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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绯袖子上沾了火。
“小心!”太子忽然箭步上前,以广袖拍打。
“太子——”
残缺的灵位被救下来了,阿绯怀中抱着,双手红肿。
禅机来时,他看见阿绯倒在太子怀中。
第35章 番外之冷落
关于冷落
几年以后禅机蓄起了黑发,束于玉冠。他为僧时,僧衣裹身,手缠佛珠,眸无波动,阿绯只觉得他圣洁不可侵犯。远远的看两眼就很满足。
谁知道他蓄发还俗之后身上多了人情味,面若银月,色胜春花,启唇一笑,更撩人心。
若是只阿绯一个人看见也就算了,可十里八村的大姑娘小媳妇没有不爱看他的。
阿绯不乐意了,她摸着禅机的黑发嘟囔,口不对心,“我还是更喜欢你没头发的样子,青茬茬的摸着有手感。”
彼时禅机正带孩儿,孩儿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阿绯的动作看,嘴里说什么也没人听得懂,“唔唔……”。
禅机把阿绯的手推开,“手拿开,注意影响。”阿绯不乐意,果然是有了孩子就冷落她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阿绯感觉身上又重又酥麻。
还有什么东西在扎她的脸,细细密密,让人酸痒难耐。
入眼,是禅机正压在上方,年轻的身体,春光乍泄。阿绯差点喷鼻血,“大清早的,要不要这么刺激?”
禅机勾魂一笑,风情万种,不似白日贤者,“阿绯不是想要手感吗?”
阿绯双手撑住他,眼睛里藏着狡黠的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她在赞他君子当如玉。
禅机却低下头来,抵住朱唇,“床笫之间,不见君子。”
于是,阿绯被留着青色胡茬的禅机缠到日上三竿。
他可是特意等了一夜,蓄半分青须来满足她。
第36章 阿绯,推开他
葫芦肚胡同平时极少人来,不过坊间一直有相爷外宅养在此处的传言。不少人以为这是谣传,想不到今日竟亲眼目睹了一场大戏。
丞相府的侍卫驱赶看热闹的百姓,禅机也在其中,他的眼睛始终不离开院中的太子与阿绯。
阿绯跪在地上,她的手被烧坏了。却无论如何都不放开怀中抱着的灵位。太子想掰开她的手,无奈她对董雨竹满眼的仇恨,手上丝毫不肯放松。
太子摇晃她的肩膀,“唐翡!孤看你是疯了!手不要了?松开!”
阿绯机械地转过头,神情恍惚,似丢了魂魄,仰面看他,“她害我娘,我要报仇。。。。”
那一双受惊又偏执的眼睛似受过欺负的孩童,看得朱震霆心中震颤。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需要保护,令人心疼的唐绯了。
禅机被侍卫推得一步步后退,他看不到被太子遮挡的唐绯是什么表情,可他却看得见阿绯伏在太子怀中。
广袖相叠。
阿绯,你可以推开他的。
禅机不否认,他的内心深处就是这么想的。可她没有,太子也没有。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枇杷落叶。
禅机看见,阿绯的长发与太子的长发在风中相结。有太子在,没人再敢动她本分,没人再敢动她娘半分。
禅机最终同看热闹的百姓一样,被推搡出了葫芦肚胡同。他眼中的神采,若星辰陨落。是他来晚了,她不需要他了。
阿绯躲过朱震霆的手,她自己站起来,遥遥看着唐万山,“爹,唐绯替娘问一句。你可还是当初的唐万山吗?”
唐万山的眼中掀起惊涛,“。。。。津津?”
多年前的那一日下着瓢泼大雨,方津津站在雨中问他同样的话,“万山,你可还是当初的唐万山?”
唐万山看着像极了方津津的阿绯,一时间时空错乱,几乎以为站在眼前的是十八年前的方津津。
阿绯声声诱导,“你爱过她吗?爱过就接她回家吧。。。。”
那方被火烧过的牌位戳在他的眼睛里,似钩锥一下下刺着他的心肺。十八年了,他与方津津究竟是为什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当初她跟着他的时候,聪明爽朗,有才气有美貌,多少贵家子弟心仪她她却不要。
而他一穷二白,一无所有却独占花魁。
当初的倾城人,而今化作一捧黄土。
阿绯捧着灵位,一步步走向唐万山,“你最落魄的时候是谁在欣赏你,是谁在背后支持你,是谁给了你信心和勇气?又是谁在你攀附权贵的时候不争不妒,选择默默离开。”
“不是她想缠着你,是你不让她走啊。”
“你用你的自私,绑了她一辈子。”
“你说过,若你封侯,她就是你的侯夫人;如你拜相,她就是你的丞相夫人。可是,你睁眼看看你的丞相夫人是谁,你的丞相夫人对她做了什么。。。。。。”
阿绯将方津津的灵位极轻地交到唐万山手上,凤眸深深地看进唐万山的眼睛里,“爹。。。你是这天底下最不应该辜负方津津的人。”
阿绯轻吐真相,“你不让她打掉你的孩子,是怕她从此与你再无瓜葛。”
“你不肯让她离开,是怕再也见不到她。你的心底,一直藏着十八年前的方津津。。。。”
“其实。。。。你一直想带她回家的,是吗?”
唐万山手上捧着灵位,他迟迟地看向阿绯,双目浑浊,“。。。是谁告诉你这些?”
阿绯说,“是方津津,在梦里告诉我的。”
“老爷——”
唐万山神情恍惚,跌落在地。津津还会和女儿提起他。。。。
阿绯说,他一直想带方津津回家?
好像是吧。。。
所以他宁愿方津津恨他一辈子,也要栓她一辈子。
他低头,老眸有泪。那穷苦出身的双手,缓缓抚上方津津的灵位。他以为,她在这小院里会比在相府过得清净些啊。。。。。。
朱震霆皱眉。
董雨竹失声痛哭,“老爷,你不要听她胡言!我们的衣衣,我们的衣衣怎么办啊?方津津索命来了。。。。”
阿绯站在唐万山面前,冷眼低眉,“她孤单了那么久,你不想陪陪她吗?”
“带她回家吧。”
丞相府的闹剧在唐霖匆匆带来的噩耗中消弭,“爹!娘!衣衣她。。。。过世了!”
董氏当场昏倒。
良久,唐万山抱着方津津的灵位仰天落泪,“报应啊。。。。”
丞相府挑起了丧幡。方津津的灵位被请进了祠堂。
太子立于东宫,清贵逼人,“徐钰,下去领赏吧。”
一朝之间,一条人命就此消失在人间。
丞相府几年内,人丁不添,灵位三方。
太子离开前曾冷颜道,“唐丞相,大婚必须如期举行,孤可不想在娶妃一事成为万民的笑话。”
“府上不是还有一位小姐吗?那就她吧。”
唐衣过世,太子妃的位子就空出来了。天子不悦,“唐爱卿,寡人与你结亲,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令寡人蒙羞!”
唐万山跪地,“皇上,臣尚有幼女唐翡,可代姐出嫁。”
“丞相放肆!”
第33节
太后却觉得很好。当初云霄太子不也是迎娶庶女为妃吗?被多少皇子在背后讥笑。
这件事一直是太后的心头刺,她最爱的孙儿能娶庶女,震霆太子为什么就不能?
“依哀家看就很好,四丫头哀家见过,生的与她姐姐唐绯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行事做派也不差。当初唐绯不也是庶女?皇上怎么就同意云霄娶她,放到震霆身上如何就不行?皇上可是偏心呢。代姐出嫁又不是什么稀奇事,皇上若介意名分,相府对外宣称过世的是四丫头不就行了?”
“一来大婚如期举行,不侮了太子名声;二来丞相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皇上不同意,太后很赞成。母子争执不下。
太后问震霆太子意见,朱震霆却说全凭祖母做主。
太子与太后不亲,但这一点太后却很满意,难得的多看他两眼。
这件事,并没有向外宣传。朝廷大员却知晓的清楚。
岳太师晃在摇椅上,嘬一口铁观音,“太子大婚如期举行,倒是把各家争先恐后送女孩入宫的苗头压下去了。”
太师夫人暗中用胳膊肘子杵了杵丈夫,拿眼神示意他。
太师顺着夫人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大儿子竟坐在胡床上出神。
哟,这可难得。
太师仰躺在藤椅中,一摇三晃,“唐万山啊,就是贪心不足,给自己定错了位,早晚把自己埋进去。先头填进去一个太子妃,这会儿又填进去一个。依老夫看啊,不是自己的,她就不是自己的,压根儿别想。回自己位置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唉,只不过呢,皇命已经下来了,不从就是死罪,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你说是不是啊君默?”
禅机被点名,他愣了下。
老太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明白。
出家人就该吃斋念佛,青灯木鱼,渡众生,莫跨过了界限。
禅机起身,“父亲母亲,孩儿还有功课未做,先回房了。”
太师看着禅机离开,将手中的茶壶搁下,“唉。。。。。。。。”
夫人怨他,“你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干什么?出家就不能还俗了?儿子还俗我还高兴呢!”
“夫人不明白。唐家丫头入宫已成既定事实,君默就算有心那也不能改变。违抗皇命,那可是杀头的罪过。你想你儿子去和皇帝的儿子抢女人?”
老太师,“嘁,抢得过吗?”
老太师起身,“回山上去吧。。。。回山上,时间一长就什么都忘了。”
父亲的话,全都落进门外禅机的耳中。
立在斜阳里,僧衣落寞。
丞相府丧幡未撤,董氏闻得宫中消息,几番昏倒。
阿绯的不同意在唐万山的意料中,“她死了,凭什么我就要做她的替身?”
唐万山开口,“这是你娘的遗愿。”
阿绯又气又好笑,“这时候想起我娘的遗愿了。我不知道,她没和我说过。”
唐万山很平静,他背对着阿绯,“你娘对自己的身份,一生耿耿于怀。当然,是爹的错。但她过世前,说过她想看到你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孩子,去吧。做太子妃,做将来的皇后、太后,咱们唐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她做皇后,她的儿子就会成为太子,太子为储君。
唐万山看那如画江山,老眸深深。将来的大晋,会流淌着他的血脉。
阿绯不稀罕太子妃,不稀罕皇后,她只喜欢和尚。那个和尚在她心里住下就不肯走了,叫她怎么嫁人?
守卫来报,“相爷,九贤王到了。”
阿绯转身就走,九贤王这人无利不起早,她直觉他是来找她的。
果然,她才迈出门槛,迎面便撞上含笑的朱翎。
阿绯看到他笑就没牛巴跻聘邪资拢Φ糜械悴缓鲜币税伞!�
朱翎手抄在袖子里,扬眉,“为何不合时宜?本王特地来恭喜你啊。难道还有什么事比太子娶妃更大的吗?”
他环顾四周,“本王看,没有嘛。”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啦,正好做早饭吃。晚点回来捉虫
第37章 阿绯,贫僧守佛心
第三十七章阿绯,贫僧守佛心
唐衣尸骨未寒,他们却已经将她太子妃的头衔另戴他人。董氏不甘,她恨透了唐绯。如今九贤王上门,不是为唐衣,却是为了来恭喜唐绯。。。。
董氏抹掉眼泪。
唐衣的闺房中满是她生活过的痕迹,那绣花簸箩里,一把银剪躺在半成的并蒂荷花上。董氏将银剪收入袖中,“听说九贤王到府上了,扶老身去拜见。”
董氏生就一双柳叶眼,如今年迈,眼皮下耷,更将眸中精光深藏。她往阿绯所在的方向走去。
九贤王与阿绯熟识,这点他已经不避讳唐万山。唐万山也猜得到,恐怕当初九贤王的那位爱妾就是阿绯吧。
“收留她,只不过是本王看在先太子的面上。如今,丞相爱女失而复得,难道不应该谢本王吗?”
木已成舟,九贤王在也好,只要能劝动她。
唐万山走了,毕竟唐衣尚未入土,有很多事需要他操持。
九贤王目送唐万山离开,回眸淡笑,“唐绯,你可不要忘了当初答应本王的事。”
“我答应你什么了?”
“行,装傻可以。本王知道你不想入宫,为了岳君默,那个和尚。”
阿绯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转身要走,却被朱翎一把摁住肩头,“为了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和尚,连你娘的遗愿也不顾了?”
阿绯皱眉,“什么我娘的遗愿?那是你的遗愿吧?”
“哼。”朱翎松开她,“你娘一辈