舟双手握着淌血的欺霜剑,黑色的麒麟铠就套在白色的单衣外,斩杀那名副将后,犹如一尊杀神冲向围攻过来的数十骑敌兵,眼中的目标却是三十丈外,湖岸大石上的佟泰!
欺霜剑的寒芒过处,人马俱裂!贺齐舟很快杀穿围攻的敌军,抢了一匹战马,向佟泰冲去!
佟泰本就一心两用,关注着东西两侧的战事,一见副将身故便大呼不妙,急令留在身边的二十余人加入西侧战团,但马上的贺齐舟勇不可当,对敌人攻向有铠甲防户的部位视而不见,任由各式兵刃击打,自己只是一味猛冲,只是数个回合,又斩杀了十余人,继续向近在咫尺的佟泰冲来!
佟泰是林虎帐下第一猛将,八脉巅峰的实力,原本想亲自迎敌的,但见贺齐舟如此彪悍,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一边退下大石,沿湖岸向东侧大军靠拢,一边大声招呼手下骑兵过来助战。之所以没有冲入军阵,只是因为佟泰有点托大,刚才别人包裹马蹄时,他的坐骑四蹄并未包裹麻袋,在冰上疾驰极易摔倒。
原本准备攻向公主的那些敌军见主将遇险,急忙抛下公主,数十骑转而向贺齐舟追去。
虎口仍在淌血的赫连青青直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像是冰冻过的闷罐子竟然如此凶悍,一个愣神之后,决定不再逃跑,提枪也追了上去。
看到贺齐舟辇着佟泰跑,连天重手下的白衣战士士气大振,全都拼命与数倍于己的敌军拼杀起来,就连冻伤未愈的连威也好像一下子有了力气,接连挑落两名敌军!
又有数十名东侧的敌军向贺齐舟扑来,接连受创的坐骑很快便伤重倒地,贺齐舟失去坐骑后瞬间落入了上百名敌军的重重围困!
佟泰见此情景稍稍心安,不再奔逃,在东侧停了下来,想亲眼看着贺齐舟被剁成肉泥。
但事于愿违,减轻压力的连天重挥舞着那柄重得惊人的狼牙棒,率领数人冲出重围,自南边杀向包围贺齐舟的战团;赫连青青单枪匹马,勇敢地从西侧杀了过来,一连挑落数人。
一直疲于招架头顶攻击的贺齐舟趁着四周敌骑阵型松动的瞬间,矮身自无数马腿间往东冲去,欺霜剑只攻马不杀人,所经之处,敌马不是腿断就是腹破,战马的热血在极寒的北风下扬起一蓬蓬血雾!
人仰马翻之下,贺齐舟总算觅得良机,拼着肩头挨上一锤,将一名敌军拉下战马,总算抢了一匹马后,冲出重围,向佟泰冲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佟泰再也忍耐不住怒火,不退反进,抽与五尺长的鬼头大弯刀,双手持刀,向屡遭重击且立足未稳的贺齐舟头上劈来!
“好刀法!”贺齐舟暗中赞了一句,那一刀的时机、力度、角度、速度均无懈可击,自己只能反手一剑上撩格挡,由于双脚未来及踩入马蹬,整个人差点被那一刀震下马去。
佟泰得势不饶人,第二刀又直直劈了下来,想将贺齐舟连人带马,一劈两断。
贺齐舟单臂提剑再挡一刀,这回吃不住力的是战马,双膝一曲,跪卧倒地。已经有预判的贺齐舟自马匹右侧跳落,不用抬头,就知道佟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