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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公子言道,基业草创,规模尚小。郭录事有郭嘉之才,苏氏却无孟德公之望,尚无郭录事施展才华的机会。遣某赉礼赔罪,他日若有根基之地,必来请郭兄执掌乾坤。”
接过一沓雪白的练习纸,和几支签字笔,这是苏小帅给义儿们做题用的,郭市令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苏公子有李兄这样的萧何之才辅佐,想必龙腾也是指日可待的。”
看李管家急匆匆地走了,郭市令心情好起来,嗯,天色还不太晚,不急回家,先去酒肆胡姬那里喝几杯,天生我材必有用,我郭纶将来总有出头之日的。
郭纶仰天长笑,忽然牵动了白天被打的伤口,又龇牙咧嘴起来。
第二十六章 世界视野
第二天早上,商队收拾帐篷,准备继续出发,李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找到王晓芸,“听夜班站岗的侍卫说,你昨夜出去了?”
王晓芸咯咯一笑,“是啊,我看爸爸气还没出,昨天还说要再打郭市令一顿,就去给爸爸出气去了。”
李管家一拍大腿,“糊涂!”
自己一番苦心,为东主查缺补漏,努力付诸流水也还罢了。你再打一次朝廷官员,人家可未必再原谅你了,营地会不会马上被大批唐军包围?
“李管家你放宽心,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本来只是去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结果啊,你猜怎么着,这个郭市令风流倜傥,半夜不回家去酒肆。那个酒肆的胡姬是他的老相好,关了门,免费陪酒陪玩儿,他一直折腾到子夜才回家,已经喝得大醉。
他喝醉了自己脚步不稳,跌进沟里,这可怨不得旁人。他跌进沟里,马上酣然大睡,现在估计还没有从沟里爬出来,等醒了,恐怕三五天起不来床了。”
看王晓芸笑靥如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李管家十分担心。郭市令一副名士派头儿,喝酒大醉而归他信。这跌进沟里,要不是王晓芸暗中做的手脚,他李仁军三个字倒写。
李管家催促奴仆们加快速度,不时向左右张望,生怕唐军杀来。
好在商队出发,沿大路往东北方向而行,出了焉耆城,已经见到一个大湖,还没有唐军追来,李管家渐渐放下了心。
大湖一望无际,曾被成为焉耆的“近海”,现在名叫敦薨数,也就是后世的博斯腾湖。
博斯腾湖里鱼虾跳跃,湖边芦苇遍地,白鹭成群,大湖的水系灌溉了焉耆平原,焉耆能靠农耕成为西域传统的五大城邦国家之一,全赖此湖。
苏小帅立马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不由想起了绿洲里与喀丽丝六女的初逢。
短短十几天,自己由一个胸无大志的打工者,成了一个流浪西域的商队首领,手下有了将近三十人,已经和宋老板的公司规模差不多了。
手里的财富估计已经超过了宋老板,手下的忠诚度更远不是宋老板手下一群躺平的打工者能比的。
宋老板可以和区长谈笑风生,有一帮大佬朋友。我苏小帅也和焉耆土皇帝孙留后谈笑风生,还结识了铁门关一群胸怀大志,能力超群的义兄义弟。
在现代的时候,宋老板一直是自己的精神导师,要是知道他的员工兼弟子有了今日的成绩,想必会老怀弥慰吧。
远在东莞给人当生产经理的苏爸和追随在爸爸身边的妈妈一直催促自己早点儿找对象结婚,不要太挑。
他们已经给自己攒下了几十万,大富大贵没有,弄个小房子的首付,买辆属于自己的车还是够的。
自己能找个相貌普通,文凭相当,朴实会持家的媳妇,过上小日子。老两口早日抱孙子,就是爸妈的追求。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六个如花似玉的明星级老婆,是会惊喜呢?还是担心自己搞不定?喀丽丝六女可对自己忠心耿耿呢,这万恶的旧社会……还是挺不错的。
想必苏妈会拉着自己,悄悄嘱咐自己不要过于劳累吧。揉了揉泛酸的腰眼儿,这老人的话得听,自己是得适当节制了。
生活环境的巨变让小帅迅速成长,已经能理解父母师长,不再是那个稀里糊涂混日子的懵懂少年了。
见李管家打马跟了上来,小帅沉吟了一会儿,“管家啊,你知道么?我其实不打算回长安和始平。
我虽然是如假包换的苏家子弟,却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被认可。我跟邵树德他们说,我在苏家毫无影响力,他们都不相信,其实是真的。我是准备自己在西域,闯出一番局面来的。”
李管家一愣,随即释然,他自己可就是被大家族赶出来的,这大家族内部的龌龊事情所知甚多,也不好多问。
“这么说,咱们的货物运不到长安了?那咱们下一站可得想办法出手,换成这西域的硬通货。”
“你怎么一点儿不惊讶?就想着货物的事?我都得不到苏家的帮助了,你还愿意跟着我么?”
“怎么不愿意啊?你当我是瞎子么?不说咱们跟邵副将共同的交情,苏公子你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事情难道能瞒住我这个管家?
能沟通光明神界,随时获得神界的神器和物资,有这样的本事,推翻李唐,一统天下都是办得到的,有没有苏家帮助有什么关系呢?”
听李管家效忠的是自己,而不是唐朝,苏小帅放下心来,手离开了马背上的背包。“即使有这个可能,我也不想推翻唐朝的。现在的大唐正是国势强盛,意气风发的时候。
我要是逆天而行,和伟大的盛唐争锋,自己人内卷,便宜了外国佬,不是愧为炎黄子孙?这世界如此广大,何必在这一小块地方自己人打来打去浪费时间呢?”
“东主胸襟宽阔,属下望尘莫及。”
“你不用拍我的马屁,这不是我自己能想出来的。
我在你们所说的光明神界,有个经常指点我的老板,他经常津津乐道的,就是‘世界视野’。说是他的大佬朋友里,一个叫‘三胖’的人总强调的。
可惜我既没有宋老板的领导能力,又不像邵树德会打仗,要实现我的理想,可是很难呢。”
“东主不必自谦,人哪有样样都会的?你能沟通光明神界这一样,就足以平定四海了。你缺的,就是一个帮你出主意的军师罢了。”
“那你说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这你可问错人了,我只是擅长后勤和地理,也不懂如何建立一个势力。”
小帅用马鞭一指博斯腾湖,“这个大湖边是个好地方,可惜有人占了,咱们还是先慢慢走,等我再琢磨琢磨吧。”
七天后,驼队到了高昌,也就是后世的吐鲁番。
高昌城里汉胡混杂,胡人还是以喀丽丝的同族吐火罗人为主,不过城里汉人占了多数,小帅看着顺眼多了。
驼队进城,与另一个出城的驼队交错而过,王晓芸突然惊叫一声,从马上飞身而起,冲向对方驼队。
看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天而降,驼队护卫一起拔刀,等到刀拔出来,王晓芸已经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拉出一道残影,几个护卫忽然一起欢呼,向王晓芸的背影单膝跪倒。
第二十七章 波斯公主
出城的驼队打着太阳狮子旗,中心是一辆马车,护卫马车的四个金甲骑士于马上弯腰,右拳捶胸,向王晓芸行礼。
王晓芸向马车前一位骑马的华服少年点点头,随即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波斯语,声调甚为激动。
马车帘挑起,一位少女下了车,对着王晓芸叫了一声,非常惊喜的样子,随即两女抱在了一起。
小帅吩咐管家带着驼队继续行进,不要堵在城门口,自己领了六个侍女立于道旁等候,留了几个义儿牵马。
那几个义儿却是一齐向那个华服少年跪倒行礼。
华服少年头戴红色头巾,面相看上去很清秀稚嫩,却是派头儿十足。向几个小孩子微微抬手,六个孩子口中又说了几句波斯语,才一齐站起。
苏小帅曾听王晓芸说过,太阳狮子旗是波斯的旗帜,看来对方不是商队,而是波斯的使团。那么正和王晓芸叽叽咕咕不知道聊什么的少女,难道是传说中的波斯公主?
马车旁的两女又说了几句,华服少年已经下了马,王晓芸回头又和少年咕噜了两句,转向了苏小帅。
“爸爸,这位是出使大唐的波斯王子俾路斯。”
王子?看着少年的相貌和派头儿,果然非常符合现代少女们心中的梦中情人形象,就是年纪稍小了点儿。
见了波斯王子该行什么礼?
这波斯是西亚传统强国,现在不行了,倒驴不倒架,比安国这样的小国还是强大不少的。
小帅当初对安国公主巴波行的是叉手礼,见了波斯王子,似乎礼数应该更全一些,是不是要行波斯礼?
波斯礼仪小帅完全不懂,向那几个义儿那样跪拜又心有不甘。自己表面的身份好歹是大唐的上国贵族公子,不能太没面子。
刚犹豫了一下,俾路斯却是弯腰叉手,“下国王子俾路斯,见过叔父。”
啊?这位王子的唐语倒是说得挺好啊,看来出使大唐前没少练习,这叉手礼行的可比小帅标准多了。
不过王子向自己行礼?还叫叔父?小帅连忙双手虚托,“罢了,罢了,不要太过客气。”
“爸爸你就安心受他的礼没事,我和他姐姐从小一起玩儿大的,他跟我叫姐姐呢。这位就是我的闺蜜手帕交,波斯三公主玛尔达。旺德。”
波斯公主一身白纱裙,戴着红色面纱,一头金发,浅绿色的眼睛睫毛很长,面纱下隐约显出小巧的嘴唇,屈膝向小帅行了个福礼,“见过叔父。”
双方见过礼,小帅慨叹,自从王晓芸认了自己做爸爸,自己这辈分见涨,这就和波斯老国王同辈儿了。
公主和弟弟商议了两句,使团掉头回高昌,公主要和王晓芸好好叙叙别情。
小帅跟着波斯使团进了城,来到专供各国使团和商队扎营的广场。
高昌比焉耆大,格局却差不多。
这个时代唐朝的皇帝是天可汗,万国来朝,西域各国商队使团不绝于途,每个大城都要给这些旅人专门准备扎营的广场。周围遍布酒肆茶寮,旁边还必然有供各国交易的市场。
小帅的驼队已经在这里扎营,管家不在,跑到旁边的市场打听各种货物的价格去了。
王晓芸跟着公主去了波斯人的营地,小帅无聊,领着侍女到市场看了一眼,和焉耆大同小异,就失去了兴趣。有了在焉耆的不愉快经历,不愿意在市场多待,顺着大街转了转。
高昌国被大唐征服之前号称西域传统五大国之一,名声在外,其实高昌城不过三万人而已。西域物产和中原没法儿比,支撑不了太多人口,三万人已经不少了。
这里现在是西州的治所,去年其实更牛,是安西都护府的治所。唐军平了龟兹后,安西都护府变成了安西大都护府,治所已经迁到了龟兹。
城里人烟稠密,寺庙遍布,号称三万人口,三千僧侣,佛教在这里极其兴旺。六个侍女进庙拜佛,小帅这个异教徒、祆教光明神使,却给佛寺布施了不少银币。
转了一圈回来,正想休息休息吃晚饭,还没进营地,只听身后有人叫,“这位公子请留步。”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位唐人,身高和小帅差不多,面容瘦削,带着风霜之色。身穿土黄色袍衫,袍衫多有破损,还隐隐有可疑的酒污。身配宝剑,剑鞘却已经很破旧了。
“某东都吴子仪,对面可是左卫中郎将府上的苏公子?”吴子仪叉手弯腰,礼数周全。
这可是自小帅到唐朝以来,除了胡商康胖子那个死鬼外,第二个主动找自己搭腔的。小帅警惕起来,不会又是个心怀叵测的吧?
不过人家给自己行礼,也不好太过怠慢,对方看样子是个读书人,小帅叉手还礼,“萍水相逢,吴兄有何见教?”
看小帅态度不大热情,似乎随时会转身而走的样子,吴子仪声音加大,“苏公子有难矣,某特来提醒。”
这不会是个骗子吧?什么一开口就是自己有难了?听着像算卦的。吓唬自己一番后,是不是要跟我要钱啊?
苏小帅刚听到自己有难,确实吓了一大跳,他心里有鬼啊。他收了李世民的女人,一直还没有暴露。也不知道龟兹进贡队伍覆灭在沙暴中的消息有没有人知道。
好在商队一直在往东走,也没遇到什么龟兹商队什么的,把喀丽丝几个人认出来。可是小帅觉得,这事儿迟早是个病啊。
难道这个什么吴子仪探听到了这个事情,跑来敲诈我?转念一想,要是敲诈那得有武力做后盾。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