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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贫僧心悦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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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朱翎问过,“你这么着迷,莫非她有三头六臂?”

    云霄是怎么说的?

    他笑着说,“等你爱上一个人就明白了。孤从小便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平平淡淡。身处深宫,却像活在深山,清心寡欲。可是看见她的第一面,孤就再也挪不开眼。人的一生很长,孤身处此位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其他的孤可以不计较,随便他们安排,可是唯独妻子不行。孤的太子妃是与孤相约白鬓之人,必须是孤之所爱。”

    “九弟,你不懂。孤对阿绯既是爱,也是疼惜。她表面上刀枪不入,那是因为从未有人肯做她的后盾。”

    甚至至今,朱翎都觉得云霄是疯魔了。一个浑身是刺的女人还要什么疼惜什么后盾?

    成大事者,又岂能拘泥于儿女情长?

    他不喜欢唐绯,因为她让太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是为王者的大忌。但是如今看到她亦步亦趋地与和尚走在一起,那眼中的深藏的情谊,叫他莫名怒火上涌。

    阿绯与九贤王擦肩而过时,九贤王微微倾身,附耳轻声,“你娘临死,唯一的愿望就是你嫁给云霄太子,做太子妃。这也是你娘被董氏撵出府的原因。”

    阿绯顿住脚步,耳铛轻晃,眸有微动。

    九贤王重又站直身子,双眼眯成两线,“好走,不送。”

    出了贤王府,禅机忽然站住不动。

    “馋鸡,怎么不走。”

    禅机却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施主有事瞒着贫僧。”

    阿绯却是脚步微顿,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满心复杂,馋鸡终于也在无意中开始介意她有事不让他知道了吗?

    阿绯心虚,她确实不太想九贤王在禅机面前提起云霄太子。

    她嘀咕,“你之前不是也瞒着你的俗家身份吗?还有,连声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这些我都还没找你算呢。”

    禅机侧过脸,有些事他不想再去回忆,“好吧,既然施主不方便说,贫僧也就不多问了。”

    他留下这句话,便与她擦肩而过。僧衣在眼前飘过,他身上的檀香味似乎永远不会消散。

    阿绯叫他,“馋鸡!”

    禅机站在原地,等她开口。

    她低下声去,茫茫然道,“馋鸡,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明白。如何说给你听?”

    “贫僧只是担心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不能只听九贤王的片面之词。”

    “馋鸡,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等我理一理,再告诉你好吗?”

    他问,“是云霄太子?”

    阿绯点头,“嗯。”

    “你对他,有印象吗?”

    阿绯先是摇头却又点头,“我看到过他的眼睛。想起那双眼睛,我就莫名其妙很难过。”

    禅机一时未语,半晌,“是吗。。。”

    禅机走近她,将手上的持珠解下,递给她。

    阿绯疑惑,默默地接过,珠有檀香,“这是。。。。”

    她听见禅机说,“佛珠送你。你只身在相府,它在的话你也有个伴。”

    良久,阿绯仰面,她知道禅机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担心她,担心她今日听了太多她娘的过往,会与唐家人起冲突。毕竟阿绯娘亲的死,唐万山是罪魁祸首,却也与唐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她手捧佛珠,对禅机笑的牵强,“放心吧,我会好好的。至于他们欠我娘的,我会让他们还回来,但不是以大闹唐府这样的方法。”

    禅机最不想她卷进这些纷争里面,可是没有办法,事关她的母亲,她怎么可能平静对待?他赠她佛珠,只是想让她在冲动时有所克制。

    “走吧,贫僧送施主回去。”

    现在他又开始一口一个施主。

    分明她有满肚子的话想与禅机说,却一路无话。

    站在丞相府前,禅机让她进去。阿绯看了看身后的相府大门,“好。”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禅机一直在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内才离开。

    禅机走后,阿绯从大门内走出来,眼睛看着禅机消失的方向,话却是对身边的仆人说,“别和任何人说我回来过。”

    禅机的持珠被她缠在手腕上,佛珠檀香色,珠珠莹润。这串佛珠跟了禅机很多年,已经浸满了禅机的气息。阿绯戴着它,离开了丞相府,转脚走去葫芦肚胡同的那所小宅院。

    小宅院里有她的娘,那里比丞相府更像一个家。

    阿绯在方津津灵位前站了很久,开口喊了失忆以来的第一声娘。

    “娘。。。。”

    才开口,却已泪如雨下。她记得梦里的女人,在枇杷树下跳舞,像是一直在等她回来。她也记得梦里,方津津收起舞姿看着她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不知何时,夜色已深。

    宅院中并未掌灯,唯有银色月光挤进这昏暗的小院。枇杷树下,阿绯静静地坐着。手上捻动一粒粒佛珠,她在想她的娘亲,想九贤王说的话,想云霄太子,想禅机,想唐万山想董氏。。。。

    所有的面孔在她眼前一张张掠过,所有的事在她的脑子里一遍遍筛过。

    天上玄月静静地陪着她发呆。

    中秋时节,夜凉如水。阿绯坐在枇杷树下,慢慢地抱紧双臂,将脸埋进双臂间,“娘。。。。。”

    唰——

    小院风摇声起,树影婆娑,如同鬼魅。一阵冷风自背后悄悄袭来,阿绯缓缓抬起头,眸光微动。眼睛在四周逡巡,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谁?”

    有暗影闪过。

    阿绯猛然起身,厉色道,“滚出来!”

    如盖枇杷,借风势摇晃。阿绯追过去,却只见枝叶,不见人踪。

    正当时,岳君成急急去寻禅机,“大哥大哥,我的人回来了,有消息了。”

    禅机开了房门,“进来说。”

    岳君成很兴奋,“大哥,你料想的果然不错,真的有人去了苦吟寺打听唐绯。”

    他点头,“果然不出贫僧所料。是什么人弄清楚了吗?”

    岳君成一屁股坐下,倒了茶,“什么人不知道,不过幸亏你吩咐的早,那人与咱们的人只差前后脚。”

    太师寿宴那日,九贤王与太子你来我往的话中分明话中有话,貌合神离。九贤王将阿绯带来,太子瞥见阿绯时微妙的反应,不得不令禅机多一个心思。



    第29节

    

他让弟弟岳君成找了个可靠的人,连夜去往竹鸡山。务必与苦吟寺老方丈打好招呼,令寺中僧众对外一律称未见过阿绯。

    果不其然,他的人前脚到,后面就有人上了山。佯装香客,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阿绯。

    禅机低眉思索,这人是谁?九贤王一副知道所有的样子,不太可能是他。那还有谁,以山上的时间来看,阿绯当时并未认亲,那么除了当今太子,禅机想不出其他人。

    岳君成难得有这么刺激的事做,很是高兴,“大哥,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禅机摇头,“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那多没意思。

    禅机在想,太子与阿绯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君成,你对当今太子了解吗?”

    岳君成皱眉想了想,“得看哪一方面。”

    禅机想了想,“关于阿绯。”

    “你是说震霆太子和唐绯?”君成拧着眉头,砸嚒了两声,“不能吧,以前没听说啊。不过,唐绯和先太子我倒是知道。”

    “是吗?”

    “啊,大哥你不知道,唐绯以前可是云霄太子的心头好。云霄太子要娶庶女唐绯不要嫡女唐衣,这谁都知道。”

    禅机嗯一声,“还有呢?”

    君成揪着眉头想想,“还有什么,没了吧。”

    禅机却觉得并非如此。

    太子养病这几天,唐衣不离不弃,日日往东宫跑。朱震霆抚着她的鬓角,“这几日辛苦你了。”

    唐衣顺势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只要太子早日痊愈,妾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

    太子靠在软枕上微笑,“孤此生有你,幸甚。”

    唐衣含羞垂眸,却不见太子眸中寒光嘲讽。

    第32章 阿绯,醒醒(修文)

    第三十三章

    天色未亮时,月亮隐去身影,浓云聚合,下起了细密秋雨。

    雨打枇杷,寒意入骨。

    寂静的宅院中不见阿绯身影。

    风起时禅机正入定,不知是深夜秋风扰乱了思绪还是雨落时惊扰了神识。他一夜未睡,秋雨淅沥,将窗外花叶打得啪啦作响。他起身开了窗子,寒风夹着湿气扑来,一身寒意将混沌的思绪惊散。

    禅机习惯性地捻动佛珠,却忽觉手中空空。这才想起,他早已将佛珠赠与了阿绯。

    白衣僧人,目光清淡。他抬头,仰望那无根之水自天上来,却不自觉地想阿绯应该早已入眠。不知今夜是否又从梦中惊醒。

    思及此,禅机却又将目光收回,他闭起眼睛。

    谁能理解一颗佛心在红尘中的挣扎。

    一夜秋雨,清晨不停。若不是唐万山提起,丞相府中的人都不会发现少了一个人。

    “唐绯呢?”

    “谁知道?”

    阿绯不见了,一夜未归。

    直到晌午,依旧不见她出现。府中有人看见她曾与禅机在一起,唐万山沉思片刻,“去太师府问问。”

    禅机得知阿绯失踪时,面色失衡。

    怎么可能?昨日,他明明亲眼看着她进了丞相府。况且,以她性子,她断然不是那种耍脾气闹失踪的人。

    岳君成眨着桃花眼,“大哥,不出去找找?”

    话音才落,岳君成只觉眼前一花。白影闪过,禅机早已急急走出很远。

    岳君成眼睛一瞪,“哎大哥——你等等我。”

    于是,在岳君成的招呼下太师府上到守卫下到仆从,统统出门找人。

    有仆人问,“二公子,他丞相府的小姐丢了,自己不急,怎的咱们太师府反倒急吼吼地找人?”

    岳君成摸着下巴,“因为咱们太师府差不多要办喜事了。”

    想想真是太好了,老大成了亲,爹娘暂时就能消停会儿,不会逼着他娶亲了。盛都有那么大一片森林,他还想多玩两年。

    岳君成忽然想起来什么,“大哥!伞!”

    禅机走的很急,秋雨不疾,透进衣里却寒如刺骨。僧衣湿,禅机却浑然不觉,入了葫芦肚胡同,宅院在望。

    “嘭——”

    门扉被大力推开。

    “阿绯——”

    门没有关,如盖枇杷雨中摇曳。

    回应他的只是,院中秋雨扫落叶。僧衣袍角翻飞,禅机疾步入屋中,“阿绯——”

    只有方津津的灵位安静地立在那里,被人换上了新鲜的水果贡品。

    禅机长眉紧蹙,她来过。

    禅机步步后退,来过之后她又去了哪里?

    他看着这四壁,想要找到一线她留下的痕迹,可是没有。阿绯自棺中醒来便一直与他在一起,从未不声不响地消失过。

    “大哥——”

    君成一手举着伞,一手撩着锦袍,“大哥,有消息了!”

    禅机猛然回头,“阿绯在哪儿?”

    “更夫夜里见过一个女人行色匆匆,往石泉方向去了,看他描述,应该就是唐绯。哎,哥——”

    岳君成嫌弃脚下泥水,一脚跳一个坑,“哎哟我的新鞋。你别跑那么快,知道石泉在哪儿吗?”

    禅机浑身湿透,雨水打湿了睫毛以致视线模糊。雪色僧鞋沾满了泥污,这些他都不顾。阿绯无缘无故去石泉做什么?

    石泉并非一汪泉,而是一片嶙峋怪异的石林。石林自来就有石鬼传说,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在那里出事,所以如今鲜少有人进去。

    放眼望去,低低矮矮的石林被雨水冲刷地雪亮,磨平了棱角的石头黑白相间。禅机入石泉,他在雨中唤阿绯。

    除了雨声,并没有任何回应。

    禅机在石泉中不知走了多久,手脚冰冷得几乎失去知觉,“阿绯。。。。”

    就在禅机的担心被无限扩大的时候,圆石背后露出一片雪白裙角。

    禅机几乎踉跄,“阿绯——”

    阿绯倒在石后,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钗环洒落,长发铺在石面上,被雨水一遍遍洗刷。而手中,紧握着那串佛珠。

    禅机急忙将她抱起,她不言不语地躺在禅机怀中,双目紧闭,血色尽失,就像当初他在飞瀑潭发现她时一样。

    禅机的手在发抖,内心的恐慌无以言表。他声声唤着阿绯,不敢相信内心的猜想。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微颤着摸上她的手腕。

    末了,禅机垂下头去,他紧闭着双眼,一遍遍念着,“幸好,幸好。。。。”

    他紧紧地贴着阿绯的额头:幸好你还活着。

    大雨中,禅机将昏迷的阿绯紧紧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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