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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贺齐舟每日要花四五个时辰苦修内力,阴跷脉中真气流转更加稳固,只是渐渐感到丹田处真气又开始郁积起来,看来通一脉还是不能完全排解真气充盈下的压力,仍须不停地冲击各脉。
对于武功,则除了一天两套三清拳的功课外,真武拳、大圣拳、柳绵掌、大河拳,能练的招式先练起来再说吧,兵刃的话玉皇剑里有几式也能练了,有些渐渐淡忘的武学则去藏书楼借阅,不过基本没什么用,都是些浅显的功夫。
杨山、张晴柔大多数时间还是在会馆里跟着元澈道长苦练,最近只来了一次,自己则去过两次,主要是想看看大黄马现在怎么样,那吃货最近只是吃了睡,睡了吃,肚子又下垂了许多,林川不顾段先觉斥责,也吵着要去,那家伙心里就想着张晴柔!
元澈道长和皇城天都观的元清国师是师兄弟,所以当贺齐舟想送点银子过去时,发现人家好像已经比自己还有钱了。
林川偶尔会和贺齐舟来过过招,的确是长进了许多,贺齐舟都有点怀疑,如果自己没通脉是不是还能完胜他。最主要的进步还是通四脉后真气在体内流转均衡,大部分招式都能发挥出完整的威力,无论功守都可以有更多的选项可供选择。
江烁老是来引诱他去丹凤街,只是自从见到过白云楼那姑娘后,贺齐舟就决定守身如玉了,何况最近练功要紧。
刘骏之也非常勤奋,体魄一点点在巩固,脸色也开始好了起来,只是尝试通脉的话最好再多等些时侯。另外,明天校休,受邀去他家作客,还是要买些礼物的,只是买些糕饼什么的,人家会不会嫌我寒酸啊?珠宝字画他家这么有钱估计也不稀罕,再说自己也舍不得,真是件伤脑筋的事。
十一月二十日的洛阳城已是秋叶落尽、寒意逼人,不过对贺齐舟而言,从来也不知寒冷为何物,即便是在寒冬腊月,小小年纪仍每日光着膀子从白练山瀑布高处跳入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之中。
这次出来带的衣物本就不多,最好的那件绸衫也早就在江陵府时扔了,平时一直穿的是校服,只是今天校休,去别人家作客,总不能再穿校服了,两套青衫都洗得有些泛白了,而且还是夏日的单衣,没办法,只能挑一件稍新一点的穿上,只是走在路上好像有点不合时宜,特别是进了内城之后,行人看自己的眼光都有点怪怪的,蛮好答应刘骏之用马车来接自己的,嗯,抽空是要去做两套衣服了。
贺齐舟边走边想,好在礼物的事总算解决了,在城内一间瓷器店花了二钱银子买了一对精致的小瓷罐,一罐用来装本就为刘骏之通脉准备的参苓丸,另一罐则装上清丸,风寒脑热地总可以有备无患,再花一两银子向黑心店家买了个古朴的小木匣,捧在手里还是挺讨喜的。
刘骏之的家离丹凤街不远,在皇城西南方,这一片大多住着五品左右官衔的官员和一些豪商世贾,街巷整洁清幽,贺齐舟很容易就找到了刘骏之府第,还在街口的时候,齐舟就发现刘骏之和妹妹刘颖之已在门口张望,然后朝着自己挥手。
刘骏之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天蓝色缎袍,秀美削瘦的脸庞看上去神采奕奕,当然比之齐舟的健朗还是相去甚远,刘颖之则是青色绣花长裙外罩一件鲜红夹袄,清丽中更透出些许娇媚,小脸红扑扑的,似已在门口的寒风中等了不少时间。
贺齐舟责怪刘骏之太过客气,自己到了自会敲门,你倒好,这么冷的天还将妹妹拉出来。刘骏之还没回答,刘颖之清脆的话语就响了起来:“齐舟哥哥,你比我们的两位师傅都要厉害,我还想拜你为师呢,自然要出门相迎啊!”
贺齐舟有点尴尬,也不知如何回答,刘骏之道:“就你事多,贺兄,我们先进去吧。”
贺齐舟跟着刘骏之走进宅子,与江陵府大宅多为巨木结构不同,京都天寒,宅邸房屋多为砖砌的四合院落,庭院也远比江陵府的天井要大,刘骏之家中共有三进,家丁奴仆十余人,两位师傅虽得刘家礼遇,但其实还兼护院之责。
刘骏之对齐舟说,父亲恐朝中同僚闲话,并未在大门上悬挂门匾,母亲也不在乎,只要父亲心中有她就好了。不过父亲承诺过早晚会接他们母子回皇城中的大宅。刘颖之则吵着说宁愿住这里,也不愿回去成天斗来斗去的。
刘骏之将齐舟直接带到了第三进的西厢客厅,刘夫人和洪师傅已在厅内喝茶等候,见齐舟进来便起身相迎,贺齐舟执晚辈礼拜谒后向刘夫人递去木匣,并说明了两种药的功效,洪师傅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药物对先天不足之人的进阶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贺齐舟的能力,那天正是他力劝刘夫人继续让刘骏之炼体。
回家后刘晏也颇为重视,请了宫内的一名御医朋友来查看刘骏之体魄,那人对刘骏之的体格了如指掌,一听脉象后连呼不可思议,对指导刘骏之炼体之人极为称道,当听说此人正是为云妃献药之人时,当即就劝刘晏一定让刘骏之在这位前辈门下修习,上清丸的配方已在太医院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原本主修伤寒的两名老太医已被劝退,老院史被罚奉三月,不过院史大人并无一丝不快,通过这个新方子举一反三, 发动众人又研制了几款药物,据说效果都还不错。
但当得知献药之人是刘骏之同窗时,那名太医一脸震惊,又仔细打听了刘骏之的炼体之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前二十天刘骏之内服和泡澡的药是关键,正是药物让疲累的刘骏之没有生病,而挺过了这段最困难的时期,之后只要不懈锻炼,刘骏之的体格还会蒸蒸日上。
不会武功的刘晏大喜过望,对于自己这名幼子,他是心怀愧疚的,故明知他武道之途狭窄无比,甚至屡次想打断他武道之路,但最终还是竭力满足儿子的愿望,想用药物和明师来延续其习武之路,现在有人能从根本上解决体质问题,自然是家门大幸了。
第一百十四章 有点不般配
时辰已近午时,刘夫人笑语嫣然,发现贺齐舟并非一事不懂的乡下小子,对于大户人家的礼数居然甚为熟悉,谢过贺齐舟的礼物后,就着下人上酒上菜。贺齐舟问另外一位师傅怎么不在,刘夫人抢道:“骏之的两位师父也是有旬休的,今日出城去散心了。”
贺齐舟心想的确也是,这泡脚的药梗如何下咽啊?便不再多言。忽然有丫环传话,说是大老爷来了。刘夫人也有些错愕,忙起身相迎,刘晏却已是一脚跨入厢房,看着慌忙起身的齐舟便道:“你就是贺齐舟吧,好俊朗的小子,坐坐,不必客气。夫人,今日阁内无甚大事,早些回来吃饭。”
刘颖之见贺齐舟愈发拘紧,娇嗔道:“爹,您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过来了,人家还怎么好好吃饭啊?”
刘晏四十出头的样子,须发乌黑,皮肤白净,相貌堂堂,并未身穿朝服,佯怒道:“怎么,回家来要先请示一下你啊?”
“哼!你肯定是从官阁巷过来的!说不定都吃好了吧?”刘颖之笃定父亲是从皇城家中而来,今日朝休,内阁本就可去可不去。
“颖之,休得胡闹了,官人可要喝点酒啊?我们还未动筷呢。”刘夫人柔言问道。
刘晏道:“那就喝一点吧,齐舟小兄弟,你要不要也来点,家中是汾酒是晋中极品,就是稍稍烈了点。”
贺齐舟在白云楼的酒单上见过极品汾酒,价格惊人,为了替许暮省点银子,故而没点,这次自然想尝尝鲜了,便小声答道:“好的,谢谢刘大人。”
“不过就是在同窗家中吃顿便饭而已,不见外的话叫我声刘叔既可,对了,贺兄弟今年多大了?小儿骏之刚刚过了十八岁,这小丫头还有两个月就十六了。”
贺齐舟心中恼恨,居然没刘骏之大,以后让他拜我为师得了,否则还要称他为兄,微笑答道:“刘叔,我是正月生人,再有一个多月也十八了”
下人拍去酒坛的泥封,一股浓烈的醇香顿时弥漫开来,除了刘骏之和刘颖之外,仆人在其他四人的酒盅里都满满倒上,刘骏之示意下人也为他倒上,那仆人见主母并不出声,小心地为刘骏之倒了半杯,刘晏举杯让大家随意用餐,大家举杯相应,只剩下嘟着嘴的刘颖之略有不快。贺齐舟咪了一口汾酒,入口甘洌,酒劲绵醇,入喉无丝毫烧灼之感,确是极品好酒,哪天回家也要给小叔带点。
“齐舟啊,你的医术高明,可是有高人相授啊?云妃痊愈,皇上可是高兴着呢,真是多亏了你啊。”刘晏咪了口酒说道。
“我那算什么医术啊?只是正巧有个对症的方子而已。药方确实传自家乡一位医者,他以前从过军,现在不问世事,所以不方便透露名讳,还望刘叔见谅。”齐舟答道。
刘晏本想为太医院的朋友打听一下齐舟医术的源自何处,听对方这么一说,也就作罢了,接着道:“刘牧之也是我儿子,这小子自视甚高,过于骄傲,这次败在杨山手下也好教他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对了,听骏之说你和杨山是同乡吧?你怎么没去参加南直隶的武举啊?还有凭杨山的实力完全没必要进天刑院呀,最近朝中颇多议论,说天刑院为了下届名额,都开始不择手段了。”
贺齐舟放下刚举起的筷子,道:“嗯,我们都是江陵府将军村的,我本来是要去金陵参加武举乡试的,只是水灾原因,道路阻塞,误了时辰,只能到四校来碰碰运气,可惜我和骏之都是先天不足之人,他是正经过弱,而我奇脉过于粗壮,一直未曾通脉,其他三校都不收我,只有天刑院说若能推举两名举子入校,便可酌情录取我,于是就介绍了同是江陵府人的杨山和张晴柔入校,天刑院并未给予他们任何其他好处。”
“一脉未通都打败了常将军的公子?”刘晏奇道:“小女都通了二脉了,两三个强壮家丁都不是她对手啊!”
贺齐舟心想,我如果是你家家丁,也是万万打不过的。回道:“令嫒好天赋,我只是天生皮糙肉厚罢了。骏之兄聪颖过人,如果生在贫寒之家,多吃点苦,估计也早就通了四脉了。”
“杨山可是杨家后人吧?不知与杨征大将军是何关系?”刘晏又问道。
“杨山的祖父是杨征的大哥。”贺齐舟黯然答道。
“哦,那就对了。”刘牧之一直是刘晏引以为傲嫡子,对他的失利刘晏其实还是心有疑惑的,现在一想,原来对方是杨征的侄孙,师父又是全真耆老,那还是虽败犹荣、情有可原的,心中去惑,便举起杯道:“我虽是个文人,但杨征大将军向来是我最崇敬的人物,可惜今日没叫上你的朋友杨山,来,我们敬大将军一杯吧!”
“好!”贺齐舟无端有些哽咽,将酒盅内的汾酒一饮而尽。
刘骏之插话道:“杨山都叫贺兄小叔的。”
刘晏奇道:“哦?你们还是亲戚?不对啊,既然称叔,为何你姓贺啊?”
贺齐舟面露难色,刘颖之嚷道:“还让不让人吃饭啊?贺大哥,快吃啊。”
贺齐舟感激地朝刘颖之点了点头,又将盅内下人倒满的酒一饮而尽,黯然道:“不瞒诸位,杨征是我义父,不过在我记事前他就故去了,我是随母姓,不再与杨家有瓜葛了。嗯,还望诸位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刘晏沉吟一下,道:“贺齐舟,你愿意告诉我们,是没将我们当外人,我们自然会替你守密,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杨将军对我大齐的功绩不可磨灭,来,再敬他一杯!”
贺齐舟又是一饮而尽,接过刘夫人夹来的菜,食之无味。刘骏之两个半盅下肚,已是满脸通红,下人在主母的眼神指示下也不再给他满酒。刘颖之则一直偷偷地在观察贺齐舟,发现他白净的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红晕。
刘夫人又夹了筷菜给齐舟,心想自己女儿差不多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前来探听虚实的豪门大户这些天越来越多了,能多了解几个侯选人总是好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好像对贺齐舟有点意思,便道:“贺兄弟,听说杨家曾经煊赫一时,今日可还有人入朝为官啊?科举方面你可曾取得功名啊?”
贺齐舟几杯酒下肚,心想自己可是文武双全,自得说道:“杨山祖父一脉确有几人出仕,不过都是些小官胥吏,至于我自己,不是我自夸哦,我是我们村少有的几名秀才之一,我娘说,如果哪天武道真走不下去了,还是要去考考举人,不过背那些个古书实在是太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