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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白银帮号称青龙寺第六堂,不可小瞧啊。”令狐野故意落后了些,小声对身边的少年说道。
“除了火堂,都是些鬼鬼祟祟的东西,理他作甚?”少年一脸傲气,满是不屑。
令狐野急忙劝道:“少主,土堂和水堂的人是没少在皇帝面前说王爷的坏话,但越是如此,咱们就越不能轻视了他们!”
“知道了。”少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显然也没听进去令狐野的劝告。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落入贺齐舟耳中,本想听些关于北境战事的消息,只可惜两人不再说话。
孔庆所说的大庙名为图力召,是天龙教建在阴山中最大的寺庙,前后共有五进,待贺齐舟进入寺庙时,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大庙的前三进都安排了前去寒剑山庄的客人,有好些不愿被人识破身份之人都蒙着面巾,而且贺齐舟在第一进天王殿中并未发现宇文睿,显然那家伙因为来得早,住进了更靠内的佛殿甚至是厢房。
天王殿颇为宏大,贺齐舟等人进去时已经有十来人占据了两侧靠近神像的好位置,贺齐舟只能和骆玉在墙边打个地铺。孔氏父子的地铺就在两人身边贴近大门的地方,而大门另一侧的宽大空间独独让给令狐野及其少主。
可能是知道前去招亲的人里面藏龙卧虎,寺庙对待所有入寺之人都颇为客气,适时遣来两名年轻的知客僧奉上吃食、茶水,贺齐舟示意骆玉掏出几两碎银当着僧人的面投入弥勒佛前的功德箱,送餐僧人合什鞠躬,算是道了谢。
有不少人,如孔庆父子那般,吃了也就吃了,没有掏出半文铜钱,两名知客僧对此也不以为意。
那名小王爷可能是个礼佛之人,接过僧人茶水后向令狐野使了个眼色,令狐野自怀中掏出钱袋,然后取了一片少说一两重的金叶子,投入功德箱之中,两名知客僧识货,立即并肩而立,对着小王爷二人念念有辞起来。
“阿弥陀佛——”两名僧人的颂唱足足有半盏茶功夫,最后鞠了一躬,缓步退去。
小王子与令狐野一直神色庄重地仔细聆听,直到听两人颂闭,这才微微一笑,目送僧人离去。
没过多久,两人又带着一名中年僧人赶来,来者一袭红袍,面露红光,顶上的佛帽有个高高的尖顶,有别于其他僧人稻穗那般的形状,手提一串硕大的念串,对着小王爷二人合什道:“贫僧伽礼乃本寺戒律院首座,特奉方丈之命向二位施主致谢。只因佛堂已满,只能委屈二位在此将就,还请施主见谅。”
“无访,叨扰大师了。”小王爷合什还礼。
贺齐舟正在心叹有钱能使鬼推磨之时,又有四人大步踏入天王殿,他们身后有小沙弥追着叫道:“施主,真没空的厢房了……”
“大和尚,快点整理两间厢房出来,上好的斋饭赶紧准备……”率先踏入的是一名中年人,冲着仍在对小王子合什的那名首座大声吼道。
“施主,敝寺实在没有空余地方了,只有这天王殿还能容下几人……”
“少废话!没看是谁来了吗?快去让里面住厢房的人搬出来。”
“敢问施主是……”
“老子是耿遵,这位是刺史大人的公子,快点,都要饿死了!”
贺齐舟一听这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侧头一看,那张凶相十足的脸也好像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原来是在宣城盐帮客栈中见过的那个千户。
“赖公子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只是客房确实是没了,敝寺也从未做过赶人之事,还望两位恕罪。斋饭茶饮可马上奉上,就请诸位在此间将就一宿吧。”
“你们方丈呢?在我锡州地界也不将刺史大人放在眼里?怎么,仗着天龙教势大,这点面子都不给?”耿遵跋扈惯了,抬出凶名更盛的刺史来。
“方丈年迈不便待客。”那名首座低声回了一句。
“赖广财现在这么有面子吗?”小王爷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
“他可是皇上眼中的红人,剿灭裴党的封僵大吏。”令狐野的语气更冷。
“什么人?!”耿遵顿时转头怒目看向大门左侧开口之人,其身后那名全身锦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也忿然怒视令狐野。
“赖公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库伦城的小王爷,这位是令狐野令狐大将军。”眼见令狐野眼神不善,原本席地而坐的孔庆急忙起身走近赖公子说道。
赖姓公子在小王子与令狐野的逼视之下竟不敢对视,急忙将目光转投孔庆,疑惑地问了一句:“库伦王不是在剿匪吗?”
耿遵则吓了一大跳,急忙作揖道:“原来是小王爷和令狐将军大驾光临,末将实在不知,礼数不周还望两位恕罪,待此行过后,恭请二位至宣城一叙,刺史大人定会盛情款待。”
第五百七十一章 劲敌
“不必了,我还得回去剿匪。”令狐野冷冷回了一句,而小王爷则自顾自坐下喝茶。
碰了一鼻子灰的耿遵只得拉了拉同样尴尬的赖公子,道:“少爷,要不我们先进去和别人商量商量,就算咱们在这天王殿打个地铺,也不能亏待了贵客不是?”
“理当如此。”赖少爷急忙对小王爷作了个揖,见对方不理不睬,便带着随从等人往后殿走去。
一不会四人又回到了天王殿,不知是不是又撞上了什么大人物,早没了刚入寺时的气焰。耿遵走向闭目养神的小王爷,赔了个笑脸,道:“厢房中人都歇下了,末将觉得还是不要打搅别人了,只能委屈二位将就一夜,明晚的住宿,末将定会事先安排下去。”
“有劳了。”令狐野闭着眼应了一句,明晚有间房住总好过和那些低三下四的人挤在一起。
耿遵看了眼令狐野身边唯一的一块空地,犹豫了一下,仍是没有坐下来,然后转而走向另一侧的孔庆,道:“孔四爷,好久不见。”
“岂敢岂敢。”孔庆父子二人立即抱拳相迎。
“你看,我们有四人,如果都睡到小王爷那里是不是显得有些挤啊?二位能否挪个位置……”耿遵问道。宣城是盐帮经商的必经之地,耿遵没少收对方的好处,便想起要占据孔氏父子那个相对较好的位置,至于殿内其他人,几乎都不认识,不敢再去触霉头了。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孔庆会意,叫上儿子,卷起铺盖,立即起身走向大殿另一侧,在离令狐野四五尺的地方重新铺好,两人不过占用了很小一块地方。
孔氏父子留下的空间不足以睡下四人,骆玉自觉地挪到贺齐舟另一侧,又让出了一些地方。但耿遵可能还是觉得小,便向闭目盘坐的贺齐舟问道:“在下宣城将军耿遵,可否请教兄台大名?”
“中州派周奇。”贺齐舟同令狐野一样,闭着眼回道。
“不好意思,我们人多,能否再挪过去一点?”耿遵一听对方只是中州派弟子,精气神像是又回来了,强忍着怒气,冷冷吩咐了一句,心中正狂骂不已:中州派?我呸!哪来的脸敢学人家小王爷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还蒙着面纱去寒剑山庄?
贺齐舟不想多事,叫上骆玉,又往北挪了些地方,直至与北侧先来之人挨近。
耿遵也不顾忌贺齐舟的感受,对着两名手下道:“还不扫一扫,替公子铺好床褥?”
两人急忙用衣衫扫地,又从携带的行李中取出一张羊皮褥子,整整齐齐地铺好,那名油头粉面的公子这才坐了下来,低声对坐在旁边的耿遵道:“耿将军,看来有些难啊。”
“公子,要相信自己,别看苍穹那小子长得壮,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嫩雏,怕什么?”耿遵将声音压得很低。
“少爷,我听说婚配过的不能参赛。”一名随从蹲了下来,提示一句。
“要你插嘴!”那名公子哥反手一掌,扇在那名随从脸上,道:“真要是美若天仙,老子把那些个骚货全休了!”
“呵呵,少爷,大可不必啊,只要到手了,还怕她反了天去?”耿遵轻笑道。
“说得也是,只是这个王那个王的,还真不好对付啊。”赖公子显然对自己的武功并不怎么自信。
“放心,实在不行,末将就上去打,到时洞房花烛,换成公子您不就得了?”耿遵一脸坏笑,凑近赖公子道。
“哈哈哈,最好还是不要出现那样的情况。”赖公子近乎无赖地闷声笑了起来。
凭贺齐舟的耳力,离这么近,那两人就算是咬着耳朵说话都有可能听见,一股怒气上来,恨不得立即揍扁二人,但转念一想,心中反而有了对策。
“阿玉,师父其他人倒也不怕,唯独担心一人。”贺齐舟低声对骆玉说道,音量控制得正好让耿遵等人听到。
“师父,您这么厉害还怕谁啊?”骆玉不明所以,只能顺着贺齐舟的话问道。
“路上听人说,前去比武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从寒剑山庄里走出来的高手,本身武功又高,而且……”
骆玉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贺齐舟的用意,立即道:“你是指宇文睿吗?而且什么?”
“按规则胜了三场后,齐姑娘不是会另出一题吗?真正难的就是这个,如果她让寒剑山庄的高手出面,其他人极难胜出,而那个宇文睿本就与庄中之人沾亲带故的,到时还不手下留情啊?”贺齐舟忧心说道。
“听说宇文睿还在木堂时就号称第一高手,回到山庄独占地利人和,看来还真不好对付,只能希望他支撑不了三场吧。”骆玉压低嗓门,认真说道。
“难啊,咱们还是早点进庄,想办法避开那个狠角色!”贺齐舟又叹了一声。
“这个宇文睿好像还真有点棘手唉。”听到“重要信息”的赖公子果然有点坐不住了,俯首在耿遵耳边说道。
“公子放心,明日我会在路上想办法的……”耿遵的眼中飘过一丝厉色。
……
山路难行,贺齐舟虽然想走在宇文睿之前,但也不敢天黑赶路,所以在水井边简单洗漱后,还是于天亮出发。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这个想法,故晨曦初露,有五六十人几乎同时离开寺庙。
贺齐舟一直让骆玉留心着里院的宇文睿,得来的消息是那家伙和几个心急的天未亮就走了,心中叹息人家毕竟是熟门熟路的地主,也不怕走失了方向,只是不知一肚子坏水的耿遵有没有发觉。
耿遵和赖公子出发得也很早,出寺门后蛮横地插到了贺齐舟的身前,同行的两名随从已不知去向,贺齐舟估计是被派去争抢当晚宿营的客房了,寒剑山庄以西四十里,有一座连通阴山南北的小镇,福山的地图上标明那里有一座小客栈,这也是贺齐舟准备第三晚住宿的地方。
既然走不到宇文睿前面,出寺庙山门时,贺齐舟索性就落到众人之后。孔庆父子可能是不满昨日被耿遵轻视,选择继续与贺齐舟同行。令狐野和苍穹则仍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
山道狭窄,有些性急的一有机会就打马快进,五六十人的队伍越拉越长。
令狐野好像一点都不急,对小王爷苍穹道:“他们安排比武招亲的时间整整延续一个月,有寒剑山庄的二代弟子坐镇最后一关,不见到真正的高手是不会让人轻易得手的,所以晚到未必是坏事。”
“我也未必会出手,先看看再说吧。”苍穹淡淡说道。
“是啊,小王爷惊才绝艳,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还要守她那些破规矩?老爷这次放行,主要是让您好好瞧瞧我大周的青年才俊到底是个什么水准,心里也好有把尺子。”令狐野道。
“呵呵,最好莫要叫我白跑一趟,若人人似赖进忠那样的货色,我这一遭也就算是白走了。”昨晚的赖公子是锡州刺史赖广财的长子赖进忠,素以纨绔出名,苍穹一提到这个名字就满脸鄙夷。
“少主不可轻敌啊,今日从庙中走出的那些人中不乏高手……”
“那样最好不过!”苍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极为自负的。
……
“周公子,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天南地北地跑,什么人都不敢得罪,这里是锡州地界,昨晚睡在你们旁边的就是刺史大人的大公子赖进忠,今晚投宿时,咱们还是尽量避他们远点。”孔庆与贺齐舟交谈起来。
“这又是为何?”贺齐舟奇道。
“民不与官斗,哈哈,我知道周公子可能一向是这种冷淡的性子,但那赖进忠和耿遵未必会这么想,昨夜有库伦王子在,他们不敢发飚……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吧。”
周奇道:“谢谢提醒,只是这寒剑山庄归他家管吗?”
孔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