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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有人,大概在正西一百五十步。”走出二十来步后,贺齐舟对侧后方的刘骏之低声说道。
“要不要叫人?”刘骏之问道。
贺齐舟想了一想道:“不妥,万一是我们虚惊一场,被人笑话也就算了,但因为大家赶过来而出现空档,让人逃进城去,那就大大不妙了,我们小心点,你离开我十步,有问题先往后退。如果不能同时杀掉我们两人,凶手不会轻易动手暴露行踪的。”
“好,你自己小心点。”刘骏之深吸一口气,有齐舟带头,心头的恐惧变成了兴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平缓的矮坡,又向上走了百余步,来到贺齐舟最初发现树枝颤动的地方。一路上尽管小心翼翼,但踩在满地的落叶上,仍免不了发出沙沙的响声。
贺齐舟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再抬头看向四周,除了几株枝叶稀疏的松柏之外,尽是一些只剩枝条的乔木,树上也藏不住人。正想再往前行时,发现一棵大树后的地上有一处树叶好像比其他地方稍稍高了一两寸,走过去拨开落叶,并无任何异常,只是树叶好像有些潮湿,手上都沾上了露水。
不对,都傍晚了,哪来露水?贺齐舟将手凑近眼前一看,是血迹!只因天色昏暗,如果不是仔细辨认,在密林中已无法看清颜色。贺齐舟抬头看了看老老实实蹲在十几步外的刘骏之,压压手,示意他再放低一点身形,两人继续沿缓坡而上,这次贺齐舟并没有笔直走向第二次发现树枝颤动的地方,而是折向北,想由北面绕行过去。
原本不过三十步的路程,绕了一个大圈后足足走了上百步,可惜还是什么也没有,这次连血迹都没发现,而且周围十丈之内根本没地方藏人。再往西十几丈应该就到缓坡顶上了,贺齐舟脑中一热,继续往西走去,刘骏之并不知道贺齐舟发现了血迹,由于此地较为空旷,便快步跟了上来,接近坡顶时,摒不住问道:“贺兄,算了吧,我们还是……”
贺齐舟正缓缓走向坡顶,前方的山谷并不似看上去那样平缓,特别是靠近缓坡顶部边缘的地方竟然有些陡峭,正是绝好的藏身、伏击之处,只要再上前几步,谷内的情形就将一目了然,贺齐舟刻意又放缓了脚步,但身后的刘骏之并没有发现此处玄机,齐舟没想到刘骏之如此没有耐心,一下子就跑了上来,离自己不过三尺距离,还无端说话暴露方位,正要让其退后之时,一道黑色身影自西南方坡后暴起,身形快如闪电,刘骏之一句话没说完,一记掌刀直劈颈项,已是近在咫尺!
来者实在过于迅速,刘骏之惊恐之下根本就未及应对,只是下意识地双掌前推,想将对方格开,而正转向刘骏之的贺齐舟同样面临着另一只切向自己后颈的手掌,只是他时刻戒备着,并不像刘骏之那般无措,转身——下蹲——左手格挡——右脚旋踢,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对手动作实在太快,刘骏之那里已是无暇顾及了,正想着开口呼叫,在转身面对偷袭者时,一个熟悉的面庞映入脸帘,不好,是季晟!
而对方也是一脸错愕的表情,两人急忙收手,不过是手臂轻轻触碰了一下。而刘骏之本就已经束手待毙,听天由命了,只是没想到砍在颈上的一掌软绵无力,而自己情急之下的双掌却结结实实将对方又推入谷中,刚想大声呼叫援兵,一只大手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耳边传来贺齐舟的声音:“别叫,不是坏人,是我熟人!”
然后就见贺齐舟松开手掌也跃入谷中,刘骏之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无事,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上前两步,往坡下低谷张望,只见谷深约一丈,袭击自己之人身着锦衣卫飞鱼服,正捂嘴一个劲地咳嗽,贺齐舟已上前将他扶起,而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名同样身着飞鱼服的男子,盘腿坐着,惊喜地看着贺齐舟,叫了声“恩公!”
贺齐舟回头对错愕不已的刘骏之说道:“他们不会是坏人,先不要声张!”
刘骏之也跳入坑中,点了点头道:“好!”,然后望向还在闷声咳嗽的季晟道“不好意思,我那掌把你打成这样。”
贺齐舟道:“就你闭了眼那一下也能伤人?你不过就推了他一下,他身上另有重伤。郑渊,你怎么也来了?”
另外坐着之人正是隐谷郑渊,听齐舟相问,声音沙哑地答道:“恩公,还是叫我韩松吧,说来话长……”
“有人来了!”、“追上来了!”贺齐舟和暂停咳嗽的季晟几乎同时开口,季晟抢过话题道:“锦衣卫的人劫杀商旅嫁祸给我们,已经追了半天了,此地不宜久留!”
“最近之人不足五十丈了,季大哥,听说前几天城外还发生过三起劫案,你可知此事?”贺齐舟仍想再确认一下。
“是我们的人想进京找太子殿下告状,被陈家拦在京城外了,好多人是枉死的,没时间解释了,你把韩松的长袍收起来带进京去,我们把追兵引开!”季晟艰难起身说道。
贺齐舟飞速想了一想,道:“韩松的伤好像没你重,你们自己还能不能走?”
季晟道:“嗯,他受了点内伤,主要是我们在林中奔逃了二十余里,他有点不支了,追捕之人是真正的行家,顺着我们的血迹、足迹而来,我故意用血迹绕了个大圈,不过也没摆脱多远,本想进廓城去的,只是发现城墙下布满学子,看似均有点修为,无法悄然进入了。”
“能不能翻过两丈高的廓墙?”齐舟问道。
“没问题!”季晟道。
“好,那你们听我安排,首先把差服全脱了,我们已被告知疑凶可能身着锦衣卫官服,然后往西南两里,找到城下林川所站的位置,我会想办法把人都引到北面,你们趁机进入廓城,再一路往东,都是树林,两里后是天刑院的西墙,再翻进去,此时院内高手都在这里了,应该没人会发现你们的,进入学院内仍是个小树林,树林中有几间柴屋,是我一人住的地方,里面有药,自己找,我晚些时侯会来找你们。”贺齐舟道。
季晟道:“那你自己……”
“别废话了,快脱下飞鱼服,走!”贺齐舟催促道,两人不再多说,脱下锦衣卫差服,外衣起已是血迹斑斑,紧了紧包扎伤口的布条后,往西南方潜行。
贺齐舟捧起二人留下的差服对刘骏之道:“那名身高者名叫季晟,是江陵府副总捕头,身怀大义,我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是否愿意?”
刘骏之激动道:“在所不辞,你说,怎么帮?”
贺齐舟道:“你一定要对见到此两人保密,别人如果问起来,就说我们在这谷中发现了两套差服,记住,对所有人保密!”
“没问题。”
贺齐舟继续道:“我会等追兵再近一点,然后我们走回墙边,你只要跃过廓墙,直接回家去就行了,如果有人问起为何会在此时离开,你就说要赶在城禁之前回到内城家中,以免家人担心,其他无须多言。”
“就这么简单?”刘骏之心中腹诽,这叫什么帮忙?
“嗯,这就算帮大忙了,走吧!”说完贺齐舟快步跃上矮坡,一路飞奔而下,刘骏之则紧紧跟上,两人转瞬来到廓城墙角,站在墙下的那名学子,脸色苍白,问道:“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要叫人了!”
贺齐舟扬了扬手中的两件差服道:“我们在前方山谷中发现了这个!但没看到有人。刘骏之,你还不回去?马上要闭城了!”
刘骏之有些不舍,但见齐舟催促,无奈道:“嗯,走城门来不及了,我直接翻墙走了,有什么结果,回头记得和我说一下哦。”说完飘身上墙,潇洒而去。
第一百十七章 贺齐舟被捕
刘骏之前脚刚走,西面树林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道声影疾速冲了出来,正欲翻墙而过,见齐舟挡在身前,便对着齐舟二人吼道:“让开,为何不拦住刚才那人?”
是两名锦衣卫,实力相当不俗,贺齐舟的第一感觉就是闪避,但这样一来自是无法为季晟引来众人,便硬着头皮拦在中间,大声吼道:“这里有情况,有人要闯关!”,而他身后的学子也反应过来,大喊:“大家快过来呀!”
其实从两名锦衣卫冲出的那一刻,相邻的天刑院驻守学子都已发现异常,一听此处有人喊叫,也一边叫人,一边往这里靠拢过来。
锦衣卫冲在前面之人根本就不理齐舟二人,一手提刀,一掌印向齐舟胸膛,准备打退齐舟后越墙追击。贺齐舟面对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击不敢大意,调动全身真力,气贯左掌,自从通了一脉后,轻功和抗打能力还是有很大进步的,不过直到自己单掌与对方相对之后,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那一掌之力居然比那日龙吟的一掌还要强悍,如果硬顶下去,说不定整条手臂都要骨折了,便果断收力,只留真气护住左臂,双脚虚空,身子在对方掌力之下,倒飞向五丈外的城墙,贺齐舟双脚在泥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拖痕,仍是无法完全化解这一掌之力,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激起一蓬烟尘,胸口沉闷无比,左臂酸软得无法举起,右手托着的锦衣卫官服也在途中散落。
此时两侧各有一名学子靠近过来,有更多的天刑院师生正纷纷赶来,出掌的锦衣卫黑色飞鱼服领袖之上均镶有银边,竟是一名千户,本来怀疑齐舟乃是疑犯同党,这一招便想先废去对方一臂,抓住疑犯后回头再来问话,不想对方竟然生生接住了自己六分功力的一掌,还成功让自己的身形停顿下来,而自己的下属也被三名天刑院学子挡住了去路,不禁勃然大怒,冲着挡住去路的三人奔了过去。
那三人都见识了对方一掌将大名鼎鼎的贺一拳打飞了,哪里敢拦,便谨遵师命:不要硬拼,只要让嫌犯现身即可,随即齐齐闪身,让出去路。一下子又变成锦衣卫直面贺齐舟了。
贺齐舟心中暗暗叫苦,这里动静挺大的,自己目的业已达到,拦不拦都无所谓了,只是一掌之后,胸中郁气尚未疏通,口不能言,否则肯定大叫:“你去追吧,我不拦你!” 只能勉强向北挪出两步,意思是您上吧,我不拦您了!
只是发现那家伙好像一定要先制服自己后再翻墙而过,又是一掌携劲风而来,正准备就地打滚闪避,却听右手也是一道掌风直接朝锦衣卫而去。
“彭!”一南一北两道身形一触既分,近在咫尺的贺齐舟又被两人激荡的掌风所震,颓然坐下,急忙运气调息,心中却是大喜,段仙人,您来得可真及时啊!
“锦衣卫办案,谁敢阻拦?”对过一掌之后,那名千户脸色铁青,对着段先觉喝问道。段先觉更显从容一些,道:“天刑院一级教授,段先觉,奉刑部令,率队驻守廓墙,不许任何人逾越。据说疑犯可能着锦衣卫差服……请问你是?”
“蠢货!我是镇抚司千户王定边,我亲眼所见,他们两人已让疑凶遁入墙内!还阻我追击!”王定边气极发抖,指向倚坐墙边的贺齐舟与原先站在此处的那名学子。
段先觉看向两人,问道:“怎么回事?”
贺齐舟此时一点都不急,虽说已经可以说话,但仍是假装运功疗伤,而一直守在此处的天刑院学子急忙道:“翻墙而去的是和贺齐舟一起过来的,也是我们天刑院学子。这位,这位官爷一上来就将贺齐舟打伤了!”
“你才是蠢货,为何不问清缘由再动手!他们都只是些孩子!”段先觉怒道。
此时树林中一道道人影相继射出,而天刑院师生也大量聚了过来。两边都有数十人,好多人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场面一时极为混乱。
“怎么回事?”一声充满浑厚内力地问话将方圆数十丈之内的嘈杂全数压了下去。随即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高大男子飘落在千户王定边身旁,所有人都噤声看向此处。
王定边急忙向来人作揖道:“回大人,下官按您指令沿正东方向一路搜寻,发现两人逃窜至此,一人就是墙角坐着的那个少年,当时手里还挽着两位兄弟的差服,另一人越墙遁去,下官和韦百户正欲追赶,墙下那人出手拦截,为我所伤,然后天刑院一帮蠢材就聚过来拦住我们去路,现在离那人过去还不足半柱香时间,请大人赶快遣人追赶!”
“史岚,翻墙过去的是我院弟子,贺齐舟,你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段先觉对着绯袍男子抢道,然后又问脸色渐渐红润的贺齐舟,刚才贺齐舟准备闪避时,段先觉就看出他并无大碍。
贺齐舟艰难起身,踉跄向前两步,对着段先觉道:“段教授,刚才我和刘骏之准备自西门回去了,走到此处时发现林内好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