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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齐舟忙道:“谢了啊,我只是自救而已,而且还发现了一个忌恨多时的小人,一时没忍住就出手了,没看到我一开始就想抽身吗?咱们互不相欠哦,再说,凭你的身手,要脱身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江烁道:“这是哪里话?事实就是你救了我,还打出了我们天刑院的威风,贺一拳,你这兄弟,我认了!”
贺齐舟苦笑道:“我叫贺齐舟,齐国的齐,舟船的舟。我猜你本姓不是这个江吧?”
“哦,此话怎讲?”
“算了,不说了,快到城门了,希望不会盘问我们。”
“好,那出了城再说。”江烁道。
南门直道,车马稀少,一路狂奔后,两人总算在闭门前一刻出了城,也没人上前盘问,那值守的军头竟然还与江烁熟识,和江烁打了个招呼后目送两人离去,天刑院北门也就近在眼前了,只是齐舟不知,这校门关闭时间比城门关闭还要早上半个时辰,不由得有些担心,建议江烁是不是到别的门去碰碰运气。
江烁诚恳说道:“我有办法,不过你先和我说说,为什么我就不能姓江啊?”
贺齐舟道:“说了你会不会灭口啊?”
“一般不会”
“那不知道”
“肯定不会”
“你的确姓姜,美女姜吧?”
“为何有此一问?”
“听说云门派有一门绝学,北邙神功,别说是在天刑院,就是在武备馆都学不到,即便是在云门派也只能是皇室嫡系才有资格学的,你和那个武察院五脉学子的对掌就用了北邙神功对吧?练到第几重了?第三重?”
“第四重,适才是被逼急了,不过只使了六成功力,小子,你真的一脉不通?这也太神奇了?隔这么远,那些人是几脉你都能听出?你到底是哪来的?武备馆派到四校的暗探?”江烁一把抓过齐舟手腕,确认齐舟确实未曾通脉后,都惊掉了下巴,略带夸张地问道。
“我天生不适合练内功,老天给我这身皮实的骨肉和机敏的耳目也算是种补偿吧。”贺齐舟咧嘴说道,一通快跑后,刚停下来,下腹又开始作痛,浑身的伤更是开始发作,手臂和双腿不受控地微微发抖。
江烁道:“天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不错,我是姓姜,我是晋王世子,被派来当质子的,还望贺兄弟帮忙保密哦。还有,你伤得不轻,我那里还有些上好的伤药,要不等会先去我那里治治伤?”
贺齐舟道:“看不出,你倒挺豪爽,你就不怕我是大内派来的密探?我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自己也略通医理,所不谢谢你的好意了。倒是你伤势比我重多了,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如果信得过我的话,你今晚先别上药,静养调息,明日一早到西面树林里的柴房找我。”
江烁道:“信!看来你不适合练内功,老天给的补偿还真不少,明早我来找你,走吧,跟我一起回去了。”
贺齐舟刚想问从哪里进学校,只见江烁食指抵往嘴唇,身体紧贴墙角,作出安静的手势,贺齐舟也听出了三丈高的墙内传来脚步声,然后渐渐远去,江烁道:“每半个时辰巡一回,老规矩了,好了,可以进去了”说完轻身一跃拨地两丈有余,一手搭住墙沿,直接跃入墙内去了。
贺齐舟苦笑一番,老老实实地寻找墙上孔隙,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围墙,跳了进去,江烁就住在校舍区,一人占了两间打通的两人房,说了房号,邀齐舟有空也过去坐坐。随后伤痕累累的两人便拱手道别,临别时齐舟还将怀中挤成一团的海棠糕匀了半坨给江烁,说是请他吃宵夜。
江烁看了看形状,又闻了闻,用纸一包,塞进怀里,笑道:“我们就像这坨糕一样,看起来一沓糊涂,但确是真材实料!”
洛阳外城内有内城、皇城,皇宫又居皇城之中,已近子夜时分,皇宫西苑的御书房内仍是灯火通明,一个老太监正在回答着同样苍老的皇帝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
“回陛下,太子殿下说,宗人司的折子还是请圣上过目定夺。”老太监躬身回道。
老皇帝一边翻看手中条陈,一边说道:“泰成啊,我那几个小崽子,你都是看着长大的,实在难成气候,就说太子吧,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浮躁了,但现在似乎又稳重过头了点,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往我这里塞。”
老太监笑道:“岂止是他们哥儿几个,就算是诚王、晋王他们,不也是陛下和老臣一起看着他们长大的?在老臣看来,咱姜家可都是龙凤一般的人物,哪能说不成气候啊。”
皇帝淡淡一笑,将手中折子扔在案上,道:“你这老家伙,越老越会说瞎话,我倒问问你,宗人司说小三的长子又闹事了,为了个青楼女子,在闹市之中打伤了好些个武察院学子,这也算是人中龙凤?”
老太监道:“算啊,如何不算?刚才厂卫那里查明了原委,是程家老幺带着十来个武察院高年学子寻衅在先,到后来反被姜烁狠狠教训了一顿,您瞧,一样有皇家血统,您这一脉不总能脱颖而出啊。”
“还不都是寻花问柳惹的债,都是些没出息的家伙,宗人司的意思是对两家家长都作训戒,你觉得呢?”
“小孩子打打闹闹,又没出什么大事,您不是鼓励宗室尚武吗?再说,姜烁也没下狠手,还帮着救治,老臣的意思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个儿解决吧。”
“好好,听你这一回,就当不知道吧。不过说起来姜烁在京城也快五年了吧,宗人司说他不愿意回去,自请在京城当个七八品的小官既可,不知你怎么想的?”
老太监道:“晋王的两个儿子皆是俊才啊,姜烁也不能因为与其父王不睦而不想回去,此为不孝,而姜灿已年满十八,也该进京深造了,国家和皇室都需要人才。”
老皇帝叹口气道:“唉,就你这张老嘴会说话,不过这一道旨下去,老三又要怨我猜忌他了,十年前把他的封地北迁,不过是让他带头抗周而已,我皇室都不敢冲在前面,你说那些臣民们谁会效死?姜烁随他去,愿意留就留,愿意走就走,姜灿还是得来。”
老太监道:“分封在外的王爷遣子入京那是他们的本分,何来怨言,只是老臣有一事还是要请陛下三思?”
“何事?”
“那土玉浑乃是不毛之地,民风桀骜,依往年惯例,随便派个亲王世子过去就已经给足李氏面子了,何必一定要将秦王送去呢?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老太监恳求道。
“人家送来的可是世子,也是十八岁,是不是萧妃让你来说项的?如果连土玉浑都不敢去,将来难道还敢去北周?此事休要再议了,着竹儿过了元旦就出发,一月之内务必抵达西宁!”老皇帝脸色有些阴沉下来。
老太监慌忙下跪,道:“陛下,秦王天姿卓绝,只是太过年轻,假以时日,定可一鸣惊人,老臣见陛下这几日茶饭不思,定是心系幼子,劝谏实乃出自内臣本心,我汤泰成若有半句虚言,还请陛下治罪。”
老皇帝站起身来,虽年事已高,但站姿仍旧挺拔,魁伟的身材比汤泰成足足高出了半头有余,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膀道:“起来吧,这么多年了,我知你本心,不必惶恐,即便萧妃说些什么,那也是人之常情,朕岂会妄加惩罚?”
“萧妃并未找过内臣……”
“好了,下去吧,其他的都照宗人司的意思办吧。”
回到树林小屋,贺齐舟才发现自己的伤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重一些,全身十余处淤肿,右臂被真气透入,此时半边发青,已麻木不仁,胸骨肋骨几欲断裂,一边脸颊也肿成了个馒头,最要命的是丹田真气乱窜,腹如刀绞引起阵阵恶心,也顾不得珍不珍馐了,连番狂吐后,将胆汁都吐得一干二净,不过感觉倒是轻松了一些,也顾不得其他伤势,直接就在小屋中打坐调息,再一点点地收拢在体内乱窜的真气。
两个时辰之后,体内总算恢复正常,便烧了几壶水,泡了个药澡,然后再上药,内服外敷,一切弄停当时,天色已微明,除了左眼圈还是肿得惊人,其他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索性也不睡了,继续打座调息,一会便听得脚步声渐近,果然是江烁如约而来,换了身校服之后显得文雅了许多,全然不见昨日那嚣张气势。
第八十九章 决斗
贺齐舟搭过脉后说道:“江兄,手太阴肺经、手少阳三焦经轻损,带脉之伤稍重,一旬之内最好静养,这两粒丹药一会就服下吧,西边柴房里有木桶,我这就去准备药包,你待会烧几壶水,浸浴一个时辰。我准备好药包就要送货去了,然后上午还有课,想必你全身淤伤也不会比我轻,中午回来再帮你外敷,有言在先哦,我会收诊金的,所以你也不必心怀愧疚。”
江烁直接把两粒药丸丢进嘴里,然后叫道:“你怎知我会愧疚啊?不仗义了啊,我可当你是朋友,你好意思收我钱?”
“不好意思,我好意思,非常好意思,我可把你当贵客……”
“贵客是不是可以打折啊?”
“贵客的当然是诊金有点贵的意思。”
“要不要脸啊?喂,你送什么货啊?”
“你中午吃的饭,晚上洗的澡都是小爷我辛苦劈的柴烧的,每天一早就要把柴火送到厨房澡堂。不和你啰嗦了,再晚小爷上课都要迟到了。”齐舟说完就推着柴车,动身出发。
江烁对着齐舟的背影嚷道:“喂,兄弟,真缺钱别不好意思,推了这柴房的活计吧,跟我混如何啊?”
“钱是缺了点,心眼可不缺,跟着你天天去打架啊?快去烧水吧。”贺齐舟头也不回推车远去。
看着贺齐舟渐渐远去,江烁心中啧啧称奇,自己也是粗通医理,身上那点伤还是略微有数的,却想不到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子不仅说准了伤处,连轻重都分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自己不信服,所以不假思索就服下了递来的药。只是对着那把大铁壶不由得发起了愁,虽说生个火烧点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可这种事自己一次都没干过,是不是要叫两个人来帮忙呢?
犹豫了好一会才决定自己动手,否则真要被那乳臭未干的小子给看扁了。只是不知道开大炉口的风门,一壶水烧了半天才烧开,等第二壶烧开时,倒在木桶中的第一壶水凉得差不多了,更不用说去掺凉水了,手忙脚乱之下,整整花了一个半时辰才烧好了小半桶水,再从水缸里掺点冷水,也将将有了半桶水。
江烁身材高大,脱去衣裤,坐入桶中倒也能浸没整个身子,好在烧了一上午的水,柴房内暖意融融,坐在桶中,草药的味道也不是很难闻,受伤疲惫的身躯浸在水中,酥酥麻麻,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恍惚间又起了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一声惊叫惊醒,然后是摔门而出的声音,门外传来一名年轻女子的呼喝:“贺齐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泡澡,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连门都不关的?”
江烁不禁哑然失笑,向门外之人说道:“小姑娘,偷看一个大男人洗澡,是谁不要脸来着?”
“咦,你是什么家伙,怎么跑这里来了?贺齐舟呢?”门外之人正是张晴柔,急急忙忙赶来找贺齐舟,推门就入,不想一进门就看到一名光着身子泡在木桶里,羞得马上摔门而出。
“我在这呢,张大小姐今天来得好像有点早啊。”时值正午,贺齐舟正好走入林中,见到张晴柔对着林屋乱叫,便应了一声。
张晴柔见齐舟走来,也不顾屋内是何人了,便迎上前去,急速道:“快快,林川要和人决斗了,就在林子里面靠近西墙的空地上,他从来没赢过那人,你快过去帮帮忙!”
“你先别急,什么时候开始,到底是什么人啊?林川也不是对手?”
“还有一刻来钟吧,就是我们晚上加练班里的那个四脉巅峰,仗着功力深,来欺负我们。”张晴柔说道。
原来武校之中本就鲜有女性,长相标致之人更是罕见,张晴柔活泼清丽加上武艺又高,早已是校中众多学子倾慕的对象,在他们晚上集训的二十一人之中,除了杨山之外就数那名云门丁班的四脉巅峰武功最高了,最近几日一直有事没事地找张晴柔攀谈,张晴柔不喜那人,并不怎么搭理他,昨天那人又过来纠缠,林川劝其离开,那人便迁怒于林川,叫嚣由林川选地方,群殴或单挑都可以,还说他是烁爷的人,让林川等人以后小心点,就算是有教授罩着,他们也不怕。
贺齐舟问烁爷是谁,张晴柔解释说,那人叫江烁,也是武察院云门丁班的,身后有一大帮兄弟,好像有什么背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连教授都要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